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關燈
雖然我並不知道死亡對我來說究竟代表著什麽。

“大人,這種小案子就不勞您費心了。交給屬下來做就行了。”馬濤見來人,也不敢在坐著,忙起身相迎。

“跟我走。”

不知為何,我覺著這句話是對我說的。

少年的背影挺拔而瘦削,我卻莫名心安。

一瘸一拐地跟在他的身後。

衙役紛紛為他讓道。

那樣異樣的目光我早已習慣。

當時,我真的挺開心。

死在好看的人手上,總比死在那狗官手上好。

我當然不會天真到以為他是來救我的。

我被面前之景深深震撼到。

倒不是因為它多違常理。

而是。

太過尋常。

整潔的屋中擺著一桌的飯菜,散發的熱氣有著陌生的煙火氣兒。

“公子說,待會會來個難伺候的姑娘,想必就是你吧。”腰間佩劍的少年對我說道。

我的眼睛自從看到那一桌菜肴,腳再難挪動半步。

“這些都是為你準備的。”佩劍的少年說道。

少年話音未落,我便二話不說抓起桌上的雞腿坐在椅子上開始啃了起來。

佩劍的少年叫夏聲,是習風與的貼身侍衛。

夏聲面對這囚犯打扮的女子驚人的戰鬥力震驚不已。

而習風與只是沈靜地在一旁望著她。

那女子看上去餓極了,但吃相卻也稱得上文雅。

只見她吃著吃著,突然無聲地哭了起來。

我其實是不想哭的。

但是就不知怎的,餓極了,身體依靠著本能填飽肚子。

好久,好久沒有吃過除了饅頭以外的食物了。

“嗳,你怎麽哭起來了。”夏聲不解地問道。

“好餓,真的好餓……”

我的回答明顯讓這個小少年更加費解了。

但是我只說得出這句話。

我以為我會餓死。

我以為我會被打死。

我以為這裏會是另一個地獄。

我以為我不會再有被當做人尊重的機會。

可是都沒有。

眼前的是食物。

能吃的,不難吃的食物。

我突然覺得,不管習風與接下來會對我做什麽,我都能原諒他。

可是,他卻問我。

“為什麽說謊?”

好想知道談戀愛是什麽味道的

那些總在為現狀所煩惱的人,大都是弱小而無所事事的人。

恰好。

做白日夢是我的愛好之一。

“為什麽說謊?”站在我面前的男人這樣問道。

我的心臟像是被倏地一揪。

我有些無措地擡頭,對上那雙黑沈沈的眼眸。

“為了無痛地死去。”

我選擇了繳械投降。

說實話,我怕極了那充斥著惡臭與饑餓的牢房。

如果最後的結果都是死.亡,我寧願直接面對它。

出乎意料地,他沒有再問下去,而是回到位於屋內一側的桌案前坐下,從堆積如山的卷宗中抽出一卷,繼續閱讀。

“奇怪的女人。”我聽到夏色小聲地嘟囔道。

“怎麽奇怪了。”我來了興致。

夏色像是被我突然的提問嚇了一跳,哆嗦了一下,朝外挪了幾步。

“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我不是孫二的姘.頭。”我自顧自地說道。

屋內很靜,我的聲音不大,在此時卻顯得突兀。

“僅憑你的一面之詞,是說服不了公子的。”夏色面露遲疑。

“那就當做我的遺言吧,”我聳了聳肩,“錢氏也不是我殺的,我連她面都沒見過。”

“你有什麽證據嗎?”夏色問道

“沒有。”我回答道。

“就知道你這女人在胡扯。”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在胡扯?”我反問道。

“我……”夏色一時被噎住。

“解釋一下這五百兩出自何處。”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這場小打小鬧。

我收起了嬉皮笑臉那一套,量用最誠懇的態度回答道:“這是我辛苦地勞作獲得的。”

“何處。”

