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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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到屋裏坐下後，姜蕪還在不停地抽泣著。王書硯有些無奈，揉了揉她凍紅的臉，柔聲安撫著，“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姜蕪哭的停不下來，王書硯便自己摸著進廚房給她燒熱水喝，沒想到姜蕪也跟著進來了。
王書硯覺得好笑，拇指輕輕擦去姜蕪眼尾的淚水，低聲問，“怎麽了？”
姜蕪只看著他，不說話。那模樣，似乎生怕王書硯下一秒就不見了。
“才多久沒見，我們的小迷糊就變小哭包了。”王書硯拍拍她的腦袋，“去把杯子找來，我給你倒水。”
姜蕪很聽話的去找了杯子來，遞給了王書硯。
王書硯看到她手裏的搪瓷杯，先是一楞，而後笑了。這個杯子，不就是之前在醫院裏那母子倆給她的麽。
倒了杯熱水後，王書硯帶著姜蕪回了客廳坐下。
姜蕪眼睛盯著他，王書硯便也看著她，眼裏帶盛滿了溫柔的情意，“小迷糊，有吃的麽，我餓了。”
姜蕪立即點了點頭，起身去廚房給他弄吃的。
炒飯上桌，王書硯沒有多等待，拿起勺子就吃了起來，吃著吃著，眼眶就忍不住紅了。
姜蕪看著他一直低著頭，心裏有些緊張，小聲地問道，“不…好吃嗎？”
“不是。”王書硯搖搖頭，嘴裏塞的滿滿的，“是太好吃了…”
王書硯埋頭吃完滿滿的一大盤炒飯擡頭時，姜蕪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有些心疼，到底是多累，才會這樣趴著也能睡著。
王書硯去廚房把碗洗了擦幹手出來後，打量了下屋內的格局，就是普通的居民住宅，木質的框架結構，不過是被重新改造裝修過了的，雖然小，但看起來也溫馨舒適，和她在萬象的房子差別不是很大。
他依次打開了僅有的兩間臥室門，看了一眼確定姜蕪的房間後，走回餐桌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走回房間裏。
才把她放下那一秒，姜蕪眼睛就睜開了，四目相對那一刻，王書硯無端生出了些心慌。
他穩了穩心神，輕聲說道，“太晚了，該睡覺了。”
姜蕪眼睛眨了眨，坐起身不看他，“你睡隔壁，我去給你鋪床。”
說著就見她從衣櫃裏拿出了一套新的床單被套，和她床上的那套同色，是月亮的顏色。
姜蕪抱著床單被套，仰頭看著王書硯，“你…先在外面坐一會兒吧。”
王書硯勾起唇角，從她手裏把東西拿過來，“我自己弄吧，你去洗漱。”
姜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楞了好一會兒，才去洗漱。
等洗漱好，姜蕪去看時，王書硯已經鋪好床了，正坐在床邊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麽。
姜蕪猶豫了下，敲了敲房門，在他看過來時，才開口，“你去洗漱吧，沒有新的拖鞋，你先將就一下，我…我明天去上面給你買。”
王書硯抿嘴一笑，起身走了出來，“好。”
“快去睡吧。”王書硯揉了揉她的腦袋，動作自然又親昵。
姜蕪一晃神，怔楞了幾秒，王書硯已經去洗漱了。
姜蕪看著衛生間的方向，抿了抿唇，去茶幾那找了藥出來吃。
王書硯洗了個澡，出來時見到姜蕪還坐在客廳有些驚訝，“怎麽不去睡？”
姜蕪手裏捧著那個搪瓷杯，看著一身藏藍色睡衣光著腳的王書硯問，“你為什麽來找我？”
王書硯用毛巾隨意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在姜蕪身邊坐下，“你第一次去我家找我前一天，醫院來了個滿身是碎玻璃的男孩兒，救他的時候，我和其他同事不小心被玻璃劃傷了。”
王書硯答非所問，姜蕪不太懂，但也沒有打斷他的。
“你找我那天，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那個男孩兒是HIV攜帶者。”王書硯慵懶的靠在沙發背上，語氣沒什麽波瀾。
姜蕪卻猛的看向他，眼裏都是震驚和不敢相信。
