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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與紅衣厲鬼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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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的入水聲片刻後歸於死寂。深水之下, 強大的水壓和洶湧倒灌的潭水不斷地湧入祁央的口鼻和耳朵,越發邪氣四溢的靈力更是擠壓得她內臟都生疼抽搐。

但祁央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隨手利用能力調整好自己在水下的呼吸, 而後繼續一個猛子下潛,釋放靈力攪動起周圍的水, 把自己前進的速度推得快些,再快些!

幾個呼吸間產生的氣泡從祁央的口鼻處遙遙地飄向已經飛速遠離她的水面, 而其中放大的影像是一張女子焦急的臉。

成姣!你一定不要有事!

心中無數次地默念著那個名字, 祁央雙眼如炬,死死盯著前方濃重如墨的黑暗。

飛霜潭在暴出殺機後,這個曾經是修煉聖地的地方轉瞬便化成了吞噬一切美好的魔窟。祁央不知道它是利用什麽陣法進行的變形, 原本水位線根本只到她胸口的淺淺小潭,這會兒底部卻像是連接著一個無底的深淵一樣,不知過了多久都沒有抵達盡頭。

隨著偽善的面具被撕下,那無數條鎖鏈像是猙獰的觸手般一閃即逝,饒是祁央反應再快,此刻也根本看不見它們的一點影子。至於容成姣的身形更是隱沒在無盡的黑暗之中,連靈力的波動都如螢火般微弱難以捕捉。

但祁央不退反進, 毫不猶豫地筆直地向前沖去,那張清麗嫣然的面容雖然難掩焦急緊張的神情,但雙瞳中倒映的堅定不移,以及對暗處危險的狠厲決絕,卻是那樣的清晰與明顯。

沒有任何人能夠把成姣從她那裏奪走!

沒有!

祁央死死抿起嘴,掌心拂過, 蕩起激流的波紋。幽暗的水下, 女子脖間的比翼鳥項鏈似明星般閃爍出璀璨奪目的光芒,宛如指引著她不斷前行、永不回頭的啟明星。

溫暖的熱度自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僵硬的關節和肌肉變得活絡起來,祁央在冰冷的深水中浸泡的身體幾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新生般的暖意。很快,一陣微弱的、但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氣息順著項鏈吊墜傳了過來。

感知有回應了!

心臟猛然加速跳動,她正要加速,下潛的身形忽地一頓。祁央耳尖輕輕一動,面上一閃即逝的驚喜神情如火花沒入深海。

僅僅持續了一秒鐘的詭異死寂過後。

“嘩啦!”

熟悉的鐵鏈竄動的聲音驟然響起!三條鐵鏈從無光的黑暗中如閃電般刺出,它們絲毫不受水中阻力的影響,掠起數道殘影,如兇狠嗜血的瘋子般撲向祁央,要把她撕成碎片!

被攪動起的水流帶起祁央的長發,然而,卻沒有攪亂半分她眼底的平靜。

“來得正好!”

幽幽吐出幾個泡泡,祁央餘光囊括三處襲擊,而後一揮左手,對準繞到自己左後方的鎖鏈,將那方水呈逆時針方向一擰。

詭異的嗡鳴聲響起,湖水宛如有了靈性一般高速旋轉形成漩渦,竟是穩穩接下鎖鏈的攻擊。而祁央沒有一點猶豫,五指豁然收緊,那原本只是漩渦的水流立刻聽話地再度變形,反客為主,把不斷扭動掙紮的鐵鏈吞進混亂的水流裏,如野獸收緊下頜,把獵物關進血盆大口。

下一刻,水流向中心齊齊一絞,小臂粗的鐵鏈發出一聲聲清脆斷裂的哀嚎,瞬間斷裂成幾段碎片。

水盾的防禦不一定抵得過,這個辦法才是最為行之有效。

解決一處攻擊的時候,祁央並沒有傻傻地站在原地等著挨揍。早在擡手的同時,她就猛地一蹬腿,借著柔軟波動的水流的推力拔起身形,竄出另外兩條鎖鏈夾起的死角。

眼見著那兩條黑影有眼睛似的再度咬來,祁央並未有半分慌張。

靈力蕩起水流把自己上半身朝後一推,祁央因此反過來利用水下原本的水壓和阻力,柔若無骨的腰肢向後折去,輕松躲開了鎖鏈的第二輪攻擊時,她眼眸一凜。

祁央精準把握住鎖鏈來不及回收的霎那,仰面朝天,空著的兩手迅速翻出手印。兩手交握,食指中指互.點,湛藍的光暈自纖白的指尖爆發,蕩開一圈強悍的靈力。

隨著她的動作,左右兩側的水猛然變形成彎刀狀,朝上空的中間一合,把鎖鏈困在中間,以急速狠狠斬去。

藍光一閃而過,斷成兩截的殘破鎖鏈失去了支撐,像條爛蛇一樣緩緩地漂浮在水裏,晃晃悠悠不知將要去往何方。

水本無定形,向來是個靈活多變的奇妙元素,剛直莽撞並不是祁央的風格。從始至終,借力打力,以柔克剛,這才是水系靈師的戰鬥美學。

祁央擰起眉,向上的右手掌心中綻放出一團白光。

方才她前後的一番自如應對不過是眨眼之間。只是幾下簡單的交手,一條被徹底絞碎,剩餘的兩個被“斷頭”後似乎僵了一下,這會兒眼看著祁央又要有所動作,忽地像是得到了什麽指令似的,宛如蝸牛的觸角,嗖地一聲縮了回去。

祁央瞳孔一縮,白光登時大放,將幽暗的水底照得亮如白晝。

“冥淵!”