“原本要接待孫二的是那個房間的姑娘,商桃。但是她臨時有事,我就……替了她一下。”我坦白了。

“商桃在哪?”習風與問道。

“我不知道。”這是實話。

在我被關在牢裏的這些天。

她沒來看過我。

沒有人來看過我。

習風與聞言,目光自我身上輕掠而過,召來夏色低聲說了幾句什麽,夏色神色覆雜地打量了我一眼,便退下了。

雖然我無聊得要死,但也不至於自尋死路跟這冷判官隨便搭話。

於是我過上了吃飽等死的日子。

不知他處於什麽緣由,把我關在他所居住的官驛之中。

我每天看他手執毛筆在紙上圈圈點點,不知在做什麽。

不過他的手是真的好看,白白瘦瘦,骨節分明。

游走於指間,宛若勾勒墨色畫卷。

我不覺,看癡了。

判官大人是工作狂。

除了偶爾夏色提醒他吃飯,他幾乎是不眠不休。

我一睜眼就能看到他端坐案前的身影。

筆挺,帶著股韌勁兒。

我想,這個人真是個怪物。

夏色對習風與幾乎是寸步不離。

他除了偶爾顯示出來的傻氣,站那一動不動,腰間佩劍,儼然就是個貼身侍衛的模樣。

但我總忍不住要調戲一下他。

因為,也只有他能調戲了。

“夏色小郎君,你可有婚配?”我一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的問道。

“沒……沒有,你問這幹嘛?”夏色顯然是被我打了個措手不及。

“沒什麽,”我笑道,“就是看你長得好看。”

“你這女人,能不能有些女子的矜持?”夏色臉上騰時紅了一陣。

“其實我覺著公子長得那才叫好看,外邊兒的女人們也都這樣說。”

等習工作狂罕見地離開了他的辦公桌的時候,夏色主動湊到我耳邊,小聲地說道。

“我也這樣覺得,他長得挺好看的,可惜——”我故意拖長了聲調。

“可惜什麽?”夏色很給面子地顯示出了十足的好奇。

“可惜不是我的。”我說道。

“你又在胡扯。”夏色白了我一眼。

“我說真的,”我歪著頭,認真地說道,“你們都不會喜歡我這種人。”

“也不一定……”

“說的也是,”我自信地一甩頭發,“畢竟我貌美如花。”

夏色:“……”

“你可以走了。”

我回過頭,習風與不知已經在門口站了多久。

看來,他不是去茅房。

“這是要送我上路?”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這傻子,公子說可以走了,就是讓你回家。”夏色一臉恨鐵不成鋼。

“回家啊……”我跟著念了一遍。

這個概念對我來說有些模糊。

我沒在多問,起身朝門口走去。

“多謝。”在經過習風與的身邊時,我輕聲說道。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瞥見他微不可見地頷首。

“對了,”我在門外因想起了什麽,又轉過頭,“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我對夏色這樣說道。

想做的話就去做

“對了,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我早就……”

夏色的下半句因為習風與狀似不經意遞過來的一個眼神而硬生生地吞進了喉嚨裏。

“抱歉,”身著淺紫羅裙的女子扶了扶前額,“我記性不太好,許是記錯了。”

她朝屋裏的二人鞠了一躬,說了聲:“拜……回見。”

“真奇怪,她有印象居然是我而不是公子,還好她腦子看上去不太好使的樣子。”夏色嘀咕道。

剛踏出大門的某女打了個打噴嚏。

“跟上去。”習風與只是淡淡的說道。

夏色在他話音未落時便已消失無蹤,只留虛掩的房門,以及絲絲涼風與之相伴。

風吹起他純白的衣擺,襯得他愈發淡漠清遠,似是觸不可及的謫仙。

我其實是有點不想離開那裏的。

在那封閉的空間中,時間的概念被我逐漸淡化。

只記得是過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對那兒都產生了些感情。

安全、管飽,還有兩大帥哥賞心悅目,僅是這兩點便是讓我在那兒直接去世,我也會心滿意足。

只可惜。

我有些懊惱,為什麽臨走前要說那句話。

大概,是因為那樣會顯得比較帥氣?

啊,這該死的江湖情結。

對判官大人說“回見”的,恐怕也只有我這種腦子缺根筋的人了。

我盡可能大搖大擺的走出官驛,以顯示出我身份的絕對清白。

“仲時月!”我聽見剛才經過的地方有人叫了我一聲,語調高昂。

我懵然回頭,便見一個黑皮膚的精壯男人一臉驚喜地望著我。

“……梁生。”我回過神,叫了聲他的名字。

“你終於被放出來了?”梁生朝我走來。

“你沒看到我作為一個清白的良民從判官的審判中活著出來了嗎。”我對他的說辭很不滿。

“你再不出來,我都打算給你刻個碑文了,風水好的地我都幫你找好了。”

“原來你這些天都在忙這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