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個人的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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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你看，你快過來……”溫柔的女聲在樓下響起。
“碰碰碰碰”樓道裏傳來下樓的聲音，不一會就跑出來一個胖胖的小男孩。
“媽，怎麽了？”小胖子邊跑邊喘，白皙的小臉被熱氣熏的微微發紅。
“小凡，小凡，你猜媽捉到了個什麽？”年輕的女人笑得開心。
慕凡看看女人手下的貓滿頭黑線，這還用猜麽……
蹲下來看著那只瑟瑟發抖的貓，本想想用手去安慰它一下，無奈它抖得實在是太厲害，只能悻悻的縮回手。
“嗚嗚……”小東西瞪著眼睛看男孩，似乎全身的毛都要炸起來，慕凡覺得有趣，笑盈盈的發問：“媽？你要養它？”
女人的臉隨著男孩的一句話立馬陰沈下來：“養？你以為你是大款啊，養了一個又養一個，你以為你家多有錢啊！”女人的聲音裏立馬尖利了起來。
男孩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瞟了瞟樓上：“媽，你小點聲。”
“小什麽小，本來就是，一個又一個累贅！”女人手中的貓因為女人的大喊大叫嚇得掙紮，女人按住它脖頸的手更加用力才制住它。
慕凡看著母親眼裏流露出來的疼惜，他知道母親是很喜歡貓，只不過是家庭條件真的不太樂觀，看著那只瘦骨嶙峋的貓，心裏不知道是怎麽想的才會說出那樣的話：“媽，我來養它吧，我的飯分它一部分……”
最後那只貓到底是留下了，家裏的條件倒不是真的說讓困難到連只貓都養不起，男孩說的分飯計劃最終也只是個提議罷了，到底說心疼自己兒子的母親是不會讓自己兒子餓著……
“哥……”慕靜蹲在慕凡身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單薄瘦弱的男孩輕輕地扯慕凡的手，紅紅的眼眶委屈的就像一只兔子。
看著自己一直疼愛的弟弟，不知道怎麽的就升起了惡作劇的心：“是啊，有了只貓，就不要弟弟了，貓咪吃得少，也可以陪我玩……”
顧靜美麗的鳳眼中晶瑩的東西在閃爍，顫抖著唇站在那裏可憐的樣子讓慕凡意識到自己開了一個最不該開的玩笑。
名為心疼的東西在蔓延，明明知道他最害怕什麽，為什麽自己還會開出這種玩笑，慕凡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慕凡連忙摸摸挑著長長眼睛看著自己淚眼朦朧的人“我開玩笑呢，哥不對，怎麽可能不要你呢……”
好不容易安撫了老弟受傷的心靈，慕凡剛剛抱起那只瑟縮的小貓。
“碰……”門子被狠狠的踢開，慕凡近似於無奈的看著自己可愛的屋門，默默替他哀悼，自從認識了林翔宇，它的壽命不知道減少了多少。
“小凡……小凡……”陽光明朗的男孩沖進屋子“啊，聽說你養了只貓？我靠，竟然是真的！”
“哎哎，慕凡，你照顧自己照顧得了嗎？你還一個星期不洗腳的毛病得改改，嘿嘿，別把這只看起來就衰的貓熏死了……”
慕凡一拳墩在林翔宇肩膀上：“他媽的給老子閉上你的臭嘴！！”
林翔宇摸摸鼻尖：“小凡，你還是這麽暴力，以後是找不到媳婦的。”
慕凡狠狠地瞪了林翔宇一眼，後者乖乖的不說話了，一直鬧騰的人終於安靜下來，慕凡繼續安撫著懷裏受到驚嚇的貓咪。
林翔宇把胳膊搭在慕凡脖子上，近距離看著那只貓，恬靜和諧的像是電視機裏的畫面，顧靜看著和哥哥迅速打成一片的人，眼神晦暗不明……
事實證明，這其實是一只很溫順的貓，尤其是在熟悉之後，憨厚可愛的讓人移不開視線，在最初幾天的敵視之後，那只貓溫順的性格就開始逐漸顯露。
它很少叫，它是默默的看著人們，在門口等著慕凡慕靜下課它是安靜的，撒嬌蹭蹭別人的腿時也是安靜的，餓了的時候搖尾巴也是安靜的，被林翔宇嘲笑是啞巴的時候也是安靜的，但是它只會在一個時間發出聲音，那就是睡覺的時候，睡得舒服了，它就會“嚕嚕”的打呼嚕，所以最終慕凡敲定“嚕嚕”便成了它的名字。