她大喝一聲,一條宛如凝聚流動的水流的長鞭應聲而出。長鞭以迅雷之勢卷上了還沒來及完全收回去的一條殘破鎖鏈,甫一纏上就死死咬住不再松口。

如果鎖鏈會講話,祁央大概現在能聽到一聲不甚禮貌甚至會被“嗶——”地屏蔽的國罵。

“唔啊!”

手腕上冷不丁傳來的巨大拉力幾乎讓祁央以為自己的手腕要就此脫臼。她趕緊加上另一只手的力量穩住身形,順著一邊不斷繼續收回,一邊在瘋狂扭動亂甩企圖把她甩飛的鎖鏈的力量,飛速地接近源頭。

冥淵的束縛力極大,不可能被隨便掙脫,但鎖鏈顯然不樂意被這個螞蟥咬住。祁央現在仿佛是一名在被拼死掙紮的大馬林魚拖行的老漁夫,被不斷上下左右地舞動拖扯,眼前發暈。但祁·聖地亞哥·央忍耐力驚人,任憑鎖鏈發狂,她也沒有松開一點力道。

不過,底下不知名的東西顯然沒太有人類大腦的智慧,它攻擊祁央的行為更像是遵從一種本能。實際上,它其實只要選擇自斷一臂,那祁央也無可奈何。

當然,或許每一條鎖鏈都是“祂”不可丟失的命根子也說不準。

壓下胃部的不適,祁央利用冥淵拉近了一點自己同鎖鏈的距離。先前戰鬥過於激烈沒有仔細查看,現在得了空,她瞇縫起眼,註意到鎖鏈上隱約布滿了覆雜的奇怪符文,縫隙裏還有極為細小的冰渣子。

突然,祁央的手腕再度一沈。因為同冥淵鏈接著感應,她立刻感受到末端傳來的異樣,連忙收回長鞭,腳尖反應極快地踏上近在咫尺的一處硬物,朝後一翻,在水裏翻了個筋鬥卸去沖力,而後重新穩穩地擺出飄浮姿態。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鎖鏈徹底消失不見,有什麽東西被重重合上了。

祁央小心地慢慢游上前,發現這不知多深、不知何處的“飛霜潭”盡頭,居然是一扇極為厚重古樸的大門。

沒有貿然觸碰,祁央利用靈力外放,制出了一個簡易的“水下燈”,然後托起掌心湊近一瞅。

疑似大門的東西之上,大差不差地布滿了同那些鎖鏈一樣的符文,但更要覆雜一點,看起來如鬼畫符般詭異。

除此之外,更令祁央打心眼裏惡心的,是這裏更為強烈、更為濃郁、極其相似外掛器的氣息。

沒有看到那只飛鳥圖案,但這種充斥著負面和暴戾的能量顯然來自於那個最高維世界的組織。

這依然是不朽國計劃中的一環,絕對不會錯。

比翼鳥吊墜上暫時沒有出現什麽異常,祁央張了張嘴,無意識地又吐出幾個泡泡。她擡頭望了望已經不知退到什麽地方的水面,感慨多虧自己水系靈師的身份,她才能在這裏停留那麽長時間。

明知對方很有可能是利用容成姣誘她深入,也許前面有更可怕的危險等著她,但祁央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縱然對上一世的死亡原因沒有任何頭緒,縱然會有重蹈覆轍的風險,但為了救出容成姣,祁央也不會放棄任何一點可能。

說不定,這一舉就是最關鍵的轉折!

外界的一切聲音在此刻被水流徹底阻隔,世界安靜得仿佛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的心跳聲。

祁央鄭重地轉向面前的大門。

其上的紋路若是仔細看去,可以依稀同一點陣法規則聯系在一起。但現在最大的問題在於,勾勒和破解陣術的能力,當屬木系和土系靈師極為擅長。

可祁央對此一無所知,就算拾起曾經的記憶,作用也微乎其微,畢竟她可以說是從未涉獵過這個領域。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指尖按上比翼鳥吊墜,祁央沒打算暴力破門,正要嘗試另辟蹊徑的時候,一道曾經一閃而過的嗓音忽然在耳畔傳來,使得她的心臟幾乎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我知道你的小項鏈很厲害,可它不是這麽用的。”

伴隨著祁央永不會遺忘的少女音色響起,周圍的氣息陡然變得陰寒森冷了起來。

祁央猛地擡起頭,註視著面前不斷凝聚出模糊身影的靈魂,難以自控地瞪大眼後撤了一步。

真是說不出的詭譎。

一個甚至看起來比她還要年幼的少女,但氣息波動卻強烈到可怕,四溢的靈力如脫韁的野馬,好像已經達到了聖階的樣子;分明是極為秀氣纖弱的面容,但其中從骨子裏透出的怨毒和陰鷙卻幾近要凝為實質,讓人難以想象它生前究竟經歷了什麽。

這是個怨魂。

還是個實力強大但像是處於瘋狂邊緣的怨魂。

“祁央小姐是否有興趣同我做個交易?”

見女子眸光閃爍,厲鬼忽然幽幽咧開嘴。

“我有本事解開這個東西。”她倏地湊近,縹緲不定的身軀蕩起一抹血色,祁央留意到那並不是鮮血,似乎是對方曾經穿著的某種服飾,“所以,和我做個交易嗎?”

“你需要我做什麽?”

祁央沒有貿然答應或是拒絕。

就在她以為對方會提出什麽賣身契一類的要求時,卻沒料到,厲鬼在沈默了一瞬後,果斷地回道:

“我唯一希望的是,你們可以把這個世界保護下來。”

“什麽?”

祁央被少女的奇怪發言弄得一楞,又見她頓了頓,默然低聲長嘆。

“因為這個是我最後能尋到的,唯一一個能收留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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