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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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陽光透過窗子的玻璃，反射出斑駁的樹影倒影在桌上。微風搖曳時，我的心也會隨之而動，只是我眼前的這個中年婦人，她為何會如此的悲傷。
我不知道這樣介紹自己會不會是最合適的，只是小賀現在真的需要你們，我可以照顧好他，可是在他的心上，總是有一塊沒法痊愈的傷，那是我永遠都不會觸及到的，是我無能為力的……
“你……”小賀的母親語氣有些僵硬，隨即又冷掉了，擡眼看了看我，微微的嘆了口氣說道，“其實你不該來找我。”
我聽得出她的心有在痛，隱隱的痛。
“對不起，雖然……，我己經想到你會難過，可是，……”我也己經詞窮，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或者說，此時此刻，如果不表示出更大的真誠，是很難繼續我們的談話。
“看得出，你很會照顧他，我也能感覺到你是一個好心人，可是我真的不能理解你們的感情，我和他爸爸介入不了，我們不懂。你們的生話和我們完全不同，……”
“您誤會了，您真的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
我是什麽意思呢？我要表達什麽呢？
餐廳裏的客人漸漸的開始離開，原本不多人的樓層，越發的顯得冷清。我也嘆了口氣，“我是陪小賀一起回來看你們的。”我看了看她的表情，除了抑制出來的平靜，我看不到任何想要的內容。“前段時間，我的母親有來看過我，她對小賀像是親生兒子一樣。”
她的嘴角有在動，像是要說什麽，我明白她的意思，“沒有，我的家裏也不知道我們的事兒。”我又是看了看她，才繼續說道，“只是最近幾天，小賀常常會哭，背著我掉眼淚，我現在除了來見你，向你說出他的近況之外，我真的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他真的想念你們，我相信您也一定想念他。”
她有些動搖了。
“小賀對我說起過一些家裏的事，”我隨即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急忙更正了用詞，“小賀對我說過他在家裏的事，說過您和他爸爸的事，所以我知道，我現在是在為難您，可是現在我只要求您去見見他，這也不可以嗎？”
還有更好的說詞嗎？我想不到了，真的想不到了。
2、
酒店的電梯間外，小賀的媽媽還在猶豫著什麽。
“其實只是見見他，您不需要有壓力，我沒要求些其他什麽的，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有心理準備。”
我不清楚她有沒聽懂我的話，我也不知道我的話有沒有雙關語，總之，我是很突然，又像是預先想好了的，只是盡管這樣，我還是會突然間被猛擊到。心口像是會被某些尖銳的物體刺到一樣。
是的，我說服了她，她答應陪我回來見小賀，我也在試著去想象小賀會否同意我答意她的請求。或許會吧？必竟這是親情，血濃於水。
只是我呢？
在我們從餐廳結帳出來，再坐車去往醫院的路上，我想了好多，又像是什麽都沒有想，因為這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答案，都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是我情非得己的，是我第一次欺騙自己的情願。
護士很禮貌的告訴我，剛剛打點滴的小男孩一個人離開了。
“您只要見見他，只需要這樣。”我站在垃圾箱的一側，手在不停的控著電梯的開關，我怕是樓下的人會把它按下去。
另一臺電梯己經到了，我也有些不奈煩，因為我怕失敗，本來就要成功的事情，卻要在這個關口失敗，無論如何我都接受不了。這是我唯一能替小賀做的，我己經太久沒有看到小賀的笑臉，陽光的、燦爛的、出自內心的笑臉。
“咦？你回來了？”另一臺電梯門打開，小賀從裏面走出來，一臉倦容的看著我。然後轉向我的目光所交集的一點。
“媽？……”
很生硬，小賀很生硬的喊著媽媽，再然後，她們擁抱在一起，她的眼淚剎那時湧出眼眶，所有的猶豫和怯步都沒了。
她們一直在哭，只是哭，沒有任何對話。
“阿姨，我們回房間去聊吧。”我適時的打斷她們。
她擦了擦眼睛，然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回到房間後，我很識趣的離開，我知道這裏不需要我，有我在，總會顯得多了些什麽。
3、
