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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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於你靈魂中的我的意志。

被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一驚,黑子本就極度緊張的神經幾乎崩斷,極力推開赤司,“有電話……”

赤司充耳不聞,只是為他的分心略有不滿,手下加大了力道。就聽見少年軟糯的嗚咽裏帶了點疼痛,“如、如果是很要緊的電話——嗯啊啊啊…”

“不要管他。”赤司一擡手把電話直接撂到了地上。但它仍然很不識相地響著,座機安靜下來後,赤司褲兜裏的手機又開始震動起來……

花開正濃的旖旎氣氛被破壞殆盡,赤司只好皺著眉接起,裏面傳來冰室似笑非笑的聲音。

他繃著臉聽完電話,被□□熏染的神色慢慢冷了下來,末了起身放開黑子,“哲、也,起來。”

黑子心裏猜到,面上裝傻,賴在桌上不肯起。劉海被汗水黏在額前,放空的雙眸呆呆地看著赤司,任由腿間粘膩流淌著。

“嘖,起來!”

知道逃不過,黑子只好抖著腿站起來,委委屈屈把皮帶系好,“赤司君…”

赤司冷笑了一聲,“我平日很縱著你麽?涼太的事我這邊理虧,不去追究,但是澤洛博物館——”

他說到一半無以為繼,實在頭痛不已。戒指根本沒調包,淺川慎那點桃色新聞在他太太的生日宴上全部敗露,三天後就離婚凈身出戶,跑去竹內組鬧得不依不饒。自己還蒙在鼓裏,居然被冰室捏著把柄問到跟前來,奇跡的招牌砸得那叫一個粉粉碎…

自己和黑子的關系是人盡皆知,但並沒有因此給他什麽殊寵,怎麽就把這孩子慣得無法無天,連這樣的任務也敢說不幹就不幹?

黑子強撐著一副鎮定模樣,振振有詞,“我只是不願意助長出軌這種行為,何況聲紋鎖本來就很難破解…”

赤司緩慢地、淩遲一般說道:“這些都不是理由,哲也,任務失敗還敢先斬後奏,這是什麽後果,我想你可能還不怎麽清楚…”

“沒能完成任務,給赤司君添了麻煩,非常抱歉。所以…”黑子取出一枚U盤,那樣子很乖巧的,“我準備了世界各地著名美術館和博物館的內部平面圖和全套防盜警報系統,包括了法國盧X宮,臺北故X博物館,弗洛倫薩烏X茲美術館,大X博物館…嗯,無論赤司君想要從裏面拿什麽,都沒問題,就像自己家一樣。”

赤司:“……”

那真是連火都發不出來。

在黑子的字典裏,大概從來沒有“機密”和“隱私”這兩個詞。各國政要倘若知道有這麽一個黑客少年存在,他們對安全感的定義恐怕會徹底顛覆。

他只好挑起眉,接過U盤淡淡說了聲“下不為例”。

黑子仰起頭問:“之前…赤司君不是說有重要的話想告訴我麽?”

赤司冷著臉搖頭,“沒什麽,你先出去吧。”

告白?告個鬼!沒寵已經傲上天去了,剛犯了錯誤就告白,將來還怎麽管教?

無論如何,看在不明真相的眾人眼中,黑子就是公然無視赤司的命令卻無需受罰的神話。更重要的是,赦免是人家靠實實在在的技術而非色相換來的!繼刪種子事件後,黑子又一次成為了那群肌肉男暗殺高手們追捧的對象。

——大哥就是大哥!

而另一邊,青峰頻頻向赤司發出警告:“赤司,我說啊,這幾天總覺得有人在我們這邊轉悠,剛去了一個灰崎,不會又是條子的人吧?”

赤司看著監控裏那個機警敏捷的人影,微笑,“大輝,你不覺得他有些眼熟麽?”

“哈?眼熟?”青峰瞇起眼細看,立刻發現了一些端倪,摸著下巴驚呼,“喲喲喲,這不是那個——他居然自己回來了…”

“他有重要的人在這裏,當然會回來。”赤金異色的眼瞳裏又開始閃爍起妖冶的光芒,赤司輕聲吩咐,“這幾天的門禁就放松些,讓他跟老朋友見一面吧。”

……

……

從澤洛回來之後,赤司不再過度壓榨黑子的剩餘勞動力了,常吩咐他註意身體。倒是黑子自己,聽後一笑而過,仍舊沒日沒夜地坐在電腦前工作。視線模糊和脊椎酸痛是家常便飯,沒多久頭腦右側也開始鈍痛起來,眼裏布滿血絲。但這些隱痛他並未放在心上,認為休息一下就會好。

他愛上一位王,那麽愛情就與忠誠畫上了等號。

那晚黑子拖著幾乎僵硬的身軀回房間時,卻被陰影裏驀然竄出的人影一攔。對方一言不發,捂住他的嘴,半挾持地將他拖至監控的死角處。

黑子瞬剎間一慌,但那人強硬而不粗暴的動作卻很熟悉。那是冒著被掙脫的危險,也不肯傷害到自己的溫柔。似乎是…

“…荻原君?”