“我們過了吃阻斷藥的最佳時間，小男孩兒的體檢報告上也清楚的寫著陽性。所以…那個時候我們都以為自己被感染了。”
“然後我和另外同樣被玻璃劃傷的同事申請了去非洲援醫。”
“去到那裏，身體狀況很不好。不斷地反覆發燒失眠，我險些以為要和我父母一樣交代在那了。”
“等到了檢測報告出來，我們都沒有被感染，那男孩兒也是被誤診了，才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我沒辦法僥幸，只能做最壞的打算。”
“所以啊…”王書硯哽咽了一下，看著淚水在眼裏打轉的姜蕪，“小迷糊，我不是不要你…”
王書硯掌心覆上姜蕪的臉，拇指輕輕碰著她的眼尾，“在那樣的情況下…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姜蕪眼淚滴落下來，滴在了王書硯的指尖。
王書硯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溫柔又克制，“我不會不要你，我怎麽可能不要你。”
“王書硯，你跟我說對不起。”
“小迷糊，對不起。”
“好，我原諒你了。”
王書硯擦了她的眼淚，心裏突然很慶幸，沒有預料中的冷漠和把他推走，姜蕪在以她的方式接納他。
姜蕪看著王書硯那一如既往清澈的眉眼，冷不丁的問道，“王書硯，你有我就夠了麽？”
“我有你夠了。”王書硯語氣中都是肯定。
“那我也是，我有你就夠了。”姜蕪沒有絲毫遲疑，語氣裏也是滿滿的認真。
夜深後，兩人各自回房睡了。
第二天姜蕪起了個大早，王書硯還沒有起床。她悄悄的推開王書硯所在臥室的房門，輕手輕腳的走進去，看見睡得正香的王書硯，心裏松了口氣，原來不是做夢。
姜蕪沒有多待，看了幾眼後又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把房門關好。
姜蕪做好早餐時猶豫要不要把王書硯叫起來，走到門口後又停下了，王書硯剛回來，時差應該是還沒有調整過來，又放棄了叫醒他的想法。
自己吃了早餐，穿好衣服就出門了。
山上沒有信號，只有村長村支書辦公的村委會那裏有信號有網絡，也是唯一有電視的地方，所以平日裏大家在聚會或者打電話時會經常來這。
姜蕪來山上後很少用聯系人，日常就是畫畫喝酒或者看書發呆，她有時候都感慨自己過上了古代人的生活。
到了村委會那，姜蕪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打開了手機。連通網絡那刻，無數的消息爭先恐後的滾動出來。
姜蕪先點了姜念發的消息，【看到消息，給我打電話。】不知怎麽的，姜蕪心裏竟有種心虛感。
她也沒看別的消息，找到姜念的電話撥打了過去。
幾秒後，姜念接通了電話，似乎是剛晨跑完，氣息還有些不穩，“有信號了？”
“嗯…”姜蕪心虛感更重了。
姜念喝了一口水，開門見山的說道，“王書硯去找你了，見到人沒？”
姜蕪點點頭，又反應過來這是在打電話對方看不見，“見到了。”
“阿蕪，這次你還要把他推開嗎？”
姜蕪沈默了幾秒，姜念以為她又想像以前一樣，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阿蕪，你這樣總是把他推開，會真的把他推遠的。人心都是會涼的，不是我不偏向你，可是你的做法真的很讓人生氣，你沒有安全感可以理解，但是王書硯他沒有必要因為喜歡你就要一直卑微的承受那些。”
許是覺得自己說話重了，姜念軟下了聲音，嘆氣道，“阿蕪，王書硯對你是真的好，如果你錯過他，可能再也找不到像他一樣的人了。”
姜蕪知道理虧也沒敢反駁，只得弱弱的說，“我知道，我知道錯了。”
“我只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做。”
姜念停頓了好一下，“還能怎麽做，霸王硬上弓唄。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趁他酒醉時把他睡了，反正他也…唔。”
姜蕪“！！！”
蘇嘉言“……” 什麽話都往外說。
姜念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後，才繼續說道，“額，我意思是，喜歡就上，不要猶豫不要徘徊，猶豫徘徊等於白來…你幹嘛！”