酒店的大堂裏，我倚靠在沙發上，一支接一支的燃著香煙，一支接一支的。
我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我要的愛情是什麽樣的？
幸福又是什麽？我會得到嗎？我現在幸福嗎？
小賀和我之間是愛情嗎？
我不知道要想什麽？總是感覺到所有的一切好像是如夢初醒。我該回歸現實了，好像是事隔多年的我，突然間醒轉，發現自己奪取了原本就不屬於自己的。
有人說過，我太看重這些，他說，感情就只是感情，愛情只是愛情，不能因為自己的一些事，想得太多，那是奢求。
——他是我的一片天，藍藍的。
——他是我的一個家，暖暖的。
——他是我的全部，滿滿的。
一直以來，我的所有，我的一切，都是和他密不可分。如果沒有他，我真的無從想像。可是……
沒有人能懂得這份感情，沒有人懂我的愛情。
說是理解，都是騙人的，
如果沒有感同身受，沒有切膚之痛，又怎麽可能會理解那種心被掏空的感覺？怎麽會知道什麽是天塌地陷？
我這是怎麽了？
怎麽會想到這些？
他不是好好的嗎？他還是我的，是我的，永遠都是。
我決不會放棄他，不會放過他，我會抓的很緊，很牢，不會讓任何人和事把他從我身邊搶走，任何人！
他是我的，這輩子是，下輩子還是。
他這一生，這一世，來生，來世都會如此。
我們約好了的。
可是，我為什麽會難過？為什麽會害怕。
我的身體，我的心都在抖，是的，它們都在不停的顫動，直到夾著香煙的手指被灼傷，那種疼痛傳遞全身。
一種久違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鼻子一酸，顯險讓眼淚模糊了雙眼。我偷偷的轉身，錯過服務員的眼神，然後自然的把煙灰彈在煙灰盒裏。他笑著提醒我說：先生，吸煙有害健康哦。
我笑笑。
這己經是她第九次給我換煙灰盒了。
看著她的背影離開，然後又微笑的為另外一位客人服務，我站起身，整理褲管，若有所思的把手插進口袋，走進電梯。
4、
我輕輕的推開門，
小賀擦著眼淚從她母親的懷裏站了起來。
我笑笑。
“這麽久了？你看，我都……”小賀的母親站了起來，看了看時間說。
“還早。”我說。
小賀微微的向我點頭，微笑著的。那是他在向我表示感謝，可是那個微笑，是多麽的陌生，是我從未感覺到的。
他不再是我的了？
不可能。
怎麽會？
“我得回去了，要……”
“我一會兒送您回去，我還想和您聊幾句，可以嗎？”
小賀看了看我，然後又看著他的母親，她略微的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小賀，你去幫我買包煙。”我說。
她看著小賀，小賀看著我，我笑笑，“身上帶零錢了嗎？”
他從口袋裏翻了翻，一邊翻一邊說，“有。”
幾張五十和一百元的鈔票被他拿在手裏，我摸了摸他的頭，笑了，從口袋裏拿出一張二十元面值的鈔票遞給他，“50也算是零錢啊？去吧。”
小賀默不作聲的轉過頭，推開門，離開。
我轉過身示意小賀的母親坐下，她看著我，向我表示感謝。
“您客氣了，阿姨。反倒是我該謝謝您才對……”
她沒再說什麽，
“如果，我只是說如果。”我有些緊張。“如果小賀能留在您和他爸爸的身邊，……”我說不下去了，因為我自己根本沒有這樣的準備，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或許不管準備多久，我都不能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話說的更完整，這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可是……
我轉過臉，低下頭，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包還沒開封的香煙。“小賀太小了，他不像我。他很優秀，他還有大好的前程……”煙圈從我的鼻孔裏噴出，然後散開，“我也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我想把小賀還給你們。”
她至如至終都沒在說話，只是我一個人在說，說了好多，說了很多我不敢想，不想說的話。
小賀是你們的孩子，我知道你們愛他，除了你們，我該是最懂他的，可就是我太懂他了，所以我不能這樣自私，他還小，他不能就這樣把自己的夢，自己的才華毀了，他應該回到你們身邊，如果……
門被用力的推開，小賀流著眼淚站在門前，我看著他，然後又低下頭。
“小唯哥！”
這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可是我的心碎了，碎的徹底。
“小賀，你先坐下。聽我把話說完。”我說。
“我不聽。我為什麽要聽這些？我就是不聽。”他嚎陶大哭。
“小賀！”我加重了語氣，這是從未有過的。
