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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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村子裏人說的一樣,當天晚上山上就下雪了。山上氣溫低,雪來的比山下早一些,降雪量也很大。

下了一晚上的雪,早上的時候已經有一尺深了。踩上去,能把腳踝給完全淹沒進去。

姜蕪起的早,出門就看見了一片白,雪花還在飄著。她換上了厚厚的衣服,戴上了毛線帽,拿了畫畫的工具出了門。

她住的這裏,一出門就能把山間景色一覽無遺。還有一個橫倒了的大樹幹,她剛好能坐在那,支個畫架畫畫。

也許是山上寧靜,也許是酒精作用,王書硯睡的有些久,起床時姜蕪的房間門是開著的,但人不在裏面。他洗漱好出來,映入眼簾的就是滿山的皚皚白雪,純凈的不像話。

屋內是有暖氣的,一出來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決定轉身回去穿衣服,結果轉身時瞄到了不遠處正在那畫畫的姜蕪。

王書硯“……” 這孩兒真抗凍,要不是眼力好,那一身的白都快和這雪融為一體了。

他趕緊回去穿了厚衣服,又帶著一個毯子出來,走去了姜蕪那邊。

厚厚的大棉鞋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一開始他是拒絕這個鞋子的,但是現在看來保命最重要了。

等他走到姜蕪身邊,她身上堆了一層薄薄的雪,看樣子已經在這裏坐了很久了。王書硯把雪掃去,把毯子披在她的身上,然後樹幹上的雪,在她身邊坐下。

因為王書硯的動作,姜蕪回過神來把毯子裹緊了點。她畫好了一半後,就一直坐在這發呆。

王書硯看著她的畫,畫的是這山間的雪景,惟妙惟肖。姜蕪的臉紅撲撲的,手裏還抱著一個酒瓶,不知道是凍紅的還是喝醉的。

“你喜歡雪?” 王書硯打破了安靜。

姜蕪的臉紅撲撲的,像是喝醉了又像是凍紅的,她哈出一口熱氣暖了暖手,左右晃了晃腦袋,“有人喜歡。”

王書硯當初是因為她畫的一副雪景圖才要了她的聯系方式。

王書硯見狀把她的手裏的酒瓶抽出來,把她的拉過來捂在自己懷裏,“有人是誰?”

姜蕪撇撇嘴,睫毛上落下的雪花也跟著顫了顫,“是你啊。”

王書硯擡手把落在她眼上的雪給輕輕擦去,“還記得昨天晚上說了什麽嗎?”

“我好像生病了…”姜蕪垂下眼簾,答非所問。

她的聲音緩而輕,又像是沒有靈魂一樣,“我好像生病了…一切都會過去的,這句話我聽了太多遍了。但是…事情過去了,時間過去了,可…傷害不會過去,惡意也不會過去。曾經經歷過的有些事始終就是造就成我這樣性格還有選擇的原因… ” 逃避退縮自卑懦弱…

王書硯只靜靜地聽著,姜蕪自顧自的繼續說道,“出國學畫畫那幾年,晚上經常做噩夢,被嚇醒後總會清清楚楚的記得夢裏的場景,恐怖壓抑…它們都在折磨著我,所以…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我吃藥才能睡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我開始酗酒…”

姜蕪說著,淚水從眼眶裏滑落,“我想過去找你的,我都已經訂好了機票的,可是我又開始生病了…”

“我不會好了…開始吃藥…又開始酗酒,我這個人啊,只適合一個人待著。”

姜蕪擡頭,目光對上王書硯的,她吸了吸鼻子,“我記得昨天說了什麽,我問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王書硯心有些痛,他記得前夜抱姜蕪回臥室時,房間裏目光能看到的她畫的畫,滿滿的壓抑、悲傷、孤獨還有掙紮,一種形容不出來的覆雜感。她看起來像是走出了深淵,又好像早就死在了深淵裏。

王書硯壓下心裏的難受,眉眼帶著心疼,給她擦了眼淚,“那當然要,為什麽不要。”

這是我一直期望的事。

他說完,姜蕪就笑了。

王書硯握住姜蕪的手,“你不用和我解釋那麽多,下次只要告訴我,記得或不記得,想或不想,愛我或者不愛我。”

“當然,你願意講的,我都願意聽,無論好壞。”

姜蕪的指尖蜷縮了下,只覺得心臟的跳動有些不正常,“那我們…是在一起了麽?”

