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下又到哪裏？”

龍王閉上了嘴。

“因為他們要的，只是一個均衡吧……”梅卉盯著連綿的秋雨，低語。

龍王揮手，阿豹會意地離開，退到聽不見他們談話的地方，小心戒備著。

“這麽相信我？”梅卉笑。

“我有些看不懂你了。”龍王卻皺起了眉頭。“你變了。”

“有些……”龍王還在皺眉找著合適的詞。

“肆無忌憚。”

“對，肆無忌憚。”龍王打了個響指。

“你不知道女人都是善變的嗎？”

“噗——”

龍王一口茶全噴了出來。

“咳咳——”他嗆著了。

抽出一張紙巾，遞給龍王，梅卉托著下巴，看著院子裏。在連綿的秋雨下，已經有樹葉飄落。

一葉落……而知天下秋。

“小丫頭……你還真……”

“給三分顏色就開起染坊了。”梅卉懶懶的接著。

龍王的神色，嚴肅起來。

“小丫頭，出什麽事了？只管說，我給你做主。”

“呃？”

梅卉轉頭，吃驚的望著龍王，龍王一臉的認真，眸子裏也寫滿了認真。

“小宇……很在乎你和那個娃娃。”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想想也是，他是什麽身份？這些事情，稍微一查，是不可能瞞過他的。可是……

“娃娃？”

“春、夏、秋、冬的老大啊。小小年紀，了不起。”

隱約猜到了他說的人是誰，但，更加糊塗了……

“春夏秋冬？”

這次輪到龍王驚訝了。

“你連他們都不知道？”

“我為什麽要知道他們？”梅卉反問。

“……”龍王徹底無語了。

“你知道你們縣一中有不良少年嗎？”龍王決定從頭開始說起。

“每所學校都有吧。”梅卉若有所思，“不過……”

“我從來沒接觸過。”

“噗——”

龍王的第二口茶，噴了出來。

守著一手整合他們縣一中的老大娃娃——據說那個娃娃唯一護過的人就是她；是四毛的妹妹——九妹唯一加以顏色的人；現在的同桌是市二中前任老大——她居然說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不良少年？

呃——

也對，她接觸的都是老大，不是不良少年。

“春夏秋冬是四年多之前，你們縣一中的黑道突然亂起來的時候出現的。”龍王回想著阿豹給自己的資料。“他們四個很出乎意料的，能打，夠義氣，又很有手段和心眼，所以，那段動亂之後，是一中很需要來作老大的那種人。”

“就是他們？”

“呵呵，不是，是娃娃，娃娃是他們的老大。他們所作的一切，也是娃娃在後面策劃的。而且我還聽說，一中之所以亂，也是因為娃娃。”

“娃娃……是她？”

“是。”龍王笑了，“很不可思議？”看著沈思中的梅卉，他問。

“不是……我在想，”梅卉沈思著，“是什麽，讓她決定窩在那裏什麽也不做。”

第四話 禮物

“我在想……是什麽，讓她決定窩在那裏什麽也不做。”

龍王也陷入了沈思。

“要我查查嗎？”

“不用了。”梅卉不假思索的回答。“每個人都有不想為人知的事情。這個時候，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小丫頭。”龍王啞然。“你是在提醒我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小宇嗎？”

“龍王聰明。”梅卉豎起了大拇指。

龍王有些哭笑不得。

“小丫頭，我實在有些期待啊……”

“期待？”梅卉的眼睛裏有些疑惑，“我不懂。”

“期待你真正長大以後的樣子。”龍王看著又一片葉子在秋雨中飄落，有些感慨。

自己老了嗎？

剛過三十，正值壯年。

可是，自己遇見了一批更優秀的孩子。

小宇，娃娃，九妹，白宙……還有梅卉。

“說吧，小丫頭，十六歲生日，是個大生日。”龍王甩甩頭，把這些很容易讓自己消沈的東西甩走，“想要什麽禮物？我送給你。”

“不用了。”梅卉輕輕笑了，“你已經送給我一份最大最好的禮物。”

給嚴宇自由。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禮物了，不是嗎？

“可是對我來說，實在是有種出血，並且是大出血的感覺啊。”龍王看著梅卉美麗的笑顏，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換個，成不？”龍王做最後的掙紮。

費盡心思，用盡心機，一員最好的猛將啊……真得很舍不得。

……停，不能再想了，在想下去，也許自己真的會反悔也說不定。

“不，你不會的。”梅卉似乎看懂了龍王在想些什麽，“嚴老大對於你，已經不是工具那麽簡單的存在了吧。”