姜念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搶了，蘇嘉言的聲音很快出現在聽筒裏，“你別聽她的，之前你不去把握，機會送上門了你還不把握，等他回來了，你就等著哭吧。”
說完就掛了電話，蘇嘉言氣結，一個二個怎麽那麽不開竅，還事兒多，都到這地步了還不行，那就真沒辦法了。
姜蕪看著手機，有些呆又有些無奈，在與林柚北相處中，姜念已經逐漸柚化了。
風吹的姜蕪手都僵了，她把手機塞回兜裏走去了山上唯一的一家商店裏了，因為只有一家，所以商品還是挺豐富，吃的用的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姜蕪找了一雙男士拖鞋，去付錢時在門口看到了擺放整齊的手工做的大棉鞋，想了想拿了一雙王書硯的尺碼付錢。
出來時，碰見了李嬸，她身邊還跟著一個男人，模樣清秀，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規規矩矩的，眉眼之間和李嬸有幾分像。
李嬸看到她有些驚喜，“哎，你來買東西呀？”
“嗯，李嬸兒。”姜蕪禮貌的回答了她。
李嬸看著她，面上似有些嗔怪，“你這孩子，說來吃飯的，人也找不見。”
姜蕪面上帶著歉意，“我昨天去山頂畫畫了，晚上才回來的。不好意思啊，李嬸兒。”
“這麽冷的天，你就在那山頂待了一天？”李嬸詫異萬分，看起來不太理解她的行為，“你可要註意身體，不要生病了。”
“嗯，我知道了。”姜蕪乖巧的回答了。
“媽，這是？”李嬸身邊的男人終於找到時機開口了。
李嬸也才反應過來，“噢，瞧我，都忘了介紹。這是剛來我們村子裏的小畫家，叫姜蕪。這是我跟你說過的，我兒子，叫李想。”
姜蕪想到前兩日李嬸來家裏要給她介紹她兒子當對象的事，心裏一驚，後退兩步，“我有男朋友了！”
似乎為了驗證自己說的話的真實性，還把手裏的拖鞋拿出來給他們看，“他現在在我家。”
李嬸“……”
李想“？？？”
靜默幾秒，李嬸笑出聲，“你這孩子，可真讓人稀罕啊。嬸兒只是想介紹我兒子給你認識一下，沒別的意思。”
李想看看自家母親又看看姜蕪，似乎明白了什麽，他友好的開口，“你好，很高興認識你，原來我媽口中說的那個可愛的小姑娘就是你，我媽沒別的意思，可能就是很喜歡你。”
李嬸笑的合不攏嘴，在一旁直點頭，“對對，我兒子說的沒錯。”
姜蕪“……”草率了。
姜蕪尷尬的笑笑，“你好，你們來買東西嗎？”
“不是，我兒子今天就下山了，所以領著他來給大家道個別。”李嬸擺擺手否認。
“這麽快？”姜蕪下意識的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不太禮貌，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好不容易回家，怎麽不多待幾天”
李嬸面上也有不舍，“今晚要下雪，他今天不走的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走，工作的事耽擱不得。”
姜蕪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訝異於他們竟然會知道什麽時候下雪。
想著他們也是趕時間，姜蕪便沒有多和他們多交談，道了別就回家了。
回到家裏，王書硯已經起床了，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看著，聽到聲音就擡頭看過來，見到是她，放下了東西起身迎上來，“去哪了？”
姜蕪把手裏的袋子遞給他，“買拖鞋去了。”
王書硯挑挑眉，打開袋子一看，裏面是兩雙拖鞋，一雙很平常的毛拖，一雙是手工制作的棉鞋，帶著鄉村風土味。
他把毛拖拿出來穿上走了兩步，正合適，“正好，怎麽不叫醒我跟你一起去？”
姜蕪傻笑了一下，“沒想起來。”
“昨晚睡得好不好？”王書硯給姜蕪倒了一杯熱水。
姜蕪接過低下頭喝了起來，含糊不清的說，“嗯。”
“好什麽？一晚上來看我幾次，是怕我睡不好還是怕我丟了？”王書硯就這樣直白的戳穿了她。
姜蕪“……”
姜蕪眼神閃躲不去看他，狡辯道，“我沒有，你別瞎說。”
“好好好，你沒有。”王書硯樂了，“那就是我做夢了，是我太想你了。”
