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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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宗的比武大會定在了月末。傅澤芝原本不好出席,但是姜茗執意要她陪自己,這也恰好正中傅澤芝下懷。

“傅師妹是第一次來看,說是大會也不過是宗裏的小打小鬧,也沒什麽特別的規矩。獨獨有個好玩的點兒,你看那邊,是一個很大的轉盤,轉盤分成八個格子,每個格子裏面最多只能有兩只盤標。賽前每個人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顏色,按照抽簽的順序進去催動盤軸,將盤表停在自己喜歡的位置。當然,外面是看不到進去催動的人的,也不知道他們對應的顏色,只能看見轉動著的盤軸。等到條件達成,裁判才會去叫要上場的人。”

“那要是他們能力一般,不能讓自己的盤軸處在少於兩支的格子中呢?”

“那就會被扔出轉盤進入下面一層面的比賽。要是在最低的那一轉盤就只能遺憾退賽了。”

“那要是他把別人的盤表推出了格子呢?”

“那這兩個人就可以直接出來比了。”

“那要是他翻天覆地把盤局弄成一團亂麻呢?”

“傅師妹,你好多問題。這些轉盤都是由師…尊和師叔師姑們控制著的,一人之對棋盤不會有太嚴重的影響,師妹等下看了就明白。淵宗七派首先是內部對決,內部第一的弟子就可以跨輩挑戰。七派各派都有首席和次席的弟子,這些弟子與跨輩挑戰成功的弟子一起參與最後的比拼。”

“那湛兮的姐姐們不是很吃虧嗎?她們好像並不擅長戰鬥。”

“湛兮的次席梁言挺不錯的,是兩位大名鼎鼎的醫聖之女兒。”姜茗轉向席下一位留著枯草色頭發的少女,她的頭發短亂,身材瘦小,墨綠色的眼睛大而有神。

“茗師姐,那各派裏不是首次席的其他同輩師兄師姐們就不能參與了嗎?”

姜茗笑曰:“首次席本來就是比出來的,並不是指任的。只是我們這屆子弟百年來幾乎沒有變化,所以首次席沒什麽爭奪。”

“之前尹哥哥……尹師兄和我說起過他的師妹,好厲害的,還是百年來唯一一個被破例收的。茗姐姐那位姐姐是哪一個?”

姜茗神色微變,環顧了一圈,未看見江恬的身影。

“那位姐姐為人低調,不喜爭鬥,現在她不在這裏,下次遇到時我再指給你看。”

“師妹何必替她說好話,實力不行就是不行。”說話的人青藍色的袖口上嵌著浮雲鑲□□線的花紋,他的打扮貴氣,眉目清俊,“傅家的妹妹,有失遠迎,在下程序,忝列同塵次席之位。”

傅澤芝沒想到會那麽快就遇到程序,她只好尷尬地笑笑,客套了幾句。

“傅家妹妹與傅家的少當家眉宇之間還真頗有幾分相似。”程序不是會聊天的個性,氣氛很快冷了下去。

“澤芝不敢。”傅澤芝縮到了姜茗身後,程序也不多言,往次席那邊坐。

“傅師妹,程師兄就是那樣的性格。說句不自謙的話,當年師兄惜敗於我時,他也那樣說過自己,並非有意貶低江恬師妹。希望師妹不要對他有不好的印象。”

傅澤芝微微笑了笑,表示不會。她不大時見過這位程公子,程序也算程家正系裏的一人,不過程家在四大裏衰落得快,他也就沒什麽存在感了。傅澤芝之所以印象如此深刻也是因為當時的程公子特別註重禮儀規範,而自己又是出名的“不拘小節”,難免會被禮儀先生拿來褒貶。程序又是一板一眼的性子,真以為自己學不會,還特意在課後教自己。

過往真的不堪回首,傅澤芝嘆息。

姜茗見傅澤芝情緒不太對,為了轉移她的註意力,直接牽過傅澤芝的手帶她飛過半個觀賽區,最後在正對著表盤的地方指向正在轉動的盤面。

“我猜那是程千渡,他一向是藏不住的性子。”

姜茗正與傅澤芝講解招式,她們身後涼嗖嗖地飄來一句話。

“之前是死乞白賴地陪不給好臉色看的沈琦,現在又陪著傅家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丫頭,自己的同派師兄還是程家子弟,好像貼著世家就能改變那麽卑賤的出生似的?”