慕凡很喜歡嚕嚕，林翔宇和慕靜也漸漸接受了這個小東西的存在，到後來的時候，嚕嚕幾乎變成了這三個男孩的朋友……
但是，嚕嚕終究成為了慕凡這輩子的遺憾……
最初是嚕嚕開始不吃東西，然後嘴角開始發黑，每天躺在地板上一動不動，最後竟然開始有大量黃綠色的蒼蠅繞著它飛……
“哥，嚕嚕怎麽了……”慕靜小心翼翼地開口。
慕凡蹲在嚕嚕面前，第一次手足無措“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你睡覺的時候不小心把腳丫子伸人家嘴裏去了？鬧脾氣呢……”看著慕凡難受的樣子，林翔宇撇撇嘴想安慰卻說出了欠揍的話。
慕凡紅著眼圈想揍他，手伸起來又放下……擡起頭看林翔宇眼神中滿是詢問，該怎麽辦？
林翔宇心裏也不怎麽好受，看這樣子十有八九嚕嚕是活不了了，但又看看眼巴巴的盯著自己的兩兄弟，還是噎出了句話“聽說貓的恢覆力很好的，這點小病肯定沒事的，咱們先把這些蠅子打死吧，別擔心……”
於是他們三個打了一中午的蠅子，嚕嚕睜著眼睛看著他們，又閉上眼，慕凡下午去上學的時候，把屋子關緊，他不敢告訴他媽嚕嚕的事，因為他相信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媽媽會把他扔出去。
下午放學之後，慕凡帶著慕靜沖回了他們的屋子，卻沒有看到一點嚕嚕的影子，慕凡著急的東翻西找，叫著嚕嚕的名字，卻發現了嚕嚕真的在自己的屋子裏消失了，一種恐慌占據了慕凡的心，他沖出屋子“媽？嚕嚕呢？嚕嚕去哪了？”
“我下午給你收拾屋子看見他不知道的了什麽病扔了……”莫不關心的語調逼得慕凡發瘋。
“媽，你把嚕嚕扔到哪裏去了！！！”慕凡第一次對母親吼。
曾經他看著母親一個耳光打在慕靜的臉上，他告訴自己母親不過是太生氣了，他抱著慕靜回屋子，看著腫起來的臉頰懷疑自己是不是當初把他領回來做錯了，甚至覺得慕靜過得還不如流浪的日子好；曾經他看見母親一聲聲尖利的罵慕靜廢物，他對慕靜說忍忍就好，畢竟那是母親，他能怎麽做？但是這次他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覺得有些寒心，自己的母親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母親楞住，像是沒回過神來一樣看著剛剛歇斯底裏的男孩，回過神來的時候臉色開始猙獰：“我養你這麽大，你竟然敢開始沖我吼了！”又看看在慕凡身後躲躲藏藏的慕靜，她伸出手就想把他拽出來，她急需一個發洩桶來處理自己的怒氣：“肯定就是你這個賤東西，吃裏爬外……教壞你哥……”
慕靜嚇得使勁往慕凡身後躲，慕凡看著母親生出一種無力，他拉起慕靜的手“小靜，我們去找嚕嚕，走。”
“找？我告訴你，別把那東西帶家裏來，看見它我就弄死它”尖利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慕凡頭也沒回的帶著慕靜甩開屋門離開……女人看見被甩上的房門，整個人忽然像是洩氣了一樣我也是……
我也是怕它的病不衛生影響了你啊……我唯一的兒子。
慕凡帶著慕靜找了很久，終於在公廁後面的空地上找到了嚕嚕，大量的蠅子盤旋在嚕嚕身邊，看的慕凡心驚，他擡手轟開蠅子，看著虛弱嚕嚕。
“哥，嚕嚕是不行了吧。”青嫩的童音帶著些許哭腔，慕凡看著慕靜，以前就算母親怎麽欺負都不掉眼淚的人，現在眼眶是那麽濕潤，或許他只在自己面前才會這樣敞開心房吧。
拍拍弟弟的背安慰他：“肯定會沒事的……”這句話說出口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安慰別人……
“小凡……”林翔宇滿頭大汗的跑過來：“急死我了，聽到你和你媽吵架，找了半天找不到你，嚇死我了……”
說完又看到一邊地上的嚕嚕，走過來轟開又要圍繞過來的蠅子，一句“我陪你”就讓慕凡濕了眼眶……