姜蕪怔楞住，說了句不相關的事，“晚上會下雪。”
“嗯。”王書硯應了一聲，等待著她的下文。
“山上下了雪，除非化雪，不然下不了山。”姜蕪無意識地握緊杯子，“村裏李嬸的兒子今天就下山。”
王書硯佯裝不悅，“我在這，你提別人的兒子幹嘛，不愛聽。”
“既然要下雪，不然晚上我們吃火鍋吧。”
“好不好，小迷糊？”
姜蕪的手瞬間松了幾分，眼裏帶了笑意，“好。”
姜蕪雖然一個人，但食材儲備的還是挺齊全的，兩個人搗騰出一頓火鍋來是綽綽有餘的。
食材備好，開煮時，姜蕪突然回了房間，再出來時懷裏抱著幾瓶酒。
王書硯一楞，笑著道，“你這是…不醉不歸？”
姜蕪摸摸鼻子，打開了瓶度數低的白酒一人倒了一杯，然後對著王書硯舉起杯子，“不是。”
王書硯舉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杯，“行，你要想霸王硬上弓也行。”
“噗…咳咳咳。”王書硯說出這樣的話，讓姜蕪始料不及，一口酒沒喝下去，反倒全噴了出來。
姜蕪咳得臉都紅了，嚇得王書硯趕緊去給她順氣，“反應這麽大，不會真的…”
“我不是我沒有！”姜蕪脫口否認。
王書硯拍著她的背更樂了，“好好好，你沒有。是我有這種想法，我不好意思承認，栽贓給你的。”
不說還好，一說姜蕪的臉更紅了，“你…你坐回去。”
王書硯認命的坐回了原位，開始吃飯。
接下來的時間裏，姜蕪倒是不好意思看他了，喝酒的動作卻沒停下過，一杯接一杯的，王書硯也沒攔著她。
直到姜蕪開始迷迷糊糊的，一副醉態。
王書硯去衛生間拿了毛巾給她擦臉，換來的是她的反抗，“不要碰我…”
王書硯不聽，仍是拿著毛巾給她擦臉。
像極了小孩子不肯洗臉，家長不管不顧拿著毛巾往上糊的感覺。
姜蕪拿著酒杯不撒手，眼神迷離的看著王書硯，半晌後開口道，“我認識你。”
王書硯配合她，“這麽巧？我也是。”
“不，你不是。”姜蕪撇著嘴搖搖頭，“我先認識的你，你在臺上，和他們狡辯。”
“狡辯？”王書硯樂不可支，這是個什麽新鮮詞。
姜蕪忽的湊近王書硯，朝他勾勾手指，“你過來，我給你說個秘密。”
王書硯挑挑眉，耳朵湊近了她。
姜蕪附在他耳邊，小聲地說，“我喜歡你，好久了。”
熱氣噴灑在耳邊，王書硯心癢癢的，忍耐著沒有動。
姜蕪說完，就離開他坐直了身子，看著手裏的酒杯，神情變得有些憂郁，似在自言自語，“我這個人阿，滿身陰暗，但總想著給他一點陽光，可是我的世界沒有陽光了，我什麽也給不了他。我的世界亂糟糟的，而他幹幹凈凈，可以懸在我的心上，作月亮，我不想汙染了他。他那麽溫柔，那麽好，他值得最好的，只是…那個最好的不是我。”
“他是誰？”
姜蕪歪頭看去，比了個“噓”的動作，狡黠一笑，“不告訴你。”
王書硯挑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這次是真醉了還是裝醉？”
姜蕪不滿的低頭打開他的手，“我才沒醉。”
擡眸看向他時，眼睛一亮，猛然靠近他，“是你啊。”
她突然靠近，王書硯下意識的微微張開雙手護住她，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下，硬是屏住呼吸沒有動。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姜蕪把手拿著的酒杯遞給他，小心翼翼的，“你願意和我在一起不？”
王書硯心裏又驚又喜，這一晚上揚起的嘴角就沒有落下過，眼裏是裝不下的溫柔，“知道我是誰麽？”
“知道。”姜蕪重重的點頭，“硯硯啊。”
王書硯笑意更甚，寵溺的摸著她的腦袋，“酒醒後還記得你說的話麽？”
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姜蕪皺起眉滿眼的不開心，“記得啊。”
“行，那明天酒醒後再說。”王書硯把她手裏酒杯接過來，一口飲盡了杯裏剩下的酒。
作者有話要說：
小阿蕪：李嬸的兒子
王書硯：不愛聽
小阿蕪：村裏的大伯
王書硯：不愛聽
小阿蕪：村裏的小孩
王書硯：不愛聽
小阿蕪：硯硯
王書硯：這個好
——————