“是啊,小迷糊。”王書硯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我們在一起了。”

“這一天,我等了好久。”

“你去非洲,見到你父母了嗎?”姜蕪又想到什麽似的,直起身子看向他,“你那天說和你父母一樣交代在那是什麽意思?”

王書硯神色沒什麽變化,尋常般的語氣和她說著自己家裏的事,“我爸啊是個軍醫,我媽呢是個中醫。從小聽的最多的就是他們用不同領域的知識來辯論。最後辯去了非洲,在一次襲擊中雙雙遇難了,那年我才上高二,所以到最後我也不知道他們誰贏了。”

姜蕪抿了抿唇,臉上帶著歉意,“對不起,我都不知道。”

“沒事,這麽多年我都習慣了。”王書硯摸摸她的腦袋。正如他和任忠所說的一樣,他已經放下了。

“我想他們應該打成了平手,但是又不服氣,又找到新的醫學難題開始了新的一輪爭辯了吧。” 姜蕪想了想,蹩腳的安慰道。

王書硯忍不住笑了,眼裏是弄得化不開的溫柔,“你說的對。”

他頓了頓,調侃道,“原來你記憶這麽好的啊。”

姜蕪似乎心情很好,眼裏都是開心,“那當然,我記憶力是最好的,小時候發生的事我都記得。”

“所以…”王書硯語氣幽幽,“那時候咱倆在醫院見到時,你是裝不認識我的?”

姜蕪心裏一驚,想都沒想就否認,“不是,我沒有裝!”

“那就是故意的。”

“不不不不是,我沒有!”姜蕪著急起來,卻找不到理由去圓,索性承認了,“好吧,是的。”

王書硯哈哈笑出聲,“行行行,不逗你了,怎麽這麽可愛。”

姜蕪癟了下嘴。

在外面待得太久,兩人的臉,手都凍紅了,王書硯感覺腳都是僵的,但神奇的是他竟不想回去。看著姜蕪那和臉一樣紅的耳朵,心裏起了壞心思,他湊近了姜蕪,在她耳邊小聲地說話,情人之間的呢喃般,“小迷糊。”

聲音幹凈清澈,低低的,姜蕪的心陡然間酥了半邊。

他說,“我可以親你麽?”

肉眼可見的,姜蕪的耳朵更紅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害羞。

“我聽見了。”王書硯又說話了,說話間噴灑在姜蕪耳邊的氣息熱熱的,“你說好。”

王書硯嗓音裏帶著笑意,他的唇就猝不及防的吻在了姜蕪的耳垂上,冰涼涼的,姜蕪的一顆心都被提了起來。

王書硯伸手捏住她的下頜,帶著她的腦袋轉了看向自己。一雙黝黑的大眼睛裏添了幾分緊張,姜蕪在憋著氣。

“別這麽緊張,像是我要吃了你一樣。”王書硯笑的更開心了。

王書硯放在她下頜處的手,不安分的撫上了她的唇,拇指在一點一點的描繪著她的唇線。

可眼睛卻是在看著她的,那一雙清澈的眸子裏,她的模樣越來越明顯,他在一點一點靠近。

姜蕪的心再次提了起來,呼吸都繃住了。

兩人唇瓣只差幾厘,姜蕪眼睛不自覺的亂瞟,就看到了遠處走來的人,她心裏一慌,猛的伸手就把王書硯給推開了。

王書硯始料不及,被她這麽一推身子歪一下,摔倒在地。

重物落在雪地裏發出的聲音清晰可見,姜蕪有些尷尬,她也沒用力啊。

王書硯摔坐在雪地裏,滿眼的驚詫,姜蕪心虛的要命,趕緊去拉他。

“對不起對不起,有沒有摔疼。”姜蕪埋頭認錯,給他拍掉身上的雪。

王書硯有些心塞,什麽都聽不進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姜蕪看著遠處靠近的人,著急的給他解釋,“有…有人來了,不是不給你…”親。

