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懇求的態度說著：“我的心思你們知道就好，還用得著說出來嗎？不過奶奶是真的在內堂等著呢，都快去吧！”

“喲喲喲，還真的是留過洋的，一點都不避諱……”也不知這話是誰說的，又引起一陣議論聲，但不一會，程君竹的大伯發話了：“好了好了，既然老太太在等著我們，我們就趕緊走，別再磨嘰了！”

程君竹的大伯在整個家庭的地位還是不容小覷的，他一發話，那些三姑七姑都默默摸著鼻子嘟著嘴，扭著身體笑著離開了，而那些後輩也不敢在這裏造次，也跟著後面走了，不一會，剛才還座無虛席的前廳一下子空了，只剩下程君竹與姜紅兩人。

程君竹在姜紅起身之前，拉著她的雙手，著急的問道：“沒事吧，我看剛才那架勢，如果我再來晚一步，後果還真的是……”

姜紅倒是覺得沒什麽，沒有他父母在的三堂問審根本不算什麽，“我這不是沒事吧，再說了，你親戚又不是豺狼虎豹，看你那樣子，好像他們要吃掉我的樣子？！”

“可不是嗎，我二姑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在家裏從來都是我二姑說的算，你是不知道她……”程君竹還打算與姜紅說剛才的事情，但姜紅卻不想聽，便借機投入他懷裏，揉著聲音說，“原來你不在是去搬救兵拉？不過你剛才說的你奶奶在看戲，是真的嗎？”

程君竹看姜紅小女人的樣子，以為她真的被剛才的場面嚇到了，親情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但問道關於他奶奶的事情，他的手邊停下了，“我奶奶是真的在看戲。”當然是被他忽悠過去的。

原本他是想吧姜紅帶來單獨與奶奶說話的，以此救姜紅出來，但他奶奶卻說想看戲，讓所有人都過去陪他，他也知道奶奶的身體，為難之際，奶奶答應他，所有人過去之後，她便回去休息。

但比起他奶奶的事情，他更擔心另一件事情，將姜紅帶到他書房時，他便一臉嚴肅的對姜紅道歉：“對不起姜紅，今晚我父親與母親沒有出現，很抱歉，我……”程君竹很想要說什麽，但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從何處說起。

程君竹的難處，姜紅不是不知道，她也知道程含之對她的態度，走上前一只手輕撫著他的半邊臉，“我沒事，你不用解釋，你父母的態度不會影響到我的任何決定，我從始至終在意的一直都是你的決定。”

本來程君竹還在想著如果姜紅身體了，他應該怎麽哄，怎麽說才能讓她不在意，但現在聽到她如此體諒他的話，他心中的委屈一下子消散了，黏糊糊的叫著，“姜紅，你真好。”

“嗯，我本來就很好，你難道才發現嗎？”姜紅收回手，轉身雙手交叉擺在胸前，用後背跟程君竹說話。

程君竹知道姜紅想要什麽，展開雙手從她手臂間穿過去懷著她，然後一步一步將她向窗戶邊帶著，一邊走一邊說，“是啊，我的姜紅最好了，一直以來都是最好的。”將頭端在姜紅額頭的一側，稍微歪過去，讓姜紅用與他一樣的角度去看今天格外明亮的月亮，感慨著，“真好看，感覺真幸福。”

姜紅雙眼輕輕向上瞟著，頭稍微離開程君竹一些，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著他眉清目秀，唇紅齒白，探扇淺笑的樣子，忽然想要第一次看見他的樣子，果然還是如以前一樣好看。

“是啊，真好看……”

新年過後，姜紅的拜訪算是對程家所有人的一個預告，也算是程君竹給他的父母一個決心，盡管現在的程含之只要遇上程君竹說姜紅的事情就避開，但他也算是默認了程君竹與姜紅關系的存在。

新年第二天，程君竹就被母親拉到房間，應海微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古老的刻著花紋的紅銹色盒子，將裏面用手絹包裹一層又一層的玉鐲拿給程君竹。