小阿蕪第一次在古鎮醉酒是裝的哈哈哈王醫生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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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蕪哭的停不下來，王書硯便自己摸著進廚房給她燒熱水喝，沒想到姜蕪也跟著進來了。
王書硯覺得好笑，拇指輕輕擦去姜蕪眼尾的淚水，低聲問，“怎麽了？”
姜蕪只看著他，不說話。那模樣，似乎生怕王書硯下一秒就不見了。
“才多久沒見，我們的小迷糊就變小哭包了。”王書硯拍拍她的腦袋，“去把杯子找來，我給你倒水。”
姜蕪很聽話的去找了杯子來，遞給了王書硯。
王書硯看到她手裏的搪瓷杯，先是一楞，而後笑了。這個杯子，不就是之前在醫院裏那母子倆給她的麽。
倒了杯熱水後，王書硯帶著姜蕪回了客廳坐下。
姜蕪眼睛盯著他，王書硯便也看著她，眼裏帶盛滿了溫柔的情意，“小迷糊，有吃的麽，我餓了。”
姜蕪立即點了點頭，起身去廚房給他弄吃的。
炒飯上桌，王書硯沒有多等待，拿起勺子就吃了起來，吃著吃著，眼眶就忍不住紅了。
姜蕪看著他一直低著頭，心裏有些緊張，小聲地問道，“不…好吃嗎？”
“不是。”王書硯搖搖頭，嘴裏塞的滿滿的，“是太好吃了…”
王書硯埋頭吃完滿滿的一大盤炒飯擡頭時，姜蕪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有些心疼，到底是多累，才會這樣趴著也能睡著。
王書硯去廚房把碗洗了擦幹手出來後，打量了下屋內的格局，就是普通的居民住宅，木質的框架結構，不過是被重新改造裝修過了的，雖然小，但看起來也溫馨舒適，和她在萬象的房子差別不是很大。
他依次打開了僅有的兩間臥室門，看了一眼確定姜蕪的房間後，走回餐桌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走回房間裏。
才把她放下那一秒，姜蕪眼睛就睜開了，四目相對那一刻，王書硯無端生出了些心慌。
他穩了穩心神，輕聲說道，“太晚了，該睡覺了。”
姜蕪眼睛眨了眨，坐起身不看他，“你睡隔壁，我去給你鋪床。”
說著就見她從衣櫃裏拿出了一套新的床單被套，和她床上的那套同色，是月亮的顏色。
姜蕪抱著床單被套，仰頭看著王書硯，“你…先在外面坐一會兒吧。”
王書硯勾起唇角，從她手裏把東西拿過來，“我自己弄吧，你去洗漱。”
姜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楞了好一會兒，才去洗漱。
等洗漱好，姜蕪去看時，王書硯已經鋪好床了，正坐在床邊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麽。
姜蕪猶豫了下，敲了敲房門，在他看過來時，才開口，“你去洗漱吧，沒有新的拖鞋，你先將就一下，我…我明天去上面給你買。”
王書硯抿嘴一笑，起身走了出來，“好。”
“快去睡吧。”王書硯揉了揉她的腦袋，動作自然又親昵。
姜蕪一晃神，怔楞了幾秒，王書硯已經去洗漱了。
姜蕪看著衛生間的方向，抿了抿唇，去茶幾那找了藥出來吃。
王書硯洗了個澡，出來時見到姜蕪還坐在客廳有些驚訝，“怎麽不去睡？”
姜蕪手裏捧著那個搪瓷杯，看著一身藏藍色睡衣光著腳的王書硯問，“你為什麽來找我？”
王書硯用毛巾隨意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在姜蕪身邊坐下，“你第一次去我家找我前一天，醫院來了個滿身是碎玻璃的男孩兒，救他的時候，我和其他同事不小心被玻璃劃傷了。”
王書硯答非所問，姜蕪不太懂，但也沒有打斷他的。
“你找我那天，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那個男孩兒是HIV攜帶者。”王書硯慵懶的靠在沙發背上，語氣沒什麽波瀾。
姜蕪卻猛的看向他，眼裏都是震驚和不敢相信。
“我們過了吃阻斷藥的最佳時間，小男孩兒的體檢報告上也清楚的寫著陽性。所以…那個時候我們都以為自己被感染了。”
“然後我和另外同樣被玻璃劃傷的同事申請了去非洲援醫。”
“去到那裏，身體狀況很不好。不斷地反覆發燒失眠，我險些以為要和我父母一樣交代在那了。”
“等到了檢測報告出來，我們都沒有被感染，那男孩兒也是被誤診了，才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我沒辦法僥幸，只能做最壞的打算。”