“小唯，阿姨這樣叫你，可以嗎？”她溫和的說。
我看了看她，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小賀，笑著說。“你去媽媽身邊坐好，聽我把話說完。”
其實，我更想哭。
“我以前沒聽你提起過這些事，我覺得我可以給你最好的，可以讓你永遠都高興、快樂，可是我現在突然間發現，我給不了，因為是我絆住了你，如果沒有我，你未來的路會更好，更精彩。”這是我對小賀說的話。
“我覺得……，你該回到家人身邊，不管能不能繼續完成自己的學業，你都要回到過去，好好的，完成自己的理想，那不光是你的，也是我們的。”我哭了，真的哭了，是哭，不是流淚，是淚水嘩嘩的流過臉龐，是說話的語調也跟著模糊不清。
“我不要什麽理想啊，我就要你。”
“胡說！”我用手擦著眼淚，然後接過她媽媽遞給我的紙巾。“人怎麽可以沒有理想？你聽話，我不是說了嗎？這不光是你的理想，也是……”
“那不是我的理想，是你的，是你們的。我也沒有才華，我只想和你在一塊，還和以前一樣……”
和以前一樣？
以前？
那不是幾個小時之前的事兒嗎？怎麽好像離我是那樣的遙遠。好像是上輩子的記憶似的。
“我和媽媽說了，我說……”他邊說邊哭，“我說，小唯哥對我好，是真心對我好，他總是能哄我開心，不厭其煩的教我做事，教我做人，我錯了，我厭了，我煩了，他都會陪著我，哄我，直到我會了為止，到我懂了為止。我說，小唯哥，是這個世上除了爸爸媽媽之外，最疼我的人，我說，我和小唯哥是在相依為命，我沒有小唯哥，一個人會活不下去，小唯哥沒有我，也會活不下去，我說，不管怎樣，我們都會繼續走下去，孤獨也好，吃苦也好，享樂也好，窮也罷，富也罷，我們都會一直在一起，我媽答應了呀，可是小唯哥怎麽……”
她悄悄的擦拭著自己的眼角。
“我想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啊！”我吼道。流著眼淚吼道。
完整的家，什麽是完整的家？
有爸爸，有媽媽，有妻子，有孩子，別人有的，你都會有，唯獨沒有我。你的完整的家裏沒有我，可是我的家裏，永遠都有你……
“你都沒有了，我還怎麽完整，我都沒有了，哪還有什麽完整的家？”小賀笑著擦掉眼淚，然後在我身邊蹲下，“小唯哥，我們回家吧，我們出來時，我好像忘記關煤氣了。”他哭著、喊著，“我真笨，又忘記了，我們回家吧，小唯哥，走，我們現在就走。”
他拉著我的手，我抱著他的頭。
整個房間裏全是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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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賀的母親語氣有些僵硬，隨即又冷掉了，擡眼看了看我，微微的嘆了口氣說道，“其實你不該來找我。”
我聽得出她的心有在痛，隱隱的痛。
“對不起，雖然……，我己經想到你會難過，可是，……”我也己經詞窮，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或者說，此時此刻，如果不表示出更大的真誠，是很難繼續我們的談話。
“看得出，你很會照顧他，我也能感覺到你是一個好心人，可是我真的不能理解你們的感情，我和他爸爸介入不了，我們不懂。你們的生話和我們完全不同，……”
“您誤會了，您真的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
我是什麽意思呢？我要表達什麽呢？
餐廳裏的客人漸漸的開始離開，原本不多人的樓層，越發的顯得冷清。我也嘆了口氣，“我是陪小賀一起回來看你們的。”我看了看她的表情，除了抑制出來的平靜，我看不到任何想要的內容。“前段時間，我的母親有來看過我，她對小賀像是親生兒子一樣。”
她的嘴角有在動，像是要說什麽，我明白她的意思，“沒有，我的家裏也不知道我們的事兒。”我又是看了看她，才繼續說道，“只是最近幾天，小賀常常會哭，背著我掉眼淚，我現在除了來見你，向你說出他的近況之外，我真的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他真的想念你們，我相信您也一定想念他。”
她有些動搖了。
“小賀對我說起過一些家裏的事，”我隨即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急忙更正了用詞，“小賀對我說過他在家裏的事，說過您和他爸爸的事，所以我知道，我現在是在為難您，可是現在我只要求您去見見他，這也不可以嗎？”
還有更好的說詞嗎？我想不到了，真的想不到了。
2、
