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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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書硯在帶著姜蕪走訪了山上的每家每戶確認那些小孩病都完全好了,大人也沒有生病以後,和姜蕪整理收拾了東西,在天黑前上了山。

到了山頂,王書硯趁著天色把帳篷給搭好了,等全部搭好後他看著那兩個帳篷,一陣無語。

姜蕪在一旁也有些尷尬,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那兩個帳篷一個嶄新寬大,一個看起來不僅陳舊而且還是隨時會面臨大限將至的危機。

王書硯深深嘆了口氣,姜蕪更尷尬了,那個舊的帳篷是她在非洲時一直用的,摩擦破損嚴重,她舍不得丟棄,帶回了國,又帶來了這裏,後來買了新的,只是沒有預料到會有兩人一同上山的這一天。她能有什麽辦法,想著也就兩晚上,將就一下應該沒什麽大礙。

姜蕪指著那個破舊的帳篷說,謙讓道,“這個小,我睡這個吧。”

王書硯挑眉看向她,“紳士風度我也懂得一些的,這個時候應該把好的讓給女生。沒關系,我就睡小的。”

說著,他把大的那個帳篷裏面鋪好床墊後,開始鋪自己睡的那個,帳篷小他整個人都鉆了進去。

可是…沒等鋪好,帳篷就塌了,王書硯無情的被壓在了裏面。

姜蕪聽到聲音從帳篷裏跑出來看,“……”

王書硯一陣慌亂,爬出帳篷時和姜蕪面面相覷,“……”

他對天發誓,他真的特別小心了。雖然一開始起了壞心思,但是絕對沒有想把它搞到提前退休這個地步。

帳篷的一根支柱斷了,所以也無法再支撐起來,王書硯坐在一旁,無語望天。

姜蕪有些愧疚也有點無語,這下子,可好了,大晚上的,總不能摸黑回去吧。

想了想,她指了指旁邊那個新帳篷猶豫著開口,“要不…睡這個?”

王書硯撓撓頭,壓不住嘴角的笑,“這…多不好啊。”

姜蕪幽幽的看著他,“你想在外面凍死也行。”

王書硯打了個寒顫,“不,我覺得這樣的安排很好。”

王書硯也不啰嗦了,從倒塌的帳篷裏把東西都拿了出來,又把它給拆了收拾好,最後坐在了姜蕪身邊。

在他搭帳篷時,姜蕪就已經把火生把食物烤著了,此刻烤熟的食物已經散發出了誘人的香味。

王書硯吸了吸鼻子,誇讚她,“你可真厲害。”

姜蕪驕傲的揚起了下巴,“那當然。”

山頂要更冷一些,兩人就這樣圍在烤架旁,邊吃燒烤邊喝酒,看著山下的星星點點。

王書硯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好像也挺不錯,不用憂愁那麽多,愜意無比。

“你為什麽選擇當醫生呀?”在王書硯楞神之際,姜蕪問了他,“是因為你父母的關系麽?”

王書硯點點頭又搖搖頭,“是,也不是。一直覺得他們很偉大,為了醫療事業奉獻自己,就想看看他們一直堅持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為什麽有那麽大的魔力。後來發現,這世間的病痛太多了,眼睛看得見的…看不見的太多太多…所以就在想…如果哪一天也能貢獻我的微薄之力,把這些可解的病痛治好,就挺好。”

“你呢。”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地的清澈,姜蕪很難想象,他經歷了那麽多,也有過困難,走過了那麽長的路。眼睛還是這樣的清澈幹凈,看山是山,看水也是水。

“救贖。”姜蕪仰頭看著天,眼睛黑黑的,像是沒有聚焦沒有一點光,“我能用眼睛看到痛苦,當孤立無援飽受壓力的時候,畫畫就成了救贖。”

夜間愈來愈冷,姜蕪縮成了一小團,正想著回帳篷時,肩膀一沈,低頭看過去,王書硯把小毯子披在了她的肩上,然後攬住了她。而他,正笑意盈盈的看著她,眼裏都是她。

兩人距離有點近,姜蕪睫毛動了動,忽而鼻尖像小狗一般嗅了嗅,像是聞到了什麽一般。

王書硯看到她的小動作,揚起唇角,“在我身上聞什麽呢?”