不得不懷疑，這個小丫頭究竟有什麽能力，居然可以看出別人在想些什麽。老辣如自己，也不能列外……

“也許吧……”

也許。

生日就在周末。

身份證上的日子，並不是自己真正的生日。所以，一向知道梅卉生日的人，很少。

周四晚自習前。

能做的，自己已經做了。

也許是因為害怕了梅卉那晚的決然，害怕了梅卉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這一個多月，家裏，很安靜。

是的，安靜。冰冷的不像個家。

也許大家都在努力，可是……

已經破裂的感情，曾被背叛的信任，是那麽輕易就可以恢覆的嗎？

“小卉，原諒你爸爸吧，他已經在改了。”媽媽說。

這樣的背叛，是可以被原諒的嗎？！

“作為一個人，他最大的美德，就是寬容。”媽媽這樣說，帶著期盼。

明白媽媽的意思，可正因為明白，梅卉才發現無論如何她也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記得看過一本書，書裏說：女兒是爸爸前世的情人。也許就因為這樣，對於父親的背叛，才會感覺來得比母親更強烈……不，也許，是媽媽掩藏了自己的傷心，為了家，為了愛，堅強著。

天蠍。她是天蠍座。所有的書裏都說天蠍是一個愛恨分明的星座，是一個背叛之後會瘋狂報覆，再也無法信任的星座。自己，會是那個例外嗎？

“梅冰秋，外找。”坐在門口的同學一個傳一個把口訊傳過來。

梅卉擡頭，一個高大的身影斜倚在長廊上，手裏抓著一個超大號的娃娃。毛絨絨超可愛的娃娃和他的身形實在很不搭，很滑稽……卻也很溫馨的感覺。

梅卉走了出去。

汪莫和白宙互看了一眼。

陰魂不散的男人。

不過……

呃，死神的陰魂，可以散的嗎？

“生日快樂，丫頭。”大半人高的娃娃塞進梅卉懷裏，嚴宇伸手抓亂了梅卉的發，梅卉索性把發帶解開，長長黑黑的發，自由的在晚風中跳舞。

“謝謝哦。”梅卉抱著大半人高的娃娃，心情莫名的輕松起來。

我們，都給自己自由，好不好？

忘掉過去不開心的事情，我們重新活過，好不好？

隔著大娃娃，梅卉突然抱住嚴宇。

突如其來的擁抱不僅讓所有人目瞪口呆，就連嚴宇也嚇了一跳，兩只手高舉，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卉……”

“我們都要好好的。我們……都會好好的，對不對？”耍賴般的抱著嚴宇不肯松手，梅卉昂首看著嚴宇要答案。

看著樹袋熊一樣抱著自己的梅卉，嚴宇的嘴角，慢慢綻開一朵微笑，把手輕輕放在梅卉腰背上，輕輕拍打：“我們都會好好的。我保證。”

周六的聚會，很熱鬧。

姥姥這邊的親人，全來了，七個弟弟妹妹一起祝姐姐越來越漂亮，越來越聰明，學習進步……呃，反正最終的目的，就是要延續去年的輝煌，要梅卉把每一杯端到她面前的酒，全都喝下去。

看著一圈不懷好意的眼睛，梅卉的腦袋有些發懵。去年喝醉後，整整一周沒有能去上課的事情，讓她心有餘悸。

唯一能救自己的、能讓這幫小孩安靜下來的只有……

梅卉可憐巴巴的看著媽媽，媽媽為了爸爸的事情，在努力的周旋……

算了，只能靠自己！豁出去了！

看著思晗微微的笑意，看著坤的幸災樂禍躍躍欲試，看著常林略微不敢正視自己的眼睛，梅卉……豁出去了。

她把喝水用的最大號杯子，拿了出來。

弟妹們不明白她要做什麽，靜了下來。

“咕咚……”梅卉抓過一瓶打開的紅酒，開始向杯子裏倒去。

“不是吧……姐……”童心被嚇倒了，“我們只是想和你開個玩笑……”

只是開個玩笑？！暈，幹嗎不早說？！

梅卉端著最大號的杯子，欲哭無淚。

只一杯，就是大半瓶酒啊……

死就死吧！

端著真沈……

“咱們也別一個個碰了。”梅卉有種壯士扼腕的決斷，“你們一起，我這一杯，幹！”

“啊？”就連看好戲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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