“所以啊…”王書硯哽咽了一下，看著淚水在眼裏打轉的姜蕪，“小迷糊，我不是不要你…”
王書硯掌心覆上姜蕪的臉，拇指輕輕碰著她的眼尾，“在那樣的情況下…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姜蕪眼淚滴落下來，滴在了王書硯的指尖。
王書硯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溫柔又克制，“我不會不要你，我怎麽可能不要你。”
“王書硯，你跟我說對不起。”
“小迷糊，對不起。”
“好，我原諒你了。”
王書硯擦了她的眼淚，心裏突然很慶幸，沒有預料中的冷漠和把他推走，姜蕪在以她的方式接納他。
姜蕪看著王書硯那一如既往清澈的眉眼，冷不丁的問道，“王書硯，你有我就夠了麽？”
“我有你夠了。”王書硯語氣中都是肯定。
“那我也是，我有你就夠了。”姜蕪沒有絲毫遲疑，語氣裏也是滿滿的認真。
夜深後，兩人各自回房睡了。
第二天姜蕪起了個大早，王書硯還沒有起床。她悄悄的推開王書硯所在臥室的房門，輕手輕腳的走進去，看見睡得正香的王書硯，心裏松了口氣，原來不是做夢。
姜蕪沒有多待，看了幾眼後又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把房門關好。
姜蕪做好早餐時猶豫要不要把王書硯叫起來，走到門口後又停下了，王書硯剛回來，時差應該是還沒有調整過來，又放棄了叫醒他的想法。
自己吃了早餐，穿好衣服就出門了。
山上沒有信號，只有村長村支書辦公的村委會那裏有信號有網絡，也是唯一有電視的地方，所以平日裏大家在聚會或者打電話時會經常來這。
姜蕪來山上後很少用聯系人，日常就是畫畫喝酒或者看書發呆，她有時候都感慨自己過上了古代人的生活。
到了村委會那，姜蕪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打開了手機。連通網絡那刻，無數的消息爭先恐後的滾動出來。
姜蕪先點了姜念發的消息，【看到消息，給我打電話。】不知怎麽的，姜蕪心裏竟有種心虛感。
她也沒看別的消息，找到姜念的電話撥打了過去。
幾秒後，姜念接通了電話，似乎是剛晨跑完，氣息還有些不穩，“有信號了？”
“嗯…”姜蕪心虛感更重了。
姜念喝了一口水，開門見山的說道，“王書硯去找你了，見到人沒？”
姜蕪點點頭，又反應過來這是在打電話對方看不見，“見到了。”
“阿蕪，這次你還要把他推開嗎？”
姜蕪沈默了幾秒，姜念以為她又想像以前一樣，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阿蕪，你這樣總是把他推開，會真的把他推遠的。人心都是會涼的，不是我不偏向你，可是你的做法真的很讓人生氣，你沒有安全感可以理解，但是王書硯他沒有必要因為喜歡你就要一直卑微的承受那些。”
許是覺得自己說話重了，姜念軟下了聲音，嘆氣道，“阿蕪，王書硯對你是真的好，如果你錯過他，可能再也找不到像他一樣的人了。”
姜蕪知道理虧也沒敢反駁，只得弱弱的說，“我知道，我知道錯了。”
“我只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做。”
姜念停頓了好一下，“還能怎麽做，霸王硬上弓唄。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趁他酒醉時把他睡了，反正他也…唔。”
姜蕪“！！！”
蘇嘉言“……” 什麽話都往外說。
姜念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後，才繼續說道，“額，我意思是，喜歡就上，不要猶豫不要徘徊，猶豫徘徊等於白來…你幹嘛！”
姜念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搶了，蘇嘉言的聲音很快出現在聽筒裏，“你別聽她的，之前你不去把握，機會送上門了你還不把握，等他回來了，你就等著哭吧。”
說完就掛了電話，蘇嘉言氣結，一個二個怎麽那麽不開竅，還事兒多，都到這地步了還不行，那就真沒辦法了。
