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敗露

關燈
☆、敗露

? 很隨意地解決完早餐,孔弈秋就迫不及待地給施燃打電話,想見他,一秒鐘都不願耽擱。兩人約了碰頭的地點,就各自匆匆收拾一番往目的地趕去。

像所有的小情侶一樣,他們喜歡漫無目的地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裏閑逛,看看這個,瞅瞅那個,只可惜,不能牽手,並肩走得很近,手背時不時觸碰一下又立即彈開,好像他們是一對麻風病人,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揭開遮臉的面紗,苦澀而無奈。

他們會隨機乘坐一輛公交,來到城市陌生的邊緣,再搭一趟地鐵穿過城市的地底,在擁擠的人潮中短暫地牽手,在優美的景色中駐足徘徊……有些傻氣,有些幼稚,但卻單純滿足。

在還不到一年的交往中,他們有過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約會、第一次偷嘗禁果、第一次說我愛你,第一次決定未來相伴著一個人走下去……這一切在尋常的少年情侶中是不可思議的。也許因為兩人都是男孩,不必像女孩一般需要計較所謂責任,欲-望來了便肆無忌憚地發-洩,顯然太過沖動野蠻,不計後果。有誰會相信兩個未成年人的山盟海誓?可哪對戀人在深陷其中的時候不是真心的希望永遠在一起?而結果呢?現實會告訴他們,有愛還不夠,理想會提醒他們,你們終歸不同路,所以,他們的未來不見得就能躲過這些鐵律?

或許,可能吧,他們不是沒想過這些,雖然懵懂,可現實中看過太多,愛情是永恒的嗎?經歷過的人都會露出嘲諷的笑。於是,他們緘默,心中卻坦然,未來有誰能預料呢?然而現在卻能夠肯定,眼前就是自己最想得到的人,那麽,與其滿目山河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

施燃和孔弈秋直到夜幕降臨才回來,兩人在電梯裏開著玩笑,孔弈秋為躲施燃,在電梯打開的那一瞬就往外沖,施燃跟在後面一把抓住他順勢往懷裏一帶。

“哥。”林雪站在施燃家門前叫了他一聲。

還在笑鬧的兩人瞬間驚呆,表情凝固在臉上,空氣仿佛結了層霜。

施燃機械地放開孔弈秋朝前看去,見林雪手裏懷裏抱著一個黃色的紙袋楞楞地看著他們。

“呃,你怎麽來了?”他問,聲音有些不受控的震顫。

林雪只在曾媛剛剛搬出去那會兒來幫忙收拾過東西,此後從未來過。

“哦,媽讓我給你送點特產過來,是爸的同事送的。”說著看看懷裏的紙袋,“我給你打電話沒人接。”

施燃才想起出門時忘了帶手機,“抱歉,等很久了吧。”說著從兜裏掏出鑰匙走過去開門,回頭見孔弈秋還楞在原地,對他招招手,“還楞著幹嘛?快進來啊。”

孔弈秋全身僵硬地跟了進去。

“我同學孔弈秋,我妹妹林雪。”施燃從林雪手裏接過紙袋道。

孔弈秋和林雪相視一笑。

施燃將東西放進冰箱,“我不在你應該回去啊,都這麽晚了,一個女孩子走夜路怎麽讓人放心,待會兒我送你回去。”

“啊,不用了,公交直達的。”林雪說著就要起身。

“等等,”施燃道,拍拍孔奕秋的肩膀示意等他,就送林雪出了門。

孔弈秋坐在沙發上神情有些木然,怎麽覺得這連著兩天老是出這種狀況之外的意外?