傅澤芝冷笑,現在還有那麽直白不過腦子的挑釁,可笑極了。

這時傅姜兩人在競場一隅,身邊多是其他宗系和無知無畏的尋常人。姜茗一點沒受影響,繼續講解著接下來的招式,待到程千渡賽完,姜茗又邀傅澤芝坐回專屬於她的位置旁。

姜茗來到首席位後一個轉身就變幻成了閃著金粉的長裙。

“師妹這樣不方便比賽吧。”崇光的首席吳杉狀似關心地問。

姜茗笑得自信:“姜某就隨便穿穿,比賽時姜茗自有分寸。而且姜某應該也不會那麽快就上臺。”

話畢吳杉的盤標就被打落出去,吳杉臉色僵硬,不得不出去應戰。

傅澤芝覺得有趣,收斂了一下笑意,仰著天真的臉問:“姐姐不會覺得不開心嗎?”話畢她又覺得自己戲沒演好,補償著說,“澤芝不是聽不到別人那樣亂說姐姐,澤芝好為姐姐難過”

“傅師妹也許不知道,我在凡間的時候看到的可多了。然後越長大越走下去,就越看不見這樣那樣的人了。”

“不過看到了也沒關系,哪裏會有無菌的環境?不過這樣的環境下,他人的偏向也就很明顯了。”傅澤芝留意到身邊人看向她們三人時的眼神,心下了然。

“姐姐和我這樣說話沒問題嗎?”傅澤芝斂了斂裙擺,低頭去看姜茗的裙底花紋。

“有些人就算是我有意要瞞,也未必瞞得住。”姜茗突然湊到傅澤芝的耳畔,盛重的香味壓過傅澤芝的鼻腔,混著姜茗呼吸的溫熱,吐露的聲音也似含蜜,“對嗎,傅師妹?”

“澤芝聽不懂呢,茗姐姐這樣高看澤芝,澤芝是真的承受不起。”

姜茗轉頭擦過傅澤芝的耳畔,單獨傳音給她:“姜某才是真的承受不起。傅師妹來做什麽,自便就好。當然,姜某也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吳杉狼狽地贏下了一局,遮掩著傷處回席。

姜茗裝作沒看見,繼續和傅澤芝說著接下來的盤標。

“程師兄要出場了,對決的是……沈琦,這場比賽有的看了。”

“師姐為何總是傳音過來?”傅澤芝問。

“我只是想和你說話呀,師妹。說實在的,我更喜歡大比時的觀戰安排,之前淵宗主辦時是可以乘著類似空明燈的東西,每盞燈裏都被咒術封閉著,在裏面可以自由交流。”

傅澤芝沒看過那場,聽著還有點好奇。

但是姜茗並沒有就著孔明燈講下去,她將話題的中心轉向了正在對決的兩人:“沈、程兩家如何,傅妹妹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澤芝畢竟不算真正出生在傅家的,對世家的事也不太清楚。”

姜茗沒有戳穿她的謊言,反是順著說:“那我就拿大地給傅師妹說說。哦,對了,沈琦還有棲鳳之才的美稱。師妹知道由來嗎?”

傅澤芝內心冷哼了一下,當年自己看沈琦可憐,出生在大名鼎鼎的符咒世家,花了多年心力制符捕捉靈獸都毫無所獲。於是自己就化了真形,扮作了一只落網的鳳凰,給沈琦拉了點面子。

“那那只鳳凰還在嗎?澤芝可以去看嗎?”