姜蕪看著手機，有些呆又有些無奈，在與林柚北相處中，姜念已經逐漸柚化了。
風吹的姜蕪手都僵了，她把手機塞回兜裏走去了山上唯一的一家商店裏了，因為只有一家，所以商品還是挺豐富，吃的用的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姜蕪找了一雙男士拖鞋，去付錢時在門口看到了擺放整齊的手工做的大棉鞋，想了想拿了一雙王書硯的尺碼付錢。
出來時，碰見了李嬸，她身邊還跟著一個男人，模樣清秀，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規規矩矩的，眉眼之間和李嬸有幾分像。
李嬸看到她有些驚喜，“哎，你來買東西呀？”
“嗯，李嬸兒。”姜蕪禮貌的回答了她。
李嬸看著她，面上似有些嗔怪，“你這孩子，說來吃飯的，人也找不見。”
姜蕪面上帶著歉意，“我昨天去山頂畫畫了，晚上才回來的。不好意思啊，李嬸兒。”
“這麽冷的天，你就在那山頂待了一天？”李嬸詫異萬分，看起來不太理解她的行為，“你可要註意身體，不要生病了。”
“嗯，我知道了。”姜蕪乖巧的回答了。
“媽，這是？”李嬸身邊的男人終於找到時機開口了。
李嬸也才反應過來，“噢，瞧我，都忘了介紹。這是剛來我們村子裏的小畫家，叫姜蕪。這是我跟你說過的，我兒子，叫李想。”
姜蕪想到前兩日李嬸來家裏要給她介紹她兒子當對象的事，心裏一驚，後退兩步，“我有男朋友了！”
似乎為了驗證自己說的話的真實性，還把手裏的拖鞋拿出來給他們看，“他現在在我家。”
李嬸“……”
李想“？？？”
靜默幾秒，李嬸笑出聲，“你這孩子，可真讓人稀罕啊。嬸兒只是想介紹我兒子給你認識一下，沒別的意思。”
李想看看自家母親又看看姜蕪，似乎明白了什麽，他友好的開口，“你好，很高興認識你，原來我媽口中說的那個可愛的小姑娘就是你，我媽沒別的意思，可能就是很喜歡你。”
李嬸笑的合不攏嘴，在一旁直點頭，“對對，我兒子說的沒錯。”
姜蕪“……”草率了。
姜蕪尷尬的笑笑，“你好，你們來買東西嗎？”
“不是，我兒子今天就下山了，所以領著他來給大家道個別。”李嬸擺擺手否認。
“這麽快？”姜蕪下意識的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不太禮貌，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好不容易回家，怎麽不多待幾天”
李嬸面上也有不舍，“今晚要下雪，他今天不走的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走，工作的事耽擱不得。”
姜蕪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訝異於他們竟然會知道什麽時候下雪。
想著他們也是趕時間，姜蕪便沒有多和他們多交談，道了別就回家了。
回到家裏，王書硯已經起床了，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看著，聽到聲音就擡頭看過來，見到是她，放下了東西起身迎上來，“去哪了？”
姜蕪把手裏的袋子遞給他，“買拖鞋去了。”
王書硯挑挑眉，打開袋子一看，裏面是兩雙拖鞋，一雙很平常的毛拖，一雙是手工制作的棉鞋，帶著鄉村風土味。
他把毛拖拿出來穿上走了兩步，正合適，“正好，怎麽不叫醒我跟你一起去？”
姜蕪傻笑了一下，“沒想起來。”
“昨晚睡得好不好？”王書硯給姜蕪倒了一杯熱水。
姜蕪接過低下頭喝了起來，含糊不清的說，“嗯。”
“好什麽？一晚上來看我幾次，是怕我睡不好還是怕我丟了？”王書硯就這樣直白的戳穿了她。
姜蕪“……”
姜蕪眼神閃躲不去看他，狡辯道，“我沒有，你別瞎說。”
“好好好，你沒有。”王書硯樂了，“那就是我做夢了，是我太想你了。”
姜蕪怔楞住，說了句不相關的事，“晚上會下雪。”
“嗯。”王書硯應了一聲，等待著她的下文。
“山上下了雪，除非化雪，不然下不了山。”姜蕪無意識地握緊杯子，“村裏李嬸的兒子今天就下山。”
王書硯佯裝不悅，“我在這，你提別人的兒子幹嘛，不愛聽。”
“既然要下雪，不然晚上我們吃火鍋吧。”
“好不好，小迷糊？”
姜蕪的手瞬間松了幾分，眼裏帶了笑意，“好。”