酒店的電梯間外，小賀的媽媽還在猶豫著什麽。
“其實只是見見他，您不需要有壓力，我沒要求些其他什麽的，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有心理準備。”
我不清楚她有沒聽懂我的話，我也不知道我的話有沒有雙關語，總之，我是很突然，又像是預先想好了的，只是盡管這樣，我還是會突然間被猛擊到。心口像是會被某些尖銳的物體刺到一樣。
是的，我說服了她，她答應陪我回來見小賀，我也在試著去想象小賀會否同意我答意她的請求。或許會吧？必竟這是親情，血濃於水。
只是我呢？
在我們從餐廳結帳出來，再坐車去往醫院的路上，我想了好多，又像是什麽都沒有想，因為這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答案，都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是我情非得己的，是我第一次欺騙自己的情願。
護士很禮貌的告訴我，剛剛打點滴的小男孩一個人離開了。
“您只要見見他，只需要這樣。”我站在垃圾箱的一側，手在不停的控著電梯的開關，我怕是樓下的人會把它按下去。
另一臺電梯己經到了，我也有些不奈煩，因為我怕失敗，本來就要成功的事情，卻要在這個關口失敗，無論如何我都接受不了。這是我唯一能替小賀做的，我己經太久沒有看到小賀的笑臉，陽光的、燦爛的、出自內心的笑臉。
“咦？你回來了？”另一臺電梯門打開，小賀從裏面走出來，一臉倦容的看著我。然後轉向我的目光所交集的一點。
“媽？……”
很生硬，小賀很生硬的喊著媽媽，再然後，她們擁抱在一起，她的眼淚剎那時湧出眼眶，所有的猶豫和怯步都沒了。
她們一直在哭，只是哭，沒有任何對話。
“阿姨，我們回房間去聊吧。”我適時的打斷她們。
她擦了擦眼睛，然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回到房間後，我很識趣的離開，我知道這裏不需要我，有我在，總會顯得多了些什麽。
3、
酒店的大堂裏，我倚靠在沙發上，一支接一支的燃著香煙，一支接一支的。
我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我要的愛情是什麽樣的？
幸福又是什麽？我會得到嗎？我現在幸福嗎？
小賀和我之間是愛情嗎？
我不知道要想什麽？總是感覺到所有的一切好像是如夢初醒。我該回歸現實了，好像是事隔多年的我，突然間醒轉，發現自己奪取了原本就不屬於自己的。
有人說過，我太看重這些，他說，感情就只是感情，愛情只是愛情，不能因為自己的一些事，想得太多，那是奢求。
——他是我的一片天，藍藍的。
——他是我的一個家，暖暖的。
——他是我的全部，滿滿的。
一直以來，我的所有，我的一切，都是和他密不可分。如果沒有他，我真的無從想像。可是……
沒有人能懂得這份感情，沒有人懂我的愛情。
說是理解，都是騙人的，
如果沒有感同身受，沒有切膚之痛，又怎麽可能會理解那種心被掏空的感覺？怎麽會知道什麽是天塌地陷？
我這是怎麽了？
怎麽會想到這些？
他不是好好的嗎？他還是我的，是我的，永遠都是。
我決不會放棄他，不會放過他，我會抓的很緊，很牢，不會讓任何人和事把他從我身邊搶走，任何人！
他是我的，這輩子是，下輩子還是。
他這一生，這一世，來生，來世都會如此。
我們約好了的。
可是，我為什麽會難過？為什麽會害怕。
我的身體，我的心都在抖，是的，它們都在不停的顫動，直到夾著香煙的手指被灼傷，那種疼痛傳遞全身。
一種久違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鼻子一酸，顯險讓眼淚模糊了雙眼。我偷偷的轉身，錯過服務員的眼神，然後自然的把煙灰彈在煙灰盒裏。他笑著提醒我說：先生，吸煙有害健康哦。
我笑笑。
這己經是她第九次給我換煙灰盒了。
看著她的背影離開，然後又微笑的為另外一位客人服務，我站起身，整理褲管，若有所思的把手插進口袋，走進電梯。
4、
我輕輕的推開門，
小賀擦著眼淚從她母親的懷裏站了起來。
我笑笑。
“這麽久了？你看，我都……”小賀的母親站了起來，看了看時間說。
“還早。”我說。
小賀微微的向我點頭，微笑著的。那是他在向我表示感謝，可是那個微笑，是多麽的陌生，是我從未感覺到的。
他不再是我的了？
不可能。
怎麽會？
“我得回去了，要……”
“我一會兒送您回去，我還想和您聊幾句，可以嗎？”
小賀看了看我，然後又看著他的母親，她略微的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小賀，你去幫我買包煙。”我說。
她看著小賀，小賀看著我，我笑笑，“身上帶零錢了嗎？”
他從口袋裏翻了翻，一邊翻一邊說，“有。”
