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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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哎……日落西山黑了天……

大麗在炕上翻了個身,?聽著隔壁的動靜兒直皺眉頭。

她一個村醫兼人民教師,實在有點兒聽不得這個,起身想要過去瞅瞅,?被朱逸群一把抓回被窩。

“你嘎哈去啊?”

“朱五嬸兒就是受驚著涼了,吃兩塊兒解熱止疼片兒就好,?這麽拆騰不把病耽誤了嗎?”

“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她是讓黃皮子嚇著了,就得這麽折騰一回。”朱逸群說完嘿嘿笑了起來。

大麗踢了他一腳,“你別擱這兒裝!昨晚上我看著你跟那兩貓了!說!是不是你故意讓它倆出去嚇唬人的?”

像是聽懂的大麗的話,小黃貍喵地叫了一聲,從窗臺上跳到了大麗的枕頭邊兒。

“別擱這兒叫。”朱逸群扒拉了它一下,“昨晚上就數它就沒用,?出門自己先躥出去了,?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都完事兒了自己溜達回來了。”

事實證明就算是老偵察兵炊事班長仍然拿貓沒啥辦法,人家就是我行我素。

大麗打了他一下,?“我說你平白無故嚇唬人幹嘛?還拿帶毛兒的嚇唬!”用帶毛兒的動物嚇唬人,被嚇的人不容易好,?都說黃皮子通靈,?貓一樣也通靈。

“啥平白無故啊!就興她滿世界的說咱的閑話,?天天監視咱倆,?不行我收拾她啊?昨晚上要不是她扒扒插插(不知道怎麽翻譯自己領會)地屎都沒拉完非要跟著我,?她能摔那一下子嗎?”

“那你後來也不應該放貓嚇唬她啊?”

“我就想讓她長長記性,這幫老娘們兒,一個個的沒事兒東家串西家的,除了講究別人沒別的事兒了!有能耐把本事使在掙錢上,也不至於家家連飯都吃不上溜。”朱逸群說道。

“唉……”大麗嘆了口氣,?“她姑娘挺好的,她咋這樣兒呢。”

“當姑娘的時候都挺好的,像是紅樓夢裏賈寶玉說的,結了婚都變魚眼珠了。”

大麗目光犀利了起來,就算是沒開燈仍然閃著懾人的寒光,“你說誰是魚眼珠?”

“你不是!你哪兒是魚眼珠兒啊!你是珍珠!鉆石!”

朱五嬸兒成功成為了村裏的話題人物,只不過不是因為她掌握了朱逸群的第一手資料,而是因為她半夜出來上廁所中了邪。

發燒在家躺了三天,把跳大神兒的請來狠狠折騰了一趟這才好。

她顛微微地出了門兒,腦袋上滿滿兩排擠出來的紅點子,脖子上一長道子紅印子,哀聲嘆氣一步一挪地挪到了馬五姑的小賣店。

大家都貓了冬,馬五姑的賣店除了賣東西,又多了“看牌”的功能,裏外屋擺了三張桌,一張麻將桌兩張看小牌的桌。

除了玩兒的人之外,還有看的,滿滿登登足有二十來個人。

她進來了眾人都瞅著她。

“唉呀,你咋造這樣兒呢?”馬五姑緊走了幾步扶著她坐下。

“哎呀,啥也別說了,我差點兒沒死嘍。”

“我聽說你讓黃皮子嚇出屎來了。”另一個坐著打牌的閑漢笑哈哈地說道,他說完一屋子的人都樂了。

“樂啥樂!沒看見她都這樣兒了嗎?”馬五姑憋著笑說道。

“誒,這人啊倒起黴來真是放屁都砸腳後跟啊。”

“你那是拉屎砸腳後跟。”又有人揭她的短,這回連馬五姑也崩不住樂了起來,屋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朱五嬸兒這個“故事”啊,算是揭不過去了。

第一場像樣兒的大雪飄落下來的時候,日歷牌兒已經撕到了12月25日。

教室裏的爐子火燒得旺旺的,孩子們湊在一起三三兩兩地嬉笑玩鬧著,失去母親的馬開來和馬小翠也已經走出了陰霾,跟同學開心地玩在一起。

大麗把卷子搬進教室的時候,聽見了齊聲的微微嘆息,這幫孩子一個個的不當家不知柴火貴,不知道這卷子費了多少辛苦,自己跟尚老師讓他們做卷子,又為他們省了多少本錢。

“一人兩張卷子,擱書包裏當做家庭作業,明天交。”大麗叫來班裏的兩個同學幫著分,“下個禮拜一期末考試。”

“老師!考完試是不是就放假了?”朱文駒開心地說道。

“是啊,考完試就放假。”大麗說道,“寒假的卷子我都給你們印好了。”

“啊?”所有人又嘆息了一聲。

“啊啥啊啊?真讓你們擱家玩一冬天,你們回來連一二三四都不一定認識。”大麗瞪了他們一眼,用教鞭敲了敲黑板,“有書的同學把書翻到第三單元,我們今天接著覆習,沒書的跟同學一起看。”

今年豐收了,村裏人普遍收入提高了一些,也許來年訂書的學生就會多起來吧。

她看著一個個略帶著迷茫的小孩子,他們恐怕還不明白,識字的人和文盲眼裏,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上完了課,大麗特意把馬開來和馬小翠叫到了跟前,“你們倆個吃飯了嗎?”

