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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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去辦事,?大麗在家也沒閑著,把小園子裏向陽的一塊地翻出來了,撒上去年留的小白菜、小臭菜、小香菜籽。

為了防止夜裏凍傷,?用苞米稭和塑料布做了個簡單的“小大棚”。

朱五嬸兒隔著院子看她忙活,站到杖子邊的木頭樁子上跟她說話。

“大林子媳婦兒,?你種這些嘎哈啊?地氣還沒上來呢,?晚上還是冷。”

“種點兒小菜,樂意出就出,?不樂意出就不出,整天吃土豆子、酸菜、白菜的吃膩了。”大麗往塑料布邊上揚上土,用腳踩實。

“現在山野菜不是都下來了嗎?我看你們倆口子早晨采回來不少。”

“那些東西不能當正經菜吃,?也就是蘸醬啥的,都苦。”

朱五嬸兒又指著幾個刨出來的壟溝,?無視了攏溝邊上的一捆“柴火”,?“你挖這些攏溝幹啥啊?”

“啊,?種點兒枸杞子。”

“枸杞子是啥啊?”

“就這個。”大麗從壟溝邊上放著的枸杞枝子上面揪下來一個已經幹了的枸杞,?“尚老師說這玩意兒泡水對身體好。”

“沒見過。”朱五嬸兒搖了搖頭,?“我說你們倆口子真能琢磨。”

“沒啥琢磨的,閑著也是閑著。”

“那啥,大林子又去給人家上竈了?”

“沒有,?他把收上來的山貨給人家送去了。”

“說不說的,?你家這山貨一年能掙多少錢啊?”

“掙啥錢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對象虎,收購價比集上那些人高不說,東西回到家我們倆口子還得再挑一遍,遭損不少,我現在還掂記著呢,?整不好要賠。”

“不能賠!不能賠!”朱五嬸兒擺了擺手,“大林子這人我知道,心裏有數,腦子好使。”

“也就是你們說他腦子好使吧,他虎著呢。”大麗皺了皺眉頭,她現在也學會對付這些老娘們了,掙錢不能說掙錢,家裏不能說十全十美,她沒有公婆可抱怨,只能編排朱逸群了。

“你可別這麽說。”朱五嬸兒指了指豬圈,“說不說的,今年你家的豬羔子賣不賣?嬸兒幫你搭咯搭咯。”

“唉,別說了,這說這個更愁死我了,他啊,說啥也不賣!要留著自己養活著!我說那管你賣一半兒呢,松快松快錢,再說了養豬是血財,家財萬貫帶毛的不算,萬一有點災真就全賠了。”

“那麽多豬羔子全留著?”

“是啊。”大麗嘆氣嘆得相當專業,“嬸兒啊,你說這咋整啊?”

“咋整?你家大林子我看出來了,別看一說一笑的,主意可正了,打定的主意可不好改。”

“可不是咋地,嬸兒,別人都說我命咋好咋好的,跟他過時間長你就知道了,他這人死犟,不跟你吵吵,也是真不聽你的。”

“這樣就行了,別身有福中不知福了。”朱五嬸兒指了指不遠處的馬宏國家,“聽沒聽說,他要娶後媳婦兒了。”

“啥時候的事兒啊?”這次大麗可不是演的,她是真沒想到馬開明的爸爸那麽快就找到媳婦。

前房的媳婦是被他打得狠了,喝藥死的,家裏還剩下三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得是啥人能嫁給他啊,沒想到真要娶後媳婦兒了。

“就是前幾天看妥的,離咱這兒挺遠的橫溝兒的,說是男人讓電打死了,留下個寡婦和兩個兒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找這邊搭夥過日子。人家啥也不要,就要求帶孩子。”

“馬宏國同意了?”

“不同意咋整?你看他家過那個日子,小翠兒那麽小一個孩子做飯收拾屋子,那兩小子一天天傻淘,家裏造得不像樣兒!都沒下腳的地方,再沒個女人家裏真過不下去了。”

新娶個後媳婦兒,還帶著兩個孩子,五個孩子這日子是怎麽個過法啊!

“他要是對馬嫂子好點兒,也不至於有今天。”當初一百塊錢都舍不得,現在卻要替別人養兩個兒子。

“你等著吧,他們家的熱鬧在後頭呢。”

朱逸群回家之前在縣城的路上買了兩條開江的大鯰魚,盡管他上竈每次都不少往家拿東西,可總是吃那些誰都會膩,平時家裏也跟別家一樣過冬老三樣兒白菜、土豆、酸菜。

把魚拴在倒騎驢上回到了家,瞧見自己家面貌一新的小院不由得會心一笑。

把車停好了,拎著魚下了車,“大麗,你瞧我給你買什麽了?”

大麗從屋裏出來,“啊,開江魚?”

“別人拎著賣的,兩條魚得有四斤多沈。”

“可惜了沒茄子。”

“用茄子幹燉也一樣。”朱逸群說道,他拿了個盆把鯰魚先養在裏頭。

鯰魚的生命力強,盡管被人用草繩拴著賣了挺長時間,又被朱逸群掛車把上一路拴著回家,遇上水很快活躍了起來。

“這魚還活著?”

“這玩意兒就算是河幹了,在泥裏還能活挺長時間呢。”朱逸群說到這裏拽了拽大麗,“走!看看我還買啥了?”