施燃目送林雪坐上公交便立即趕回來。

回到家時,孔弈秋正躺在沙發上熟睡著,施燃叫醒他,讓他去洗個澡,接著自己也匆匆洗了個澡便上床睡覺。

兩人在微暗的房間的床上相對而臥,孔弈秋摸索到施燃的手,用嘴唇輕輕觸碰著。施燃曾一度很疑惑他為什麽對自己的手有一種奇怪的執念,後來孔弈秋告訴他那是因為喜歡他的時候不敢看他的臉轉而將目光聚集到他那雙修長的手上的緣故。施燃差點吐血,意思就是看不上他這張臉咯?孔弈秋笑,非也!在他心目中,如果施燃的臉值95分,那麽他那雙手就值100分,也就是5分的差距而已。施燃於是無語。

孔弈秋喜歡這樣吻著,沒有情-欲的吻,就像國外上流社會的紳士親吻淑女的手一樣,是一種愛憐和尊重。

施燃手指劃過他的側臉,然後將他摟進懷裏,空調開著,倒也不是很熱,他們就這樣相擁著,呼吸平緩,一言不發,直到漸漸睡去。

林雪回到自己房間,安靜地坐在書桌前發呆。那個常常從自己教室的窗前經過的男孩總是吸引著自己從課本上逃離的目光,高高瘦瘦,很帥氣,後來從班上女生的談論中得知他叫施燃,看得出在全校的女生中都廣受歡迎。那樣的人怎麽可能會註意到自己呢?心裏有些失落但又覺得理所當然,反正終歸是不可能與自己有交集的人,何必自尋煩惱呢?

可是,高一的下學期,獨身了兩年的父親帶回來一個漂亮阿姨,說以後她就是你的媽媽,心裏沒有任何情緒。

不久後的婚宴上,她看到了那個人,他淡淡地笑著,在自己的父親和那位阿姨面前,然後就見父親向自己招手,說這是你哥哥,叫施燃。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他居然成了自己的哥哥?他面向她,微笑著點點頭,然後就退到一邊安靜地坐著。

她覺得自己移不開眼了,這是他們第一次離得那麽近,然而,卻是在這種怪異的場合。

再後來,她每天會靜靜地等在他的教室前,聽他班上的同學哄笑著開玩笑,而他卻從不解釋,坐著他的自行車回家的那段時間是最快樂的,雖然知道不可能,但,心中偷偷的珍藏著那份喜悅也不是什麽可恥的事吧,她安慰著自己。

他會有喜歡的人嗎?哪個女孩會成為那個幸運兒呢?她總是這樣想著,然而有時他也會露出那種黯然的神色,她於是驚訝。

轉眼間他已畢業,而自己也將步入重要的高三階段,那種苦澀的心情似乎已經融入骨血,不痛不癢。阿姨說要回趟家,給他送一些特產過去,於是,她搶下了這個跑腿的活,很長時間沒有見到他了,等他去到陌生的城市上大學後,見面的機會會更少吧,就當是道個別吧。

屋裏沒人,手機也沒人接聽,她有些擔心,不會出了什麽事吧?她開始胡思亂想著焦急等待,而當電梯打開的那一瞬,兩個帥氣得有些不真實的男孩笑鬧著摟在一起,她清楚地看到了他們臉上那種幸福的表情,不是正常的兩個男孩在一起時會有的表情。

林雪擡頭看著窗外如勾的月,有種說不出的情緒,竟然覺得那幅畫面意外的和諧,覺得他們果然是註定的一對,有哪個女孩會比他們任何一個更適合對方呢?

孔弈秋的清靜日子沒過幾天,楚夏蝶就風風火火地殺了回來,不時變換著聲線在他門外叫著“弈秋哥,弈秋哥”,可愛的、成熟的、甜美的、低沈的……孔弈秋忍無可忍,拉開門對她咬牙切齒道:“別弈秋哥弈秋哥地連著叫,不知道還以為你叫一休哥!”

楚夏蝶茫然地看著他,一休哥是誰?好吧,童年缺乏日漫的孩子。

這還不算,每次孔弈秋下樓都被會她誇張的打扮堵得滿眼,發型、衣著沒有重覆過。他很納悶,他老媽怎麽會看上這麽個瘋子,還想讓她當兒媳婦?國際玩笑吧!

