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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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語道。

“兄弟沒去牢裏看你,你別怨兄弟,我還沒娶過門的媳婦兒說,去牢裏看你,不是幫你,是害你。”梁生壓低了聲音跟我說道。

“那倒是,”我若有所思道,“你去了也是白去,我又看不到你。”

梁生:“??”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會出來?”

“我盯著呢,聽你被冷面帶走,我五天過來守一個時辰。”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聽到冷面,我肚子又咕嚕叫了起來。

剛才走的匆忙,沒趕上晚餐。

“走,我帶你去嘗嘗我媳婦兒的手藝。”梁生發動了自我與他相識以來就沒發動過的眼力見技能。

我熱淚盈眶:“嗚嗚嗚,你媳婦兒就是我媳婦兒,咱們媳婦兒真好。”

梁生:“好像有哪裏搞錯了。”

“公子,她和一個男人進了一處民房。”夏色匯報道。

“他們可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習風與問道。

“他們……”夏色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說。”習風與對這一粗神經的部下早已見怪不怪。

“仲時月喚那男人‘涼生’……”別看夏色一副糙漢子的做派,其實他戲曲還是知道點的。

習風與沒有接話,靜待他的下文。

“那男人喚仲時月……‘媳婦兒’。”說完夏色將臉藏在了抱著的劍鞘後邊。

習風與聽完無奈地籲出一口氣,他當是什麽大事。

那女子的相貌,已有婚配實屬正常。

習風與對相貌的概念挺模糊的,大都憑著直覺評判基本的美與醜。在他的判斷中,仲時月的長相算是,不醜。

相貌這種表象,對他從來無足輕重。

真正引起他註意的。

是仲時月這幾日以來的言行。

她是個存在感極低的人,不知是天性使然或者故意為之。

夏色不在的時候,她可以整天不說一句話。

即便有他在。

優雅與粗暴。

這兩點同時發生在她身上,他一點都不會感到驚訝。

她就像。

就像什麽呢。

對女人一竅不通的判官大人將案前的蠟燭吹滅,罕見地在朝陽未升起前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回見嗎。

她溫和之中帶著點俏皮的聲音仿若還回蕩在耳畔。

只餘他,負手駐於窗前,對著那輪皓月,相顧無言。

你要學會做自己的觀眾

你知道嗎?有一種人,他的身上會發出耀眼的光。

每當我註視著這個人的時候,總是羨慕的牙癢癢。

無腦的燃起一腔熱血。

我以為我也能發光的。

果然還是太渺小了嗎。

回到醉仙閣的日子沒有想象中的難過。

萍姑出乎意料地沒有對我多加刁難,大概是店裏的事就夠她焦頭爛額了。

梁生已經被派去與醉仙閣長期合作的一家釀酒廠兩個多禮拜了,聽姑娘們說,這家釀酒廠早就被雲代夫人買下了。

我想也是,從名字就能看出來了。

那家釀酒廠掛著塊招人耳目的牌匾,上書——欲.仙欲.死。

我和梁生其實認識的時間不長,滿打滿算也才兩個月。

我想是在這惡劣的環境下容易產生革.命情誼。

他的性格豪爽,偶爾會說出幾句幽默的話。

正是這樣簡單的性格才能與我這樣的人成為朋友。

他是我在醉仙閣裏唯一的朋友。

他是我在醉仙閣裏遇到的極罕見的對愛人專一的好男人。

我希望他能早點和他的未婚妻結婚。

誰知他明日覆明日,遲遲不結婚。

問他原因,他說是因為,窮。

說的也是,就這破世道,每個月辛辛苦苦賺的錢都快餵不飽自己了。

而商桃。

她回來了。

我回到店裏的時候與她對視了一秒,她先一開始視線。

萍姑語帶不屑的對她說:“回來了,就收收心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人家憑什麽要你不要千金大小姐?”