“是不是賣山貨掙著錢了?就使勁兒花?”朱逸群賣山貨當然掙錢,王二癩子給得價並不低,他們一個冬天收山貨保守估計咋地也能掙四五十塊錢。

“我買的東西是好東西。”朱逸群把她帶到外面獻寶,大麗一瞅,這不是一車破爛嗎?

“你改行收破爛去了?”

“啥破爛啊!你看啊,這是一對膽瓶,銅坐鐘……”這東西現在見得少了,過去北方講究人家一進正房堂屋,標配就是一張好木頭雕成的精美八仙桌,兩邊各一個配套的太師椅,桌子後面的墻上掛著和合二仙,桌子上中間一個銅座鐘,座鐘兩邊一邊一個膽瓶,膽瓶裏面插著雞毛彈子。

所以說那家的東西應該還有,估計是拆著賣了,桌子椅子怎麽樣也比壞了的箱子,臟得不成樣子的銅座鐘,膽瓶好賣。

朱逸群這麽一說,大麗倒是有點兒譜了,“你想當地主?”

“啥當地主啊!擺著不好看嗎?咱大爺家裏就有這些東西!尤其是這銅座鐘,我太奶奶陪嫁裏也有,據說老太太活著的時候有話,要在長房一直傳著,我爸活著的時候惦記挺長時間也白惦記。”

“這玩意兒都不走字兒了。”

“洗洗擦擦,找人收拾收拾唄!”

大麗把座鐘拿手裏端詳,仔細看看確實挺好看,還挺有份量挺壓手的。

“那這破箱子是咋回事兒?”

“這可是好木頭,樟木的!咱這兒少見,收拾收拾裝米不生蟲子。”

兩人一邊嘮著一邊把東西都放進了外屋,這些都得好好洗刷晾曬一下,然後再安置。

大麗瞅了眼缸裏水剩下半缸了,“我去挑點兒水。”

“挑水不用忙,等會兒我去。”朱逸群拉著她進裏屋,坐到炕上啥也沒說先把窗簾撂下了。

“你嘎哈啊?大白天的!”大麗紅著臉推了他一把。

“你別著急,有好東西給你看。”朱逸群從懷裏拿出兩個金鎦子。

“這是……”大麗嚇了一跳,金鎦子啊!這是勞動人民能有的東西嗎?“你哪兒來的啊?”

“從賣東西那人手裏買的,就它花錢了,箱子和膽瓶都是白搭給咱的。”

“你花多少錢啊?趕緊把東西給人送回去,這玩意兒是咱家能有的嗎?”

“有啥不能有的啊?她賣我買,十塊錢兩個……”

“多貴啊?”

“是金的就不貴。”朱逸群說道,“這東西是老金子了,咱留著戴。”

“戴啥戴啊?我可不戴!”大麗推了他一下,“我看你現在是思想腐壞了!你看你今天淘渙回來的東西!不都是早前兒地主老財的東西嗎?”

“現在都啥年月了,咱們村都有電了,咋地?地主老財有的東西咱不配有?”

大麗被他說得一楞,“可這玩意兒戴了咋幹活啊?”她嘴上這麽說,手卻忍不住摸著這東西,這東西是有點兒舊了,發烏了,可是那種精美的首飾對於女人的天然誘惑性,實在太強了。

“留著唄,總有平時不幹活的時候,我跟你說,現在南方的女人早就又開始穿金戴銀的了,早晚咱們這兒還得時興回來,到時候你再戴出去唄。”

真的?

大麗想了想,從櫃裏拿了個新手帕把金鎦子包了起來,塞到了櫃裏的最深處,這種好東西還是藏著吧,藏完了她趕緊把窗簾拉開了,讓人看見還以為他倆大白天的擱屋幹啥呢。

朱逸群笑了笑,從外屋地墻上掛著的袋子裏拿出了茄子幹洗幹凈,用水泡上,拎著水梢出去挑水了。

靠山屯的“自來水”工程徹底完蛋大吉了,去年上大凍的時候就因為水管凍了停止供水了,現在雖然開化了,承包了自來水的馬家兄弟依舊當成沒有這回事,沒有檢修也沒有恢覆供水。

因為接自來水的都是親戚,本身就是礙於情面安的,這樣無聲無息的把水“停”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挑完了水回了家,他收拾魚,大麗拿著大盆用鹹水擦拭著他拿回來的東西,別說,銅鐘擦完了挺好看的,大麗打開裏頭想擦擦裏頭的灰,沒想到裏面竟然擱著個用紙包著的東西。

“你看這啥啊?”

“整不好是老太太藏裏面的金疙瘩。”朱逸群開著玩笑,這東西那女人指定也看過,要是金子這種明顯的好東西,肯定不會賣。

大麗把紙包打開,裏面是塊石頭,別的不說石頭挺好看的,溜光的,黃黃的。可再好看也是塊石頭,“那女人可真缺德,往裏面塞塊石頭占份量。”

朱逸群把石頭接過來瞅瞅,是挺好看的,不過他咋瞅這石頭咋不像普通的石頭,“留著吧,壓櫃上當個玩物也挺好,哪天讓尚老師看看。”

“沒事兒讓尚老師看石頭,閑的你。”大麗瞪了他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撿得最大的漏就是石頭,可惜他倆都不認識。感謝在2021-05-23?21:32:46~2021-05-24?21:50: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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