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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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麽比溫柔更堅強,而也沒有什麽比真正的堅強更溫柔。

不要…

好、好痛…

放開我,求你,放了我……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黑子只覺得一陣陣鉆心噬骨的劇痛在身上蔓延……

實在…太痛了,四肢大張被牢牢綁定在四角,拉開到人類極限的角度,關節處的皮膚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撕裂。

喉嚨裏似乎被塞入了某種球狀物,吞不下,也吐不出,呼吸困難,黑子幾乎無法發不出聲音。

為什麽…你是…誰……

他努力張開被汗水和頭發粘住的眼睛,卻始終無法清晰聚焦出對方的臉。

隨後,他聽見一陣微弱的“滋滋”聲,伴隨著陣陣皮肉被烤焦的焦糊味

——什麽東西撳在我身上?這個念頭過後,他才感覺到薄脆的鎖骨處被高溫燙傷,身體在劇烈疼痛中終於掙紮起來。

這一動,始終蒙聚在眼前的霧氣逐漸消散,他看見男人正用煙頭殘忍地碾壓著自己…

眼神對上的剎那,他很無所謂地咧嘴笑了笑,重新點燃一支煙,朝自己吐了個煙圈。

“喲,黑子,好久不見。”說著,隨手將煙再次撚滅在黑子完好的皮膚上。

…灰崎君!

黑子深深呼吸,時空錯亂,沒有回憶也沒有真相,只剩下無數黑暗的情緒紛至沓來,痛苦憤怒愧疚戀慕懷念……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似乎昏厥了很久,將他從中喚醒的,是更加真實切膚的疼痛。男人一手溫柔地撩開他濕成一綹綹的劉海,一手卻將尖銳粗硬的棍子粗暴捅/入,同時不斷攪動著!黑子頓時冷汗淋漓,後腰抽搐,甚至能聽見汗液從毛孔裏爆出的聲音…

對這樣的體驗並不陌生,但赤司總能讓他輕飄飄地享受整個過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去除掉那些溫柔撫/愛和輕聲安慰,沒有任何快/感,如同一場無法想象的酷刑。

無暇去理會屈辱與否,黑子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字,痛痛痛痛痛痛……即便無法出聲,喉底也條件反射地發出近乎野獸的嗬嗬低吼,似是威脅,實則是無助的哀求。

這就是他親手殺掉灰崎祥吾,並為赤司效忠多年所得到的一切。

“喲喲喲,很不錯的表情嘛,難得一見…想看到更多呢?”

想看到更多——這個當年對他許下鄭重承諾地聲音,此刻仿佛宣判了他的死刑。

啊,死刑麽?黑子從零碎的思想裏揀出這個珍貴的字眼。他動了動舌頭,企圖哀求對方殺了自己,他無法承受這樣的痛苦。如果恨我,那就…請快一點…灰崎君,求你…

灰崎端起了他的下巴,瞇眼打量他結起灰翳的晶瑩藍眼,“你想說什麽呢?你求我殺了你,對麽?嘿,這是不用說的。”

“可那怎麽行呢?等下我要割下你這雙美麗的手,叫它們再也敲不了鍵盤,再也害不了人…可我會記得燒焦你的血管…”他飛快地擦了一下打火機,嗤笑,“血流不出來,這麽一來,你還能活很久呢,我也,還能玩很久呢~”

黑子絕望地閉了閉眼睛,已經分不清恐懼和痛苦究竟哪一個更加強烈。大概就算自己暈過去,對方也會有辦法立刻讓自己醒過來吧。真是,糟糕透了。

灰崎側頭,著迷地欣賞著他扭曲的表情殘破的身軀和嘶啞的低/吟,半晌低頭舔了舔拇指。黑子忽然一陣惡心,明白自己越是苦苦哀求,掙紮示弱,就越是能激發他嗜血的施虐欲…

不、等一下不不不不要不——

當他感到一根尖硬的細棍直接插/入他脆弱的尿/道深處時,一股錐心戳骨的刺痛讓他瞬間痛苦到渾身痙攣,流不出眼淚,發不出聲音,看不清色彩……

意識如同風中之燭,隨時都快痛到熄滅,而維系著他全部生命的,卻也是那一股不絕如縷的恐怖劇痛。

折磨仿佛永遠沒有盡頭…什麽時候能結束呢?

最後殘存的記憶裏,依稀有一個沈著可靠的聲音,恐怕是黑子一生裏聽過最讓人心安的聲音——它像一道清涼溫潤的泉水,在呼喚著他的名字:“黑子——黑子,聽得見我嗎?給我振作一點,黑子!”