孔弈秋最大的特點是啥?淡定啊!除了別人的分泌物(抓狂)和施燃同學(興奮),這世界上還真鮮有讓他不淡定的人和事。

索性不再窩在自己房間,大喇喇地捧著平板懶在沙發裏,任噪音、視覺雙重汙染在周圍彌漫,表情都沒變過一下。

楚夏蝶不折騰了,本來是想惹他生氣的,在她看來,不怕別人討厭你,就怕被人無視你,往往吵著吵著就能吵出感情來。可是,眼前這人似乎比之前更加無視自己了,她想不通,嫌自己太無聊?那好歹罵幾句啊?這樣她也好有個吵架的導-火-索。

楚夏蝶回屋裏恢覆了最原生態的樣子,開始琢磨著該怎麽下手。

雖說是封建的包辦婚姻,但楚夏蝶也覺得18歲就讓培養感情是不是太早了點?是想大學畢業就結婚?不過,想歸想,她還是挺樂意的。

一個正常的男孩子這麽大了說沒那個心思她是不信的,難道他是有了心上人?而且還就一心撲到那人身上了?想到這裏,楚夏蝶心裏就有些泛酸了,也不是指望著人能有多純潔,她自己不是也談過的嗎?(雖然因為自己太過保守而最終無果)但是,如果搞得太認真了,那她將被置於何地?自己這一插足豈不成了第三者?

楚夏蝶從自己房間出來,走到正極速滑動平板的孔弈秋身後,抱住他的脖子,孔弈秋刷地一下掙脫她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你幹什麽?”表情極度嚴肅。

“不就抱一下嘛,至於這麽大反應嗎?”楚夏蝶也被他這種反應激得有些惱了,怎麽還搞得跟中國古代的女人似的碰都碰不得了?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說著又坐回沙發。

楚夏蝶也隔著一段距離坐下來,現在連自己都下意識地把自己當隔離病人了。

“孔弈秋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和你有關系嗎?”他頭也不擡。

“當然有,我可是你未婚妻。”楚夏蝶撇撇嘴。

孔弈秋沒理她。

“可是,不管怎麽樣,你將來還是要和我結婚的吧?長痛不如短痛,我勸你還是趁早和人姑娘攤牌吧,免得到時害人害己。”楚夏蝶不溫不火道,自古豪門世家都這樣,她認為得看得開。

“是嗎?”

楚夏蝶盯著他看了老半天,好脾氣如她也有些火了,自嘲笑這劇情的狗血,可是,還有時間不是嗎?就陪你慢慢磨。

自那天被林雪撞見他們的親密舉動之後,兩人都沒有提起過這茬,其實這人的心理還真是琢磨不透,時時刻刻害怕被人發現,然而,當在最沒有防備時被看到,震驚的同時竟然還有那麽一點釋然,或許是因渴望被認可的那部分心理得到了滿足吧,反而會覺得,啊,終於有人知道了。

可釋然畢竟只是一點點,怕還是要怕的,就希望林雪不會往那方面想了,而其實,是個正常人也不會往那方面想的,至少他們是那樣認為的,男生之間打打鬧鬧的不是很正常嗎?誰會沒事整天的YY一些有的沒的呢?吃飽了撐的?

而從楚夏蝶終於搞定一幹親戚打道回府之後,兩人也沒再約過,施燃自是不敢再往孔家跑,而孔弈秋也不太敢天天往外跑,幹啥呢?說外面太陽很好,出去曬曬?於是,孔弈秋就迎來了來自楚夏蝶無休止的騷擾,他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多年沒見的倫敦,這洋妞為什麽要這麽豪放呢?淑女點行不?雖然說一般小男生巴不得女孩子主動點,豪放點,可是,他孔弈秋不在那一般裏啊,他喜歡的是個叫做施燃的專有名詞。

幾天後,楚夏蝶倒是不鬧了,一切表現與剛來那會兒無二,正常的穿著打扮,正常的語氣語調。

孔弈秋就想這姑娘不犯病的時候不挺好的嗎?估計在學校追求者也不會少,按說生在南半球,長在南半球的姑娘不應該是思想獨立,尤其厭惡這種封建制度嗎?她怎麽還接受得樂此不疲呢?他有點先不明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