幾張五十和一百元的鈔票被他拿在手裏，我摸了摸他的頭，笑了，從口袋裏拿出一張二十元面值的鈔票遞給他，“50也算是零錢啊？去吧。”
小賀默不作聲的轉過頭，推開門，離開。
我轉過身示意小賀的母親坐下，她看著我，向我表示感謝。
“您客氣了，阿姨。反倒是我該謝謝您才對……”
她沒再說什麽，
“如果，我只是說如果。”我有些緊張。“如果小賀能留在您和他爸爸的身邊，……”我說不下去了，因為我自己根本沒有這樣的準備，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或許不管準備多久，我都不能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話說的更完整，這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可是……
我轉過臉，低下頭，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包還沒開封的香煙。“小賀太小了，他不像我。他很優秀，他還有大好的前程……”煙圈從我的鼻孔裏噴出，然後散開，“我也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我想把小賀還給你們。”
她至如至終都沒在說話，只是我一個人在說，說了好多，說了很多我不敢想，不想說的話。
小賀是你們的孩子，我知道你們愛他，除了你們，我該是最懂他的，可就是我太懂他了，所以我不能這樣自私，他還小，他不能就這樣把自己的夢，自己的才華毀了，他應該回到你們身邊，如果……
門被用力的推開，小賀流著眼淚站在門前，我看著他，然後又低下頭。
“小唯哥！”
這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可是我的心碎了，碎的徹底。
“小賀，你先坐下。聽我把話說完。”我說。
“我不聽。我為什麽要聽這些？我就是不聽。”他嚎陶大哭。
“小賀！”我加重了語氣，這是從未有過的。
“小唯，阿姨這樣叫你，可以嗎？”她溫和的說。
我看了看她，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小賀，笑著說。“你去媽媽身邊坐好，聽我把話說完。”
其實，我更想哭。
“我以前沒聽你提起過這些事，我覺得我可以給你最好的，可以讓你永遠都高興、快樂，可是我現在突然間發現，我給不了，因為是我絆住了你，如果沒有我，你未來的路會更好，更精彩。”這是我對小賀說的話。
“我覺得……，你該回到家人身邊，不管能不能繼續完成自己的學業，你都要回到過去，好好的，完成自己的理想，那不光是你的，也是我們的。”我哭了，真的哭了，是哭，不是流淚，是淚水嘩嘩的流過臉龐，是說話的語調也跟著模糊不清。
“我不要什麽理想啊，我就要你。”
“胡說！”我用手擦著眼淚，然後接過她媽媽遞給我的紙巾。“人怎麽可以沒有理想？你聽話，我不是說了嗎？這不光是你的理想，也是……”
“那不是我的理想，是你的，是你們的。我也沒有才華，我只想和你在一塊，還和以前一樣……”
和以前一樣？
以前？
那不是幾個小時之前的事兒嗎？怎麽好像離我是那樣的遙遠。好像是上輩子的記憶似的。
“我和媽媽說了，我說……”他邊說邊哭，“我說，小唯哥對我好，是真心對我好，他總是能哄我開心，不厭其煩的教我做事，教我做人，我錯了，我厭了，我煩了，他都會陪著我，哄我，直到我會了為止，到我懂了為止。我說，小唯哥，是這個世上除了爸爸媽媽之外，最疼我的人，我說，我和小唯哥是在相依為命，我沒有小唯哥，一個人會活不下去，小唯哥沒有我，也會活不下去，我說，不管怎樣，我們都會繼續走下去，孤獨也好，吃苦也好，享樂也好，窮也罷，富也罷，我們都會一直在一起，我媽答應了呀，可是小唯哥怎麽……”
她悄悄的擦拭著自己的眼角。
“我想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啊！”我吼道。流著眼淚吼道。
完整的家，什麽是完整的家？
有爸爸，有媽媽，有妻子，有孩子，別人有的，你都會有，唯獨沒有我。你的完整的家裏沒有我，可是我的家裏，永遠都有你……
“你都沒有了，我還怎麽完整，我都沒有了，哪還有什麽完整的家？”小賀笑著擦掉眼淚，然後在我身邊蹲下，“小唯哥，我們回家吧，我們出來時，我好像忘記關煤氣了。”他哭著、喊著，“我真笨，又忘記了，我們回家吧，小唯哥，走，我們現在就走。”
他拉著我的手，我抱著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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