天漸漸黑了，三個人還是蹲在原地看著逐漸遠離他們的嚕嚕，蹲累了就坐著，或許早就知道了結局，但還是不想讓它走得那麽孤單。三個男孩在黃昏的天空下那份寧靜就這樣深深刻在慕凡心底。
天色漸沈，慕凡看到了從樓裏跑出來的母親著急的找他，看到三個人之後楞了下還是走過來“小凡，和媽媽回家。”慕凡只是一動不動的盯著嚕嚕“乖，聽話，以後咱們還養新的好不好……”
“小凡……”
“……”
無論說什麽慕凡都只是看著嚕嚕，最後女人說“我帶他去寵物醫院去看看好不好，咱們回去吧，小凡，行不行？”慕凡擡頭看她眼中是不可置信的光“真的？”
“真的……”
從那天以後，慕凡就再也沒有看到過那只貓，那天母親回來的時候說“小凡，人家醫生說嚕嚕病得有點嚴重先在那裏看看，好了再去領……”
後來母親又說“嚕嚕在那裏過得很好，醫生說就讓它在這裏養幾天吧……”慕凡曾經真的以為嚕嚕就那麽幸福的生活下去了，如果不是後來有一天自己真的跑到那所唯一一家的寵物醫院……原來一切都只是一場欺騙而已，嚕嚕……早不知道在那晚被扔到了哪裏……
後來陸雲中送給自己一只貓，那個時候小言還沒有死，慕凡看著這只貓，就覺得那就是嚕嚕，雖然毛發脾氣什麽都不一樣了，但他就是那麽固執的認為，可能是想彌補些什麽吧。
現在的嚕嚕會鬧，會撒嬌，會在自己最難熬的時候在自己身邊，會喵喵的亂叫……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沈默如水的嚕嚕，但是慕凡一樣喜歡它……
在慕凡心中，嚕嚕不只是一只寵物，一份寄托，一絲溫暖，它還是自己對過去那段三個人在一起的美好的回憶，那夕陽下並肩的少年，那張縮影總在自己心頭閃現……
可是顧靜告訴自己那都是假的，嚕嚕是假的，溫情是假的，什麽都是假的……
慕凡才知道對於那段模糊的看不到影子的過去，那溫柔如水的曾經，那黃昏下的少年，和已經死去的那只貓，只有自己一個人還記得那麽清晰，只有自己一個人是那麽希望回到過去，放不開的，其實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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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怎麽了？”小胖子邊跑邊喘，白皙的小臉被熱氣熏的微微發紅。
“小凡，小凡，你猜媽捉到了個什麽？”年輕的女人笑得開心。
慕凡看看女人手下的貓滿頭黑線，這還用猜麽……
蹲下來看著那只瑟瑟發抖的貓，本想想用手去安慰它一下，無奈它抖得實在是太厲害，只能悻悻的縮回手。
“嗚嗚……”小東西瞪著眼睛看男孩，似乎全身的毛都要炸起來，慕凡覺得有趣，笑盈盈的發問：“媽？你要養它？”
女人的臉隨著男孩的一句話立馬陰沈下來：“養？你以為你是大款啊，養了一個又養一個，你以為你家多有錢啊！”女人的聲音裏立馬尖利了起來。
男孩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瞟了瞟樓上：“媽，你小點聲。”
“小什麽小，本來就是，一個又一個累贅！”女人手中的貓因為女人的大喊大叫嚇得掙紮，女人按住它脖頸的手更加用力才制住它。
慕凡看著母親眼裏流露出來的疼惜，他知道母親是很喜歡貓，只不過是家庭條件真的不太樂觀，看著那只瘦骨嶙峋的貓，心裏不知道是怎麽想的才會說出那樣的話：“媽，我來養它吧，我的飯分它一部分……”
最後那只貓到底是留下了，家裏的條件倒不是真的說讓困難到連只貓都養不起，男孩說的分飯計劃最終也只是個提議罷了，到底說心疼自己兒子的母親是不會讓自己兒子餓著……
“哥……”慕靜蹲在慕凡身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單薄瘦弱的男孩輕輕地扯慕凡的手，紅紅的眼眶委屈的就像一只兔子。
