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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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來,?轉眼間又到了冰雪消融的季節,山裏的春天總是比外面來得晚一些,山外已經春花爛漫,?山裏的草木剛剛覆蘇。

在晨曦的照耀下朱逸群和大麗背著竹筐上了山,他們今天上山主要有兩件事,?一是采些貴重的草藥,?二是從中挑選良種自行種植。

他們倆個對尚老師送給他們的筆記進行了研究,筆記的內容很詳實,?但是因為一些原因種植的都是些普通藥材不說,種植的環境也都是南方。

對於黑龍江省出要產出的藥用植物只是一些很淺的描述。

停留在如何辯別藥材,什麽地方產出的藥材藥性如何上,?只能用來指導收購,不能用來指導種植。

尚老師這些年也應該做過實地研究,?也曾經上山做過一些種植,?在筆記裏總結了一些方法,?但寫得很淺。

朱逸群和大麗研究過之後,?覺得這也是一條生財之道,?畢竟成本只是兩個人的人力,他們只需要采摘一些有較高經濟價值的草藥,將其中一些移栽,?進行一些初步的管理而已。

就算是失敗了,?損失的也無非是一些時間。

兩人說做就做,?朱逸群睡不著在山上遛達也再不是無目的了,而是有意註意一些適合草藥生長的環境。

在草木覆蘇的時節,兩人上山正是為了第一次試種。

他們倆個都是山裏孩子,一般的草藥他們都是認識的,只是山裏土話說的草藥名稱跟筆記上的不一樣,?按照筆記上的圖形和朱逸群在新華書店買的相關書籍上的照片,一一對照之後,他們對自己要找的目標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們選擇了種刺五加和黃精,黨參本來就不貴,種植黨參不如種林下參。

朱逸群有個在長白山的戰友家裏就是做這個的。

兩人在山裏從淩晨五點一直忙到早上八點多,太陽開始有了溫度之後,兩人背著采摘的草藥下了山。

朱逸群冬天時收的幹山貨已經出貨一批給王二癩子了,現在要賣的是最後一批,他還想把自己手裏的草藥交給王二癩子,讓他看看行情。

王俊友藏在縣城西邊的一間小吃部裏,小吃部生意不錯,長得很漂亮皮膚很白的老板娘王二姐親自掌勺,服務員是一個十七八歲的農村姑娘,小姑娘年紀不大長像平平,嘴卻很甜。

王俊友則是坐在櫃臺後面收款,順便幫著王二姐帶孩子。

王俊友的父親不接受王二姐的理由有三條:一是王二姐沒有正經職業(小吃店、個體戶,不管你賺多少錢那都叫沒工作);二是王二姐比王俊友大四歲;三是王二姐帶著個孩子。

可經過過禮當天出逃的事件之後,王俊友本來就很臭的名聲又臭了好些,王父這些日子仔細想想,依照王俊友的已經敗壞了的名聲,找個離婚帶孩子的女人……好像也不算差?

最主要的是他怕王俊友真帶這個女人把工作扔下跑了!工作啊!那可是工作!盡管林場不像之前那麽吃香了,也是工作!

因此過年的時候老人家服了軟,通過中間人讓王俊友帶著王二姐回家過年了,老人還給孩子包了二塊錢的壓歲錢,跟王家別的孩子一樣待遇。

單給了王二姐十塊錢的見面禮,這也是沒進門的兒媳婦第一次在婆家過年的平均價格。

王俊友想去南方闖蕩的心思,暫時熄了,畢竟他在當地有人脈有事業,確實也沒少賺錢。

物離鄉貴人離鄉賤這一點他還是懂的,他一個人一無所有出去闖行,帶著女人和孩子跟他一起遭罪,他也覺得有點沒把握。

男人有了家庭,需要考慮的事就多了。

朱逸群進這家小吃店的時候,他正在櫃臺後面算帳,一邊算帳,他一邊算著自己個兒,到底要不要走?原來是留下的理由少,走的理由多,現在是留下的理由多,走的理由少,可是走這個念頭卻始終在。

“王二癩子。”

王俊友怒氣沖沖地擡起頭,現在他已經在縣城混出來了,誰見了他不叫一聲王二哥……“四哥啊。”

把朱逸群迎到了包廂裏,把小服務員叫了過來,“小鳳兒,告訴你嫂子四哥來了,讓你嫂子炒幾個拿手菜,再拎兩瓶二鍋頭過來。”

“知道了。”小鳳跟朱逸群也見過幾次,對著他笑了笑之後離開了包廂。

王俊友拿著茶壺親自給朱逸群倒了一杯茶,“不是啥好茶,湊合喝點兒。”

“正好我渴了。”朱逸群一口把一杯茶給幹了,“這一道越騎越熱。”

“這兩天確實天確實怪,穿棉衣裳熱,穿單衣裳冷。”

朱逸群站了起來,“走,先去看看貨。”

“不用看,你報個數就行,我信不著別人還信不著四哥你嗎?”