姜蕪紅了耳尖,擡頭對上他的目光,“像是…中草藥的味道。”

這幾天王書硯身上的氣息不像在醫院時有消毒水和中藥的味道,剛剛吃了燒烤竟也沒壓住那中草藥的味道。

王書硯湊近幾分,“這麽不確定,要不再仔細聞聞,是不是還有愛你的味道。”

姜蕪睜大眼睛,移開了腦袋,面上卻悄悄紅了。

王書硯笑出聲,從兜裏翻翻找找掏出了個東西,放到了姜蕪眼前,“鼻子挺靈的。”

姜蕪被那東西吸引住,那是一個四四方方像福袋一樣的東西,顏色是好看的青色,上面有一些花紋,湊近一點,就能聞到裏面散發出的中草藥的味道。

姜蕪眼睛亮亮的,“這是什麽。”

王書硯見她有興趣,塞進了她手裏,“香囊啊,古代女子若是有心儀的男子,不都會繡個荷包送給對方嗎。我心儀你,所以就送給你了不是麽?”

要說這,還是蘇嘉言結婚時候得到的靈感。

姜蕪捏著香囊的手一頓,心裏說不出的感覺,“胡說,這肯定不是你繡的。”

“被你看出來了,行吧。” 王書硯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雖然不是我繡的,但是裏面的草藥可是我親手裝進去的。”

姜蕪低頭聞了聞,草藥的味道還摻雜了一些花香,甚是好聞。王書硯繼續說著,“有助於睡眠的,以後你可以睡個好覺了。”

姜蕪楞住,她最近有時會忘了吃藥,但是還是能睡著,雖然偶爾有噩夢,她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肯定和王書硯有關。

王書硯似是心情很好,話也格外的多,“不是我吹,這方面的能力我還是很厲害的。你擁有了我,以後生病吃藥都不用愁了,什麽都不用愁了。”

“你好像什麽都會。” 姜蕪知道的就有很多,像是全能一樣。

王書硯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高中一個人生活,沒人幫忙,也不想麻煩別人,就想著每樣學一點。一來呢,以後遇到事也不至於開口求人,二來呢,長大後也不至於餓死。後來遇到嘉言,他什麽都會,我也就懶了點,什麽都靠著他,所以有些技能都生疏了。”

姜蕪有些心疼他,那個時候他一定很難受,父母離世,還是孩子就要急著長大,要照顧自己又要學會懂事,可即便這樣,他還是這麽溫柔的一個人。

她握住王書硯的手,鄭重而又認真的說,“以後你就不是一個人了,你已經有我了。”

王書硯掌心扣住她的後腦勺,寵溺的揉了揉,“好,我有你了。”

夜深後,兩人收拾完東西後,也準備去睡了。新帳篷不是特別大,但也剛好能容納得下兩個人。

王書硯給姜蕪身上都貼好了暖寶貼,裹好了被子後,極其自然地從身後抱住了她,像是做了無數次一樣,一點都不生疏。

身體熱烘烘的,姜蕪腦子裏冒出了無數個想法,最後實在忍不住了,笨拙地翻了個身面對王書硯,踢了他一腳,“你是不是也這樣抱著別人睡過?”

王書硯“???”

看著她那認真的小表情,王書硯怔了怔無奈的笑了,“想什麽呢?我能給別人抱?”

姜蕪瞪著他,明顯不相信。

王書硯突然有些心虛,“好吧,是這樣的。我和嘉言在國外的時候也去露營過。但是沒想到半夜突然降溫了,太冷了兩人衣服沒帶夠,就…相依為命了一晚上。”

姜蕪瞬間瞪大了眼睛,一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表情。

王書硯抱著她的手緊了幾分,語氣有些不自然,“別亂想!我這也是第一次抱著女孩睡。”

姜蕪卻咯咯笑了,“我不信。”

“因為是你,有些動作不用演練,就自然而然的做了出來。”說著王書硯就明白她是在逗自己了,腦袋朝著她的方向慢慢靠近,帶著一抹壞笑,“雖然我家老頭一直那樣教導我,但不代表我真的不能做。”

“小迷糊…”

姜蕪心裏咯噔一下,突然怕了起來,縮著身子往後退。

退無可退,最後還是被王書硯圈住,落在了他的懷裏。

身上的暖寶貼發揮了功效,雖然隔著衣服,但姜蕪卻感覺燙的嚇人,王書硯清澈的明眸,閃動著靈動又溫情脈脈的光。上挑的眼尾中蘊含著所有不可說的情愫。

姜蕪感覺到他的手探進了下衣擺裏,一寸一寸向上,她只能屏著呼吸不敢動,心跳劇烈的跳動著不肯平靜下來。

在她快要憋不住氣時,王書硯就收回了手,順便拉平整了衣擺,“嗯,挺熱乎的。”