看著自己一直疼愛的弟弟，不知道怎麽的就升起了惡作劇的心：“是啊，有了只貓，就不要弟弟了，貓咪吃得少，也可以陪我玩……”
顧靜美麗的鳳眼中晶瑩的東西在閃爍，顫抖著唇站在那裏可憐的樣子讓慕凡意識到自己開了一個最不該開的玩笑。
名為心疼的東西在蔓延，明明知道他最害怕什麽，為什麽自己還會開出這種玩笑，慕凡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慕凡連忙摸摸挑著長長眼睛看著自己淚眼朦朧的人“我開玩笑呢，哥不對，怎麽可能不要你呢……”
好不容易安撫了老弟受傷的心靈，慕凡剛剛抱起那只瑟縮的小貓。
“碰……”門子被狠狠的踢開，慕凡近似於無奈的看著自己可愛的屋門，默默替他哀悼，自從認識了林翔宇，它的壽命不知道減少了多少。
“小凡……小凡……”陽光明朗的男孩沖進屋子“啊，聽說你養了只貓？我靠，竟然是真的！”
“哎哎，慕凡，你照顧自己照顧得了嗎？你還一個星期不洗腳的毛病得改改，嘿嘿，別把這只看起來就衰的貓熏死了……”
慕凡一拳墩在林翔宇肩膀上：“他媽的給老子閉上你的臭嘴！！”
林翔宇摸摸鼻尖：“小凡，你還是這麽暴力，以後是找不到媳婦的。”
慕凡狠狠地瞪了林翔宇一眼，後者乖乖的不說話了，一直鬧騰的人終於安靜下來，慕凡繼續安撫著懷裏受到驚嚇的貓咪。
林翔宇把胳膊搭在慕凡脖子上，近距離看著那只貓，恬靜和諧的像是電視機裏的畫面，顧靜看著和哥哥迅速打成一片的人，眼神晦暗不明……
事實證明，這其實是一只很溫順的貓，尤其是在熟悉之後，憨厚可愛的讓人移不開視線，在最初幾天的敵視之後，那只貓溫順的性格就開始逐漸顯露。
它很少叫，它是默默的看著人們，在門口等著慕凡慕靜下課它是安靜的，撒嬌蹭蹭別人的腿時也是安靜的，餓了的時候搖尾巴也是安靜的，被林翔宇嘲笑是啞巴的時候也是安靜的，但是它只會在一個時間發出聲音，那就是睡覺的時候，睡得舒服了，它就會“嚕嚕”的打呼嚕，所以最終慕凡敲定“嚕嚕”便成了它的名字。
慕凡很喜歡嚕嚕，林翔宇和慕靜也漸漸接受了這個小東西的存在，到後來的時候，嚕嚕幾乎變成了這三個男孩的朋友……
但是，嚕嚕終究成為了慕凡這輩子的遺憾……
最初是嚕嚕開始不吃東西，然後嘴角開始發黑，每天躺在地板上一動不動，最後竟然開始有大量黃綠色的蒼蠅繞著它飛……
“哥，嚕嚕怎麽了……”慕靜小心翼翼地開口。
慕凡蹲在嚕嚕面前，第一次手足無措“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你睡覺的時候不小心把腳丫子伸人家嘴裏去了？鬧脾氣呢……”看著慕凡難受的樣子，林翔宇撇撇嘴想安慰卻說出了欠揍的話。
慕凡紅著眼圈想揍他，手伸起來又放下……擡起頭看林翔宇眼神中滿是詢問，該怎麽辦？
林翔宇心裏也不怎麽好受，看這樣子十有八九嚕嚕是活不了了，但又看看眼巴巴的盯著自己的兩兄弟，還是噎出了句話“聽說貓的恢覆力很好的，這點小病肯定沒事的，咱們先把這些蠅子打死吧，別擔心……”
於是他們三個打了一中午的蠅子，嚕嚕睜著眼睛看著他們，又閉上眼，慕凡下午去上學的時候，把屋子關緊，他不敢告訴他媽嚕嚕的事，因為他相信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媽媽會把他扔出去。
下午放學之後，慕凡帶著慕靜沖回了他們的屋子，卻沒有看到一點嚕嚕的影子，慕凡著急的東翻西找，叫著嚕嚕的名字，卻發現了嚕嚕真的在自己的屋子裏消失了，一種恐慌占據了慕凡的心，他沖出屋子“媽？嚕嚕呢？嚕嚕去哪了？”
“我下午給你收拾屋子看見他不知道的了什麽病扔了……”莫不關心的語調逼得慕凡發瘋。
“媽，你把嚕嚕扔到哪裏去了！！！”慕凡第一次對母親吼。