王書硯滿臉不開心的回頭看了一眼,還真是有人來了,可他嘴上卻故意道,“完了,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姜蕪拉著他的手輕輕晃著,似撒嬌般,小聲道,“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王書硯頭一偏,不說話。

姜蕪又靠近了他一點,拉起他的手,掌心覆在自己臉上,蹭了蹭,“我只哄一次噢。”

軟軟糯糯的聲音,王書硯瞬間破功,“這麽小氣?不多哄幾次哪成。”

姜蕪眉開眼笑,“那是村長,他們走的這麽急,估計是有什麽事。”

王書硯嘆了口氣,認命道,“行嘞,我們過去看看。”

兩人一起迎上了村長和村長媳婦,姜蕪看著他們著急的神色忙問,“張叔張嬸兒怎麽了?”

被稱作張叔的村長先看了一眼王書硯,男人眼睛明亮,清澈如水,閃爍著真誠之色。眉宇間充滿自信,臉頰上掛著從容自若的笑意,一看就是個溫和好脾氣的。

張叔滿臉焦急,頭發都濕了,身上沾了些泥水,“是這樣的,我們村的周大爺他今早出門的時候摔了一跤,你也知道人上了年紀,不能磕磕碰碰的,他一個獨居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在雪地裏躺了好半天了。好巧不巧,唯一會看病的老李他昨天沒趕得及上山。我這不是聽你張嬸兒李嬸兒說你男朋友是個醫生,就想著來請他去幫忙看看。”

張嬸兒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那周大爺昨夜睡得早不知道下雪了,早上一出門就滑倒了,現在也是實在沒別的辦法了。”

姜蕪懂了,他們知道王書硯在這,應該是遇到昨天遇到的李嬸說的,她看著兩人著急的神色,忙安慰道,“你們別急,張叔您跟他說就行。”

關鍵時刻,王書硯也沒有耽擱,朝著他們打了招呼,“張叔張嬸兒,我們邊走邊說。”

“哎,好好好。”似是看到希望,張叔緊張的神色松了一些,轉身帶路,“您這邊請。”

“您不用客氣,我姓王,叫王書硯,您叫我小王就行。”王書硯跟上村長的步伐。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身看著姜蕪和張嬸,“路滑,你們慢點走,我們先趕去就行了。”

“好。”姜蕪答應下來,挽著張嬸兒走路的速度卻也沒有減下來。

她們落後了一段距離,等到時,王書硯已經在給周大爺檢查著了。

房子裏昏暗暗的,帶著一股潮濕的氣味,周大爺躺在破舊的床上不能動彈,嘴裏哎喲哎喲的直喊疼。

有不少的村民也過來了,大家都在關註著裏面的情況,而王書硯似乎沒有註意到周遭情況,只專註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耳邊是張嬸憂愁的說話聲,“哎,周大爺真是命苦。這麽大年紀了,身邊也沒個人照料,要不是我家老張晚上來幫他掃雪都不知道他摔倒了,也不知道嚴不嚴重。”

周大爺是村裏為數不多的年紀上了九十的老人,平日裏身子也健朗,也能下地幹活照顧自己,但大多時候都會被村長耳提面命的交代著不要幹重活,不能提重物。

姜蕪安慰著張嬸,“周大爺福氣大,一定會沒事的。”

“希望吧,老天能保佑保佑。”張嬸又嘆了一口氣,心裏的擔憂卻只增不減。

王書硯到底是專業醫生,很快就檢查出病癥,“沒什麽大礙,只是腰扭傷了,骨頭錯位,只要正回來就行了。”

王書硯對周大爺說道,“大爺,我要給您正骨了,您忍著點。”

周大爺上了年紀,耳朵不太好使,特別在疼痛之中註意力更不集中,“我摔倒了,忍不了,太疼了。”

王書硯放緩了語速,耐心的重覆道,“您的骨頭錯位了,我幫您正回來就不疼了。”

周大爺聲音有些虛弱,額頭上都是虛汗,“對,我兒子出去掙錢了。”

王書硯“……”

村長看著幹著急,忍不住拔高了聲音,“醫生說,您的骨頭摔錯位了,要給您把它掰正,這樣您就不疼了。”

“噢,我聽得見,你小聲點。”周大爺皺起了眉頭。

村長欲再說話,王書硯攔住他,“沒事,您放心,我來。”

王書硯的雙手摸著周大爺腰部輕輕按著,一邊和他說話轉移註意力,“您今年幾歲了?”