一如既往的平和聲線與慣用的敬語,讓偷襲者猛地一震,松開黑子將他扳正過來,正對著自己的面孔。

當黑子看清他的臉,立刻由衷地笑起來。他還是健氣英挺的眉目,如今更添了幾分堅毅。

“黑子,黑子!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荻原緊緊抱住黑子,將頭埋在他肩窩處,深深嗅入少年身上近乎水汽的氣味,渾身都激動得在顫抖。他那時死裏逃生卻沒能帶走黑子,幾乎被愧疚和遺憾壓垮,發誓要回來救黑子。但他也很清楚,黑子逃亡失敗必定兇多吉少,自己豁出一條命重回虎穴,只是為了探尋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如今黑子還能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黑子同樣心潮澎湃,當年一別以為陰陽兩隔。此後自己雖然加入了奇跡,卻從未想過還能再見昔日好友一面。忍受著他過分用力的擁抱,一手不斷拍打他的背。

荻原捧起他的臉,看不夠似的細細端詳,含淚微笑,“黑子,你看起來怎麽這麽蒼白?比從前瘦了許多…他們一定對你很不好。”

“不是的…”黑子下意識想替奇跡說話,但他忽然想到了什麽,有些慌亂地推開荻原,“說起來,荻原君怎麽突然會來?你是不是偷偷進來的,這裏對你而言很危險!快點回去——”

荻原如夢初醒,拉起黑子的手飛快道:“我觀察了半個月才找到空子進來,這次一定能帶你一起離開的,快點,趁他們發現之前,我們一起——”

“離開…這裏?荻原君在說些什麽呢。”黑子站定不動,靜靜道:“我是屬於這裏的。”

荻原生氣了,大力搖晃他的肩膀,“黑子你才是,胡說什麽啊!這些人曾經殺害你的母親,還劫持過我們,你忘了嗎?!你還被他們囚禁著啊!”

黑子那寬容又無奈的微笑,就像是個看著自己孩子說傻話的年輕母親,“囚禁?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的母親…並不是赤司君害的,而是…哎,這很覆雜,總之不怪他們。”

當他說起“赤司君”這三個字時,神情都變得迷離起來,眼神格外溫柔。荻原覺得他雖然直視著自己,那雙水藍色的眸子卻分明透過了自己,落在不知名的遠方。

“……”荻原張大了嘴,難以置信地看著黑子。

他認識的黑子哲也總是容色淡淡,霜雕雪砌一般冷清。但他笑起來雙眼如清泉潺潺,讓人看見初春時冰消雪融的瞬間。為了這驚鴻一現的笑容,他甘願賠上一生所有,他的到來不就是為著這個麽?

但此刻他看進黑子的雙眸,那種烏沈沈的藍,仿佛陰天下風暴將至的大海。瞬剎他就明白了,這片漫無邊際的黑稠的海裏,是無論怎麽樣的言語都激不起半分水花的。

記憶中的澄澈同眼前色澤幻化的瞳仁重疊,荻原驚駭得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目光卻被吸住了一般移不開半分。黑子眼底的黑色漩渦將他拖入深處,那裏跳動著兩簇陰郁的火焰——一金一赤。

這已經不是黑子的眼睛了,而是旁的什麽人的眼睛…

荻原不知道這些日子黑子獨自經歷了什麽,但他遲鈍而清晰地意識到,黑子是不會跟自己走了。從他一個人逃出去的那一晚起,他就永遠失去了這個少年。

黑子目送著失魂落魄的好友離開,心中湧上淡淡的失落和遺憾。曾經兩小無猜,患難與共,但人生的道路一旦分岔,就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黑子疲倦地躺倒在床上,頭痛欲裂。他揉著太陽穴想,自己,一定讓荻原君徹底失望了吧……旋即諷刺地微笑起來。

——愛著傷害你的人,傷害著愛你的人,這就是人類啊。

……

……

綠間眼睜睜看著荻原來了又走,覺得赤司簡直莫名其妙:“你就不怕他把我們的地址給洩出去?當初你放他走我就不讚成,赤司,這樣冒險,簡直不像你了。”

赤司篤定抱臂,“怎麽會呢?哲也在這裏,他就一個字也不會說。”

“難道就因為他對黑子那點心思,你要這樣折騰他?”這是何等的惡趣味啊…

“不,這跟荻原一點關系都沒有,真太郎。他不值得我花這樣的心思。”

那只是一枚棋子,一塊跳板,用來測試黑子最後的忠誠。

赤司真正想確認的是,打開籠子,他的鳥兒也不會再飛走。

即便腳上沒有鎖鏈,眼前沒有枷鎖,他也將永永遠遠留在自己為他構築的樊籠裏。

“要讓哲也明白,他做了一個多麽明智的選擇。”

可他在黑子門前扣了很久,始終無人來應答。赤司眼角一跳,莫名有些擔心,推門進去,床鋪淩亂,黑子卻不在床上。

然後他繞過去,看見的景象讓他瞳孔放大,停止思考…他只能聽見自己慌亂到近乎嘶啞的吼聲——

“哲也,哲也——!!!”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並沒有卡H,因為根本沒有H【doge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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