曾經他看著母親一個耳光打在慕靜的臉上，他告訴自己母親不過是太生氣了，他抱著慕靜回屋子，看著腫起來的臉頰懷疑自己是不是當初把他領回來做錯了，甚至覺得慕靜過得還不如流浪的日子好；曾經他看見母親一聲聲尖利的罵慕靜廢物，他對慕靜說忍忍就好，畢竟那是母親，他能怎麽做？但是這次他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覺得有些寒心，自己的母親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母親楞住，像是沒回過神來一樣看著剛剛歇斯底裏的男孩，回過神來的時候臉色開始猙獰：“我養你這麽大，你竟然敢開始沖我吼了！”又看看在慕凡身後躲躲藏藏的慕靜，她伸出手就想把他拽出來，她急需一個發洩桶來處理自己的怒氣：“肯定就是你這個賤東西，吃裏爬外……教壞你哥……”
慕靜嚇得使勁往慕凡身後躲，慕凡看著母親生出一種無力，他拉起慕靜的手“小靜，我們去找嚕嚕，走。”
“找？我告訴你，別把那東西帶家裏來，看見它我就弄死它”尖利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慕凡頭也沒回的帶著慕靜甩開屋門離開……女人看見被甩上的房門，整個人忽然像是洩氣了一樣我也是……
我也是怕它的病不衛生影響了你啊……我唯一的兒子。
慕凡帶著慕靜找了很久，終於在公廁後面的空地上找到了嚕嚕，大量的蠅子盤旋在嚕嚕身邊，看的慕凡心驚，他擡手轟開蠅子，看著虛弱嚕嚕。
“哥，嚕嚕是不行了吧。”青嫩的童音帶著些許哭腔，慕凡看著慕靜，以前就算母親怎麽欺負都不掉眼淚的人，現在眼眶是那麽濕潤，或許他只在自己面前才會這樣敞開心房吧。
拍拍弟弟的背安慰他：“肯定會沒事的……”這句話說出口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安慰別人……
“小凡……”林翔宇滿頭大汗的跑過來：“急死我了，聽到你和你媽吵架，找了半天找不到你，嚇死我了……”
說完又看到一邊地上的嚕嚕，走過來轟開又要圍繞過來的蠅子，一句“我陪你”就讓慕凡濕了眼眶……
天漸漸黑了，三個人還是蹲在原地看著逐漸遠離他們的嚕嚕，蹲累了就坐著，或許早就知道了結局，但還是不想讓它走得那麽孤單。三個男孩在黃昏的天空下那份寧靜就這樣深深刻在慕凡心底。
天色漸沈，慕凡看到了從樓裏跑出來的母親著急的找他，看到三個人之後楞了下還是走過來“小凡，和媽媽回家。”慕凡只是一動不動的盯著嚕嚕“乖，聽話，以後咱們還養新的好不好……”
“小凡……”
“……”
無論說什麽慕凡都只是看著嚕嚕，最後女人說“我帶他去寵物醫院去看看好不好，咱們回去吧，小凡，行不行？”慕凡擡頭看她眼中是不可置信的光“真的？”
“真的……”
從那天以後，慕凡就再也沒有看到過那只貓，那天母親回來的時候說“小凡，人家醫生說嚕嚕病得有點嚴重先在那裏看看，好了再去領……”
後來母親又說“嚕嚕在那裏過得很好，醫生說就讓它在這裏養幾天吧……”慕凡曾經真的以為嚕嚕就那麽幸福的生活下去了，如果不是後來有一天自己真的跑到那所唯一一家的寵物醫院……原來一切都只是一場欺騙而已，嚕嚕……早不知道在那晚被扔到了哪裏……
後來陸雲中送給自己一只貓，那個時候小言還沒有死，慕凡看著這只貓，就覺得那就是嚕嚕，雖然毛發脾氣什麽都不一樣了，但他就是那麽固執的認為，可能是想彌補些什麽吧。
現在的嚕嚕會鬧，會撒嬌，會在自己最難熬的時候在自己身邊，會喵喵的亂叫……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沈默如水的嚕嚕，但是慕凡一樣喜歡它……
在慕凡心中，嚕嚕不只是一只寵物，一份寄托，一絲溫暖，它還是自己對過去那段三個人在一起的美好的回憶，那夕陽下並肩的少年，那張縮影總在自己心頭閃現……
可是顧靜告訴自己那都是假的，嚕嚕是假的，溫情是假的，什麽都是假的……
慕凡才知道對於那段模糊的看不到影子的過去，那溫柔如水的曾經，那黃昏下的少年，和已經死去的那只貓，只有自己一個人還記得那麽清晰，只有自己一個人是那麽希望回到過去，放不開的，其實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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