“據說千年前全境只有一只鳳凰,在久遠的時期被現在的大能,也就是你們的家主擒獲。沈琦的鳳凰不過是只幼獸,似乎是你們家主那只的後代,沈家顧念幼小的鳳凰孤苦無依,就送回傅家了。”

沈家真夠愛給自己臉的,傅澤芝顯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場上雙方互相鞠躬,禮畢沈琦就開始畫起了符咒。

“公平起見,雙方的符紙是一樣的。”

“但是沈姐姐的筆沾著的咒水和那位程哥哥的不一樣吧。”

姜茗笑了笑:“那是沈琦神器的作用,水當然也是一樣的。”

沈琦先發制人,競技臺的地面上登時布滿了簡單的符咒。

“程師兄的劍以快聞名,沈琦接不住。減速的符咒雖簡單,但勝在控制。”

程序的長劍劍柄也隨即附上了符咒,肉眼難以看出他的劍速有所減慢。

傅澤芝知道沈琦是制咒的好手,最絕的是她改變符文的能耐。頃刻咒水像是游動的銀蛇,變化而形成了新的咒法。

“這個咒法挺稀奇的。”姜茗笑,“還是在陣中的人體會最深。”

程序臉色不變,他劍上的符咒被沈琦影響,符咒上的游紋漸漸扭曲。

沈琦正要露出笑容,她的左肩就被刺中,象征著沈家的肩帶被挑落。

場上一陣嘩然。

沈琦似乎是被激怒了,連續爆破幾十個符咒。電光火影間,沈琦的控制符就改寫而成,程序的劍似乎要脫離他的控制了。

“沈師姐要輸了。”姜茗突兀地插了一句,“我若是她,會先鋪上加速後退並上急轉的咒,待他第一劍落空後,再發動攻擊。”

果不其然,縱然程序的劍已經扭轉方向,但是不知為何,沈琦仍像是被擊中了一樣後大步後退著。她的防護咒未達到完全狀態,身前映出血跡。

她還要再戰,被自家師長喝止。

傅澤芝知道沈琦這下方向錯誤,接下來確實難以翻盤,但淵宗的宗主卻是那樣不留情面,有些奇怪,但她也不想多管。直到結束她也沒看出來程的劍術,就順勢作出不解狀試著去套姜茗的話。

“那位程師兄真厲害。茗姐姐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嗎?”

“每位劍修都會選擇一物入道,程師兄的入道之物特殊,也就有了特殊的效果。”姜茗模棱兩可地回應著,見程序回到次席位就替他查看傷口。

傅澤芝經她一提點後也發現了程序的劍威力在於劍光而不在於劍身,沈琦轉動劍身未能造成實質性的影響。

不過這也給她帶來了新的情報,各宗之間還是有所保留,並不像淵宗對外展示的那樣和諧共贏。

沈琦下場後明顯不高興,她憤憤地轉頭要瞪程序,卻看見姜茗在幫程序治療傷口。她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之後的比賽不甚激烈,從下屆子弟中脫穎而出的是同塵的程千渡。首次席間的爭鬥也角逐到最後四人。

程千渡沒有按慣例挑戰門派的首席次席,反而將挑戰狀傳給了和光的江恬。

“師兄,渡兒有點沈不住氣。”姜茗皺了皺眉。

“他一直不能理解真人們的選擇,現下讓他親身體會一下也好。”程序望向賽場,“希望江恬不要再藏拙。”

“她的心思真的太重了,澤景應該多開導一下她。”姜茗說。

傅澤芝這才明白過來剛才程序是故意想要激怒江恬,姜茗的話看似是要給程序挽回形象,實則是在暗暗地添油加醋。

“藏拙藏到別人都看不穿是種本事,藏到別人看穿了還要跟著裝瞎,是不坦誠。”程序語氣並不好。

“師兄,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那樣的眼力,師兄言重了。”姜茗低下了頭,似是處在弱勢之姿。

“師妹,師兄還有一句言重的話。”

姜茗的右眼跳了跳。她提醒式地將目光分給了傅澤芝。但顯然,程序讀不懂她的意思。

“就算你不爭,同塵也要爭,程序也要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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