“我老伴兒去世了。”

“您昨天睡得好嗎?”

“對,我昨天吃的面條。”

……

無厘頭的對話讓在場的人又好氣又好笑,而姜蕪只關註著王書硯,他的神情認真溫柔,動作也是不急不緩的,在人群中自帶光芒。

突然只聽見骨頭“哢”的一聲,周大爺隨著慘叫了一聲。

王書硯動作輕柔的揉著周大爺的腰,說道,“沒事了,其他部位也沒有受傷的地方。貼幾片藥膏,不要幹重活傷到腰就行。”

聽到他說沒事,在場的人都松了口氣,面上的擔憂都轉變為了欣喜。

張嬸面上一喜,拉著姜蕪的手道,“小姜,你男朋友可真厲害啊,還好有他在啊。”

“是周大爺福氣好,這也是他當醫生的職責。”姜蕪說的謙虛,但是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村長也在感謝著王書硯,“真是多虧了你啊,王醫生,還好有你在,不然我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您過譽了。”王書硯面上也不見驕傲自滿。

村長眼裏都是對他的滿意,“你看你上山我們也不知道,照顧不周。你和小姜晚上上來一起吃頓飯,一是感謝二是歡迎。”

王書硯要婉拒,村長先他開口,“你可千萬不能拒絕啊,不然的話我們就要付你診治的費用了。”

旁邊的村民也跟著讚同。

盛情難卻,王書硯也不再好推辭,答應下來。

等這邊結束,王書硯才終於得以脫身去找姜蕪。

姜蕪看到他走來就忍不住朝他小跑過去,王書硯索性就站著不動了,等到她跑到自己面前,然後把她抱進懷裏。

旁邊還有村民在看著,姜蕪有些害羞,想要推開他。

王書硯也只輕輕抱了一下,就松開了,順勢牽起了她的手。

姜蕪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說,“你好厲害呀。”

王書硯眉眼含情,笑著說,“就當是你對我很滿意所以誇我的。”

姜蕪只嘿嘿笑著,眼裏亮晶晶的。

兩人晚飯是在村委會吃的,所有村民都來了,大家熱情淳樸,村長高興的把家裏的酒給拿了出來。

壇子打開的瞬間,姜蕪鼻子動了動,問道,“這是什麽酒啊?”

“這是我自家釀的酒,外面可買不到,你們嘗嘗。”村長說著給兩人都倒了一點,“這個啊,還是我去年在山頂弄來的雪釀的糧食酒,就只剩這一壇子了。”

姜蕪聽著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嘗了一口,可酒烈,入喉辛辣,和她平時喝的完全不同,姜蕪被嗆到,咳得臉都紅了。

王書硯笑著給她順氣,“急什麽?”

村長也笑了,“哈哈,就沒見過像你這姑娘喝酒那麽急的,我們農村大老粗就好這一口,夏天幹活回來喝兩口解解乏,冬天暖暖身子。”

張嬸重新給她倒了飲料,反怪著村長給她倒酒,“你這人,給小孩兒喝酒你還有理了。”

姜蕪撇撇嘴也不再喝了,看著王書硯一杯一杯的被村裏的人勸著酒,看著他染上醉意,醉眼迷離。

夜深了,酒也喝完了,大家都散了。

王書硯看著喝醉了,可在張嬸兒提出送他時,又很清醒的拒絕了。

姜蕪看著他每一步走的都很穩,明明就是沒喝醉的樣子,想到自己還妄想灌醉他,真是不自量力。

回去的路上,雪花又開始飄落,王書硯就突然停住了腳步,仰頭看著,姜蕪也跟著停下。

兩人就站在路燈下,仰頭看著紛紛揚揚的雪花。安靜了好一會兒,王書硯開口道,“晏女士要是看到一定會很開心。”