平平淡淡一句話,仿佛剛才只是為了看看那個暖寶貼有沒有起到作用。

姜蕪所有被勾起的心思頃刻間消散,一口氣不上不下的。

王書硯看著她臉上覆雜的表情,忍不住樂了,低頭吻了吻她,“這荒郊野嶺的不太好,咱們回去結婚後再做。”

姜蕪“……”

姜蕪紅著臉氣不過,推開他翻了個身,“誰想做了,誰要和你結婚。”

王書硯急忙貼上去,“哎,我錯了。我不該勾引你的,氣歸氣,結婚可不能反悔。”

王書硯身體熱烘烘的,姜蕪後背熱的出汗,心裏那股氣還沒散去,也不搭理王書硯。

王書硯也不介意,輕聲說著,“我已經想好了,回去就領證吧,我帶你去見我爸媽。如果你願意,婚禮在夏天辦,穿婚紗就不會覺得冷了,度蜜月的時候不管去哪,你都可以穿上我給你買的好看的小裙子。我可以一直牽著你的手,這樣別人看到我們手上的戒指就知道這個漂亮可愛的小姑娘是我的老婆。”

“是王書硯的小迷糊。”

姜蕪一頓,半天沒有說話。

“姜蕪。”

姜蕪心裏一緊,王書硯很少很少叫她名字。

他說,“我愛你。”

沈默了很久後,姜蕪翻過身看著王書硯,“我想和你商量個事。”

“什麽事?”

姜蕪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虛的垂下睫毛,“你能不能…能不能等我幾個月?”

“為什麽呢?”王書硯看著姜蕪的微顫的睫毛,很平靜的問,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

“我想過幾個月再回去…”姜蕪咬著嘴唇,心裏有些慌。

“噢。”

沒有想象中的質問和生氣,姜蕪驚訝的看向他,“你不生氣嗎?”

“那你要和我說清楚原因,我才能表達我的情緒。我不會因為一 而且這不是我隨意對你生氣的理由。”

“你可以告訴我原因麽?”

“我想在這裏做幾件事情。”姜蕪輕輕抓住王書硯的衣袖。

王書硯感覺到她的動作,抓住了她的手握住,靜靜地等待著她的下文。

“我想如果我出錢的話,這裏能不能修條寬敞平坦的路到山下,建座信號塔無論在哪手機都能連上網,還有小學和醫務室。”

“如果可以,希望有更多人關註到他們,這些孤寡老人和留守兒童。”

“我感覺我這輩子什麽都沒做過,那些錢我也花不完,雖然不知道夠不夠,可是對他們來說不一樣。”

“前半輩子一直在顛沛流離,很多苦我都吃過。我很幸運能遇上溫柔的你,我也希望他們能幸運一點。”

“有幸被光照亮,我希望我也能發光。”

在過去無數個日日夜夜中,王書硯就一直是她的光,是她堅持下去的希望。

“那需要多久?”王書硯的聲音很輕,如同冬日裏梅花花瓣上被風拂落的積雪一般。

“我不知道,可能兩個月可能要很久。”姜蕪的這個想法剛形成沒多久,都還沒有付諸實際。

“我愛你,所以會尊重你支持你。我不希望你為我放棄什麽,反之亦然。畫畫是你一直堅持熱愛的,醫學也是我所信仰的。所以,如果你留在這,我應該是不會留下的。在路修好信號塔建好之前,我們可能很久都見不到面,甚至聯系不上。”

姜蕪鼻頭一酸,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王書硯嘆了口氣,伸出手給她理了理頭發,“我愛你,所以會尊重你支持你。你的想法很棒,讓我感到驕傲。”

他的眼神溫柔,聲音也溫柔,“我很忙,我也不奢求什麽,不要一直沒有你的消息就行。只要我有時間,就會來找你。照顧好自己,好好吃飯,按時吃藥,好好睡覺,記得想我。”

王書硯這是同意了她,姜蕪的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溢出了眼角。

“到時候我來接你。”王書硯抹去她的淚水,和她做了約定。

“好。”

作者有話要說:

王醫生和小阿蕪要短暫的分別一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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