是的,是的,我能聽見,我……但他無力說出口,他終於沈入了徹底的黑暗。

……

……

手術室外。

“進行中”的提示燈亮得刺眼,走廊上的長椅上坐了幾人,紫原和青峰是一徑地垂頭沈默;黃瀨坐立不安自言自語,仿佛快哭了的模樣;赤司始終站在手術室門前,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就在兩個小時前,他在臥室裏發現黑子陷入昏迷,趴在地上不斷地抽搐著。似乎是想打電話求助時滾落到了床下。把人翻過來抱在懷裏,脈搏跳得飛快,身上溫度燙得嚇人——醫院後來給出的報告是將近42度,脈搏235下,瘋狂的數據。說是昏迷,但黑子接近藍灰的雙眼大睜,呆滯無神,活像一只精致的玩具娃娃。饒是赤司經見慣了的,也被那異常的模樣嚇壞了,他是知道這種情況的,那是將死之人才會有的眼神。

他第一時間通知了綠間,將黑子送到最熟識的地下醫院治療。綠間急匆匆趕到,只往他懷裏看了一眼,臉色都變了。

燈滅了,綠間從裏面走出來,幾人立刻圍上去等他開口。

“小黑子他怎麽樣?醒了嗎?只是太累了所以昏倒了,對吧小綠間,一定只是太累了…”

“病毒性腦炎。是壓力過重,身體透支引發的…黑子的身體這麽虛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摘下口罩揉了揉太陽穴,意有所指地看了赤司一眼,“這樣的高燒很危險,他的右腦都炸成碎片了,並伴有顱內出血。”

眾人焦急而責備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匯聚在赤司身上,但他不為所動,仿佛是在極力自制。

“我不要聽你講這些,真太郎,哲也不會有事吧?”

略顯軟弱遲疑的語氣,已經不似赤司素日的決斷了。綠間鏡片後的眼睛冷冷地打量著他,“現在送他去加護病房。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醒來,這病兇得很。就算他能挺過來…也不會再像從前了。”

“小綠間!”黃瀨聲音顫抖,“你說不會再像從前,是什麽意思?”

“很難說,左側身體癱瘓,記憶障礙,雙目失明,植物人…這些都有可能,總之他不可能再擔任電腦程序員的工作了,我就是這個意思。”他說得飛快而不帶感情,似乎一旦停滯,就要撐不住這幅冷靜自持的面具了。

黃瀨一哽,開始無聲地掉淚,紫原懷裏零食灑了一地,青峰一拳砸在慘白的墻壁上。

赤司神色冷淡,他沈沈地說,“我去陪夜。”

“赤司,你不要去。”綠間在後面叫住他,“他是要人陪夜的,但你別過去。我不希望他醒過來見到的頭一個人,是你。”

赤司的腳步猛地一頓。

醫院是綠間的主場,這一次他終於不再像個二把手了,“都回去吧,我照看他。黑子什麽時候醒,我再喊你們來。”

他回到加護病房,外頭的燈都熄了,黑子靜靜躺在那裏,大劑量的鎮靜劑讓他不再抽搐了。周身插滿了各種輸液管和導管,明明體溫高得駭人,臉色卻比床單還蒼白。在各色機械儀器的環繞下,顯得格外瘦小脆弱。

綠間拉起他不曾輸液的那只手,輕輕貼在臉上摩挲。即便只是這樣一個細小而親昵的舉動,也只剩兩人的寂靜時刻他才會做。對於自己想要的東西,赤司會去積極地爭取,而綠間永遠只會保持著遠遠守望的姿態。

其實他默默註視的眼神也傾註了許多憐惜。只是無人知曉,他本人也不願被人知曉。

昏迷整整一周之後,黑子醒了過來,當時綠間幾乎已經不抱希望了。

正午日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打在他臉上,皮膚幾乎被照成透明,能看清那些淺藍色的血管。黑子很努力地眨了眨眼,艱難偏過頭,就見綠間半夢半醒地守在他床邊。

黑子忍不住泛起一個難以察覺的微笑,動了動嘴唇。

他的喉嚨裏梗著一根生命維持管,疼得火燒火燎,一開口只能發出貓一樣細弱的嗚嗚聲,但綠間還是第一時間清醒,看懂了他的唇形。

“我能聽見…綠間君,我能聽見。”

沒有失明,沒有失憶,也沒有癱瘓…!被驚喜沖昏了頭腦的綠間,楞了很久才反應過來,黑子是在回應他搶救時的追問。但少年的左腳又開始痙攣起來。

“別說話!別亂動!從來不知道愛惜自己,你想死麽?!”綠間謔地站了起來,“我叫人來給你做檢查——杜冷丁呢!護士,這裏需要杜冷丁!”

黑子點點頭,伸手牽住了他的衣擺,緩慢而堅定地再次開口。

“謝謝你救了我,綠間君。讓大家擔心了,很抱歉。”

在陰陽兩界徘徊了七天的黑子,醒來最想說的,居然只有感激和歉意。如此簡單清澈的溫柔與堅強,讓綠間沒有辦法不去喜歡。什麽樣的人忍心傷害這樣的少年?想到這裏,綠間更加責怨那個明明擁有著他整個身心,卻從來沒有好好珍惜呵護過的人。

於是他終於忍不住說道:“黑子,你從今往後,不用再為赤司工作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但求不和諧……

下章黛仙貝上線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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