“我母親是南方人,她很喜歡雪。”

但是卻跟著王書硯的父親去了不下雪的非洲。

嗓音裏壓抑著幾絲不易察覺的情感,王書硯在想念他的母親了。

難怪王書硯身上總有江南水鄉的溫柔氣息,原來是隨了母親。

姜蕪和他相扣的手握緊了幾分,目光轉向他,“她如果知道你成長的那麽優秀,一定很開心。說不定,她帶著你父親去了有雪的地方。”

“你說的沒錯。”王書硯低頭對上她的目光,咧嘴一笑。

回到家後,王書硯換了鞋就躺在了沙發上,姜蕪去廚房給他煮解酒湯,冷著湯的間隙,她去衛生間裏拿了毛巾給他擦臉。

王書硯也一動不動的,任憑著她擺弄。姜蕪嘴裏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還挺乖。”

毛巾放回原位,她又去看解酒湯冷的怎麽樣了,等她廚房裏出來時,王書硯倒是坐起來了。

她把湯端過去遞到他面前給他,王書硯沒有接,看了一眼,只說,“燙。”

姜蕪摸著碗不覺得燙,想了想自己端著碗喝了一口,覺得不燙又遞給他,“不燙的。”

王書硯突然間笑了起來,臉頰紅紅的眼波流轉,接過碗喝完了那碗解酒湯,末了,還品評一句,“嗯,不燙。”

可能是他眼神有些熾熱,姜蕪收過碗去了廚房。王書硯看著她的背影無聲的笑了。

姜蕪再出來時手裏拿著一杯熱水,在王書硯身邊坐下,“我們明天也去山上弄點雪來釀酒好不好?”

王書硯打了個哈欠沒有回答她,傾身在茶幾下翻找出了一個糖盒,拿出了一顆奶糖吃下,把玩著糖紙。

姜蕪有些不滿,“你聽到我在說什麽了嗎?”

“嗯?”王書硯已經放下了糖紙,拿起了姜蕪的藥瓶,笑了一下,“聽到了,好啊。”

姜蕪心裏一緊,要去搶藥瓶,卻被王書硯避開。

王書硯擰開了藥瓶,給她倒出了一次劑量的藥,“該吃藥了。”

姜蕪抿抿唇,不太願意,她每次吃藥都是偷偷地吃的,不想王書硯看見,因為這樣總會讓她覺得自己是不健康的,和他不平等。

王書硯用舌尖把奶糖抵到腮幫處,“你生病我很難過,我也不能替你生病。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你不用避著我,這樣也能讓我安心些。”

姜蕪垂著眸,臉上的神情松動了幾分,最終還是從王書硯那裏拿過藥,一把吃了下去。

王書硯把奶糖嚼開,濃濃的奶香化在嘴裏,甜的發慌。

他從她手裏拿過水杯放在桌上,問她,“吃糖麽?”

漆黑的眸子裏映出王書硯的笑臉,他的眸子裏亦只有她一人。

“吃。”姜蕪回答的毫不猶豫。

王書硯低頭笑出聲,再擡頭時滿眼都是細細碎碎的光,“好。”

說完,王書硯雙手捧著姜蕪的臉就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王醫生:您幾歲了?

周大爺:我和老伴結婚60多年了。

王醫生:您叫什麽?

周大爺:我老伴兒姓劉,劉德華的劉。

王醫生:您吃得好麽?

周大爺:我老伴兒喜歡做面條兒。

王醫生:您睡得好麽?

周大爺:我老伴兒不愛睡懶覺!

王醫生:得,聊不下去了。

周大爺:我老伴兒總在夢裏找我聊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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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周大爺對老伴兒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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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收藏,感謝營養液!

感謝在2021-06-29 10:46:03~2021-06-29 23:27: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偶爾躲躲烏雲 10瓶;三粒麥 5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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