姜蕪雖然一個人，但食材儲備的還是挺齊全的，兩個人搗騰出一頓火鍋來是綽綽有餘的。
食材備好，開煮時，姜蕪突然回了房間，再出來時懷裏抱著幾瓶酒。
王書硯一楞，笑著道，“你這是…不醉不歸？”
姜蕪摸摸鼻子，打開了瓶度數低的白酒一人倒了一杯，然後對著王書硯舉起杯子，“不是。”
王書硯舉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杯，“行，你要想霸王硬上弓也行。”
“噗…咳咳咳。”王書硯說出這樣的話，讓姜蕪始料不及，一口酒沒喝下去，反倒全噴了出來。
姜蕪咳得臉都紅了，嚇得王書硯趕緊去給她順氣，“反應這麽大，不會真的…”
“我不是我沒有！”姜蕪脫口否認。
王書硯拍著她的背更樂了，“好好好，你沒有。是我有這種想法，我不好意思承認，栽贓給你的。”
不說還好，一說姜蕪的臉更紅了，“你…你坐回去。”
王書硯認命的坐回了原位，開始吃飯。
接下來的時間裏，姜蕪倒是不好意思看他了，喝酒的動作卻沒停下過，一杯接一杯的，王書硯也沒攔著她。
直到姜蕪開始迷迷糊糊的，一副醉態。
王書硯去衛生間拿了毛巾給她擦臉，換來的是她的反抗，“不要碰我…”
王書硯不聽，仍是拿著毛巾給她擦臉。
像極了小孩子不肯洗臉，家長不管不顧拿著毛巾往上糊的感覺。
姜蕪拿著酒杯不撒手，眼神迷離的看著王書硯，半晌後開口道，“我認識你。”
王書硯配合她，“這麽巧？我也是。”
“不，你不是。”姜蕪撇著嘴搖搖頭，“我先認識的你，你在臺上，和他們狡辯。”
“狡辯？”王書硯樂不可支，這是個什麽新鮮詞。
姜蕪忽的湊近王書硯，朝他勾勾手指，“你過來，我給你說個秘密。”
王書硯挑挑眉，耳朵湊近了她。
姜蕪附在他耳邊，小聲地說，“我喜歡你，好久了。”
熱氣噴灑在耳邊，王書硯心癢癢的，忍耐著沒有動。
姜蕪說完，就離開他坐直了身子，看著手裏的酒杯，神情變得有些憂郁，似在自言自語，“我這個人阿，滿身陰暗，但總想著給他一點陽光，可是我的世界沒有陽光了，我什麽也給不了他。我的世界亂糟糟的，而他幹幹凈凈，可以懸在我的心上，作月亮，我不想汙染了他。他那麽溫柔，那麽好，他值得最好的，只是…那個最好的不是我。”
“他是誰？”
姜蕪歪頭看去，比了個“噓”的動作，狡黠一笑，“不告訴你。”
王書硯挑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這次是真醉了還是裝醉？”
姜蕪不滿的低頭打開他的手，“我才沒醉。”
擡眸看向他時，眼睛一亮，猛然靠近他，“是你啊。”
她突然靠近，王書硯下意識的微微張開雙手護住她，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下，硬是屏住呼吸沒有動。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姜蕪把手拿著的酒杯遞給他，小心翼翼的，“你願意和我在一起不？”
王書硯心裏又驚又喜，這一晚上揚起的嘴角就沒有落下過，眼裏是裝不下的溫柔，“知道我是誰麽？”
“知道。”姜蕪重重的點頭，“硯硯啊。”
王書硯笑意更甚，寵溺的摸著她的腦袋，“酒醒後還記得你說的話麽？”
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姜蕪皺起眉滿眼的不開心，“記得啊。”
“行，那明天酒醒後再說。”王書硯把她手裏酒杯接過來，一口飲盡了杯裏剩下的酒。
作者有話要說：
小阿蕪：李嬸的兒子
王書硯：不愛聽
小阿蕪：村裏的大伯
王書硯：不愛聽
小阿蕪：村裏的小孩
王書硯：不愛聽
小阿蕪：硯硯
王書硯：這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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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蕪第一次在古鎮醉酒是裝的哈哈哈王醫生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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