“吃了。”

“誰做的飯啊?”

馬小翠舉起了手,“我做的飯!”她手腕子上有一塊紅色的印痕。

“這是咋整的啊?”大麗把她的手腕握在手裏。

“鍋沿兒燙的。”馬開來說道,“她笨手笨腳的。”

“她才多大點兒的孩子?咋能做飯呢?”

“老師,我會做飯!我媽在的時候我就會做了。”馬小翠說道,“我做飯可好吃了。”

“一點兒也不好吃!你就會做酸菜湯、蘿蔔條子湯、大碴粥。”

“家裏只有這些!我上哪兒給你變別的去!不愛吃別吃!”馬小翠踢了弟弟一腳。

“你們爸爸呢?”

“他有時候也給我們做飯。”馬小翠說道,“我爸說了,過幾天就給我們找個做飯的來。”

她還沒有意識到所謂再找個做飯的來,是給他們找後媽。

“你們大哥呢?他不幫你們做飯?”

“他不會做飯!”馬小翠搖頭。

“王樹跟他一樣大,王樹都會做!他咋地也比你高點兒,力氣大點兒。”

“哪有讓男人做飯的。”馬開來說道。

“呵。你們是男人嗎?三個人一起幹活,不比小翠個人幹活強?你們三個要團結,互相幫助著長大。”

馬開來看了眼馬小翠,心裏想著我才不要跟她團結。

馬小翠看了眼馬開來,心裏萬分嫌棄。

他們倆個年齡相距近,從小打到大,現在的他們還不明白大麗話裏的意思。

第三節 課上課的鈴聲響起,大麗讓他們回去,接著拿出數學書開始繼續覆習。

放學玲聲響起,孩子們飛快地裝著書包,爭先恐後地跑出教室。

值日生留下來拿著條帚飛快地掃著地,一會兒功夫就把教室收拾幹凈了。

大麗站在一邊看著他們收拾完了,親自檢查了爐火是否徹底熄滅,在學生們走後把門鎖好。

一轉身,在校門口看見來接她的朱逸群,冬天照舊是兩頓飯,現在是下午三點二十,天陰沈沈的,本來就像燈泡一樣沒啥熱度的太陽,這會兒更是不仔細找看都看不著。

“等會兒咱倆上媽家去一趟,告訴他們咱家明天殺豬。”

“明天就殺豬了啊?”

“就都有點兒殺晚了,現在豬都不長肉了,光吃食。”朱逸群說道,“我怕先前凍不實誠。”

“我聽說殺豬得請客……”

“請客人家就得隨禮,就咱們家,我大爺家,加你家和你大爺家,這幾家人家一起吃一頓殺豬菜得了,不用請別人。”

“要不要分肉?”

“一家五斤肉。”

“那咱家的豬能出多少肉啊?”

“我瞅著它現在得有將近四百斤沈,去掉亂七八糟的,能剩三百來斤,除了咱們各家留著包凍餃子和過年吃的肉之外,進賣二百斤。”

“咋賣啊?”

“我跟吳瞎子說好了,他來殺豬,殺完豬他直接拿回去三角兒,咱們就留個前角,腦袋、四個蹄子跟豬下水啥的。”

殺豬一般是分兩半中間再切一片,當時的人都缺油水喜歡肥肉,前角兒的意思就是比較肥的前半段。

“這樣兒也行……誒,那麽多肉咋吃啊。”

“咱們還要往外送出去那些,再加上殺豬菜吃的,咱能剩三十來斤肉就不錯了,吃到過年咋也吃完了。”

兩人邊走邊嘮到了馬家,馬家吃兩頓飯,現在早已經吃完飯了,正坐在一起打撲克打發時間呢。

“媽。”

葛鳳芝看見大麗和朱逸群心一驚,“你倆咋來了呢?咋不提前說一聲兒呢?今天沒飯了。”

“媽,我在家把飯都撈好了,就等著大麗回去吃呢。”朱逸群說道,“我們來是想說明天我家殺豬。”

“殺豬啊?”馬宏生一躍而起,“幾點殺?我過去落忙去!”殺豬意味著吃殺豬菜!有肉!有酒!磚廠停工了,他的拖拉機也在家“休息”了,他在家裏面已經苦了一個多月了。

“約了明天早上五點。”

“行!我一準兒到。”

“咋約這麽早啊?”馬占山問道。

“我約的是吳瞎子,他早晨還得出攤兒呢。”

“他?瞎麽哄的,再把他自己腿砍了。”

“他就是幫忙,我殺。”

“這還差不多。”

葛鳳芝站起身去看日歷牌兒,“明個兒啊……對了,二丫是哪天結婚來著?”

“告訴你好幾回了,陽歷1月3號。”

“這不眼瞅要到日子了嗎?”

二丫跟馬宏興的婚事定下了,馬家要趕在過年之前添人進口。

作者有話要說:  想要定一個固定的更新時間,我家小公舉不準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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