“親兄弟明算帳,你還是看看。”

“那行。”王俊友跟著朱逸群到了外邊,兩人把倒騎驢上的四麻袋山貨和一絲袋子鮮草藥拿進了屋。

先看山貨,兩人一同看了之後,又按樣泡秤,山貨朱逸群在家都稱過,也挑撿過,王俊友秤出來的數目比他秤出來的多了不到一兩,這都是在正常範圍內。

按照說好的價格王俊友把貨收了,拿現金給朱逸群。

朱逸群又拿草藥給他看,“這是我跟你嫂子在山上挖得一點兒東西,婆婆丁根,刺五加根,黃精,我想給你看看估估價。”這個季節正是挖根的最好季節,根莖在冬天休眠了一整個冬天,還未開始萌發就被挖出來,正是營養最好的時候。

“這些我不太熟,不過我認識收這個的,具體價格我得打聽打聽。”

“行,東西我放你這兒了,到時候你打聽清楚價格再說。”

“行,小鳳兒!拿後院找向陽的地方曬著。”這些東西想要長久保存一樣得曬幹。

兜裏揣著錢,朱逸群在縣城裏逛了一圈兒,他想好了,不管怎麽樣養豬是根本,家裏的豬羔子他一只都不想賣。

這樣的話就得擴大豬圈……

磚和水泥這些找馬宏生就行,他在這方面認識的人多,鐵柵欄和篦子得找人焊。

跟相熟的鐵匠定好了時間上門,他在市場上溜達著遇見一個收破爛的。

收破爛的人正跟一個年輕女人討價還價,“你這個不是純銅的!不值錢!”

“咋不是銅的?就是銅的!”年輕女人手裏拿著一個座鐘,座鐘不高,也就是一尺,樣式一看就很老,上面被油泥和臟灰胡住了,時鐘已經不走了。

“你說多少錢?”

“咋地也得一塊錢?”

“不行!一塊錢太貴!全銅也不值這些錢。”

“一塊錢我買了。”朱逸群走了過去,把銅鐘拿到手裏,這鐘他認得,大爺家裏也有一個差不多的,還不如這鐘呢,大娘天天擦,大爺寶貝得很。

據說是傳家的東西,長子才有,當年他父親對這東西眼饞得很,可惜生得晚,怎麽樣也輪不上他。

收破爛的楞了一下,年輕女人不知道這鐘的價值,收破爛的怎麽可能不知道,本想撿個漏,卻被朱逸群給截胡了。

“你啥意思啊?我們倆個擱這兒做買賣呢,人橫插一杠子算啥啊?”

“你倆的買賣不是沒成嗎?這鐘我要了!我家裏正好缺個鐘。”

“缺鐘你買去啊!供銷社裏有得是!這鐘都不走字兒了!你買去幹啥?”

“你管我幹啥?”朱逸群懟了回去,“這位大姐,你賣給我吧。”

“一塊錢你要啊?”

“要。”

收破爛的氣壞了,想要說些什麽,瞧著朱逸群壯碩的體格,呸了一聲騎著三輪車走了。

“這鐘給你。”年輕女人啥也沒說把鐘就交給他了,看得出來她一點兒也不想留。

兩人一手錢一手貨,女人拿到了錢遲疑了一下,“那啥,這個是我婆婆留下來的,她死了留了一堆沒用的破爛,好賣的我都賣了,別的你要不要?”

“都有啥?”

“都是些破爛!一口箱子,她說是好木頭的我瞧著不咋地,還有……”她四下瞧瞧,“兩個金鎦子。”

朱逸群楞了一下,金鎦子(戒指)?多少年沒人戴這東西了,這東西屬於有價無市的那種,誰都知道值錢,但沒人樂意買。

也就是這一兩年女人敢當著他這個不認識的人說家裏有……

“我婆婆活著的時候戴著的,你不嫌棄就行。”她還怕朱逸群嫌棄。

“不嫌棄。”

“你要是不嫌棄,咱倆去看看。”

朱逸群也不怕是陷井什麽的,不要說一個女人,再來兩個壯漢等閑進不得他的身,兩人去了離大街不遠的一個院子,院子裏面擺著一些東西,對聯撕了,看得出來剛辦完喪事沒多久。

符合她說的老人才去世的事。

她說的木頭箱子就擺在院子裏,箱子裏的東西大部分沒了,只有一個笸籮裝著些針頭線腦鞋樣子、繡樣子,這類除了老人沒人喜歡的東西。

至於箱子的木頭,朱逸群一眼就認出來了,香樟木的,他在雲南呆過,這玩意兒南方人樂意用,北方少見,北方更喜歡松木。

箱子上原來的金屬構件已經朽壞了,木頭上也有劃痕之類的東西,看得出來沒怎麽好好保存。

看完箱子,他一眼就看見了擺在角落裏的兩個膽瓶,“這兩個膽瓶怎麽回事兒?”

“也是我們家老太太的,你樂意要順便拿走得了。”

女人說完進了屋,不一會兒拿出一個黃黃舊舊的手帕,裏面是兩個什麽花紋也沒有的金鎦子。

“這金鎦子你打算怎麽賣?”朱逸群拿手掂量了一下份量,這玩意兒只能是金的,同等體積,金最重。

“十塊錢一個。”女人有些心虛地說道,她覺得她對戒指不值那麽多錢。

“十五塊錢兩個吧。”

“行。”

朱逸群要不是今天買了山貨,手裏也沒這些現錢,一手錢一手貨,買了一對金戒指,女人可能覺得心虛,把破箱子和兩個膽瓶幹脆送朱逸群了。

要不是之前座鐘已經一手錢一手貨了,送給朱逸群也正常。

朱逸群把東西裝上了倒騎驢,回家了。

女人瞧著他的背影心裏長出了一口氣,山炮,死人屋裏的東西也敢要,那金戒指更是從快咽氣的婆婆手裏擼下來的,她更不敢留。

朱逸群懷裏揣著金戒指,暗自想著現在經濟越來越搞活,他覆員之前南邊兒就又流行起了金銀,這玩意兒早晚更值錢!就算不值錢拿回去給媳婦兒戴也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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