她說完這句話後,大家心照不宣地各做各的。

說的也是,憑什麽呢。

背不背叛的,早已沒有追究的必要。

習慣就好。

因為她不是我的朋友。

讓我在乎的人很少。

有時候,我甚至連我自己都不在乎。

商桃在發生那件事後,她的客人變得很少。

跑堂反而成了我的主業了。

濃郁的胭脂味與酒肉煙草味混雜作一塊,令人作嘔。

“小月,幾日不見,怪讓爺想念的。”一雙手朝我伸來。

即便我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指尖還是發生了觸碰。

我忍著厭惡,打算拿著托盤撤離。

“嗳,怎麽沒見到那個最想小月的韓公子呢。”旁邊的張三起哄道。

“你還不知道啊,韓公子前天剛舉行大婚,娶了李員外的女兒做正房。”李銘悻悻地收回手,扯著嗓門說道。

我面色如常的往回走,對此沒有任何表示。

起哄的人也自討沒趣地收了聲。

又不是任何垃圾成家都與我有關。

記得分類就好。

“仲時月!”背後響起一道男聲。

那聲音,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聽著還有些不情願的情緒在裏頭。

我轉過身。

看見腰間別著劍的夏色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看上去,他似乎對這裏特別反感。

誰家純良少年會喜歡這種煙柳之地呢,我很快就想明白了。

“夏色。”我放下托盤後就跑向他,對他彎了彎唇角。

“走吧,大人吩咐我帶你去作證人。”夏色對我的熱情沒有多大表示,只在前頭帶著路。

“孫二那老yin賊死期這麽快就定了?”我摩拳擦掌。

夏色被我噎了一下:“審都還沒開始審,你就敢妄自定論。”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我說道。

我是知道的。

從被關進大牢裏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孫二見了我就像狗見了骨頭一樣,就要沖上來一頓亂咬,被眼疾手快的夏色給按住了。

“賤.婦人,你怎麽還沒去死?”他憎惡的眼神宛如我扒了他家祖墳一般。

“你死50年後,你大爺我還是依然傾國傾城。”我斜睨了他一眼。

“你殺了我夫人,還想拖我下水,大人,這女人嫉妒心很強,快把她斬了!”孫二吼道。

“你放屁。”我說道。

空氣似乎在此刻凝固住了,所有人似乎都被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火給鎮住了。

“開始吧。”一道沈穩的男聲落下。

我擡頭,只見習風與一身深色官服,戴著烏紗帽,死板拘束的一身官服楞是被他穿出一股優雅與颯爽並存的範兒。

我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調整好站姿。

沒錯,優雅最重要。

出乎意料的,在這場審判中,我發揮的作用微乎其微。

面對孫二的矢口否認,習風與手一揮,夏色呈上一件證物。

那是一瓶通體瓷白的小瓶子。

“孫二,你可知這是何物?”習風與沈聲問道。

“大人,小的哪知這是什麽藥物啊。”孫二臉上堆著笑。

“這是從你與仲時月那日所在的床上搜得的。”

“一定是這賤.人想陷害我,還好那日你們來得及時!”孫二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我就算死也不要你陪葬,會讓我惡心死。”我說道。

“經本官查得,此藥只有在一家藥鋪中可買得。”習風與的眼有如獵鷹望見獵物般銳利,連我都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被帶上來的男人與孫二暗自交換了眼色。

在孫二一臉勝券在握的得意神色之下,男人的手指指向了他。

“大人,是他!買草民‘金剛石’的就是他!”

孫二一下暴起,就要與那男人拼命:“李易你這狗東西,收了錢還不幹人事,老子和你拼了!”

方才一直弓著腰的男人這時陡然挺直了腰桿,站了起來,赫然是府裏的一名衙役。

我說怎麽今天衙門光線不太行,影響我欣賞判官大人的盛世美顏。

他方才包的裏三層外三層,還真有點和藥鋪裏的李易有幾分相似。

這雕蟲小技,也就。

咳,騙騙我這種睜眼瞎了。

“斬。”

我望著大堂中央端坐的男人,似乎明白了人們為何稱他為冷面判官的原因了。

他說出這句話時的神態語氣,就像我平時喝水吃飯一樣。

不悲不喜,眸光凜然,公正不阿。

宛若陰曹地府中的判官,執奪命墨筆,定人生死。

有人將衙門打開,一陣穿堂風撲面而來。

我看見他站起身,衣擺向後揚起,像洶湧而無止盡的一波又一波的海浪。

“你不走還楞著幹嘛呢。”夏色對我說道。

“我還有話要跟冷面……咳……大人說。”我說道。

“謝謝你把我帶過來挨了一頓罵。”我對已經拉開一段距離的那個背影說道。

那身影似是一滯,覆而又走遠了些。

“真心的,感謝你。看到他死得那麽慘,我就放心了。”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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