“母親您這是……”程君竹接過那個玉鐲，不需要母親多說，他都知道這個是程家長子兒媳的信物。

應海微看程君竹驚訝的樣子，將翻出來的玉鐲用手絹擦拭一遍又一遍，“你知道這個是什麽還問我？是要我告訴你這個玉鐲的含義嗎？”

程君竹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麽，“不是，我只是……”

“好了，我知道你是在替姜紅開心。”應海微看著那只經過千年時間洗禮，依然晶瑩剔透的玉鐲，內心感嘆無比，“盡管這只玉鐲已經傳了許多年，已經不適合再戴出去經過風吹日曬，但這一點都不影響它的我們程家兒媳心中的地位。今日我將這個玉簪給你，不是讓你立馬送給姜紅，而是希望你要記住，如果你真的要決定要娶姜紅了，你就要做到一個丈夫應該做的。興之，我希望你能找個一個你愛的，愛你的，而不是家族之間聯姻的愛情。”

“母親你……”程君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的母親會與他談到這些，家族聯姻，是母親與父親的選擇，但是他的母親卻不希望他如此，程君竹也不需要母親多講其他的，他也大概能夠猜到母親的意思，將玉鐲放進盒子裏，珍重從母親手上接過這個重任，他嚴肅的承諾道，“母親放心，興之知道應該怎麽做。”

應海微笑著點頭，對著門口說著，“那你去吧，我剛才看你匆忙出門，是要去找姜紅的吧，那你快去吧！”那副迫不及待，雙眼都帶著笑意的程君竹，是她心目中沈浸在愛情男女應該有的姿態，從前的她也有過這樣的時光，但已經距離她遙遠了。

程君竹將盒子抱在懷裏，與母親告別，“那我就先去了！”

老街過完新年後，熱鬧不減，還略有上升的趨勢，因為各家各戶的子女都回來省親，連陳叔在美國的女兒也帶著丈夫與孩子回來了。

因為陳大叔的女兒回來，一醉也不好再成天去他哪裏竄，只能整日待在旅店前廳與可愛互相對望著。

姜紅看他的樣子，將剛才在書房寫好的成親項目明細表擺在他面前，“你看看，是不是要缺少其他的，如果你同意的話，就拿給方巖看看。”

第九十二夢：猶豫不決

一醉那一摞紙翻起來看，驚訝的長大嘴巴，覺得不過成親而已，這需要的程序也太過覆雜了吧，“紅娘，你確定我們需要準備那麽多嗎？就簡單的請人吃頓飯吧，這些太多了。”光看到第一頁的內容，一醉都覺得頭疼，想著如果這些全都做完的，估計他與方巖的婚禮要等到明年去了。

姜紅就知道一醉會是這樣的反應，看他泛古怪的樣子，將那一摞紙從他手上抽走，然後將她準備的另一份給了他，“剛才那個都是正常的程序，不過想著你那麽愛方巖，想把她早點娶回家我，我就好心的準備了另一份。”

姜紅知道一醉的性子，如果真的按照正常的方法走下來，他一定不耐煩，反正傳統的那些規矩都是用來被後世人打破的，姜紅也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就先替後世人破了那繁瑣的規矩。

“不是吧，還有六張紙，這……”一醉還想跟姜紅討價還價，但她卻不許，“哎，我已經將能夠減的都減了，這剩下的可都是老街的習俗，我也想刪掉的，但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吳大嬸或者陳叔的話，我也無話可說的。”老街所有人成親都需要在老街走一趟，這樣的約定不僅僅是規矩，也是老街對新人的祝福。

一醉在老街多年，受到許多人的照顧與呵護，平常姜紅顧不上他的時候，都是由街坊鄰裏照顧他的，因為姜紅特殊的身份，所有她一直不露面，可現在因為程君竹的原因，她的這張臉倒是被所有人都知曉了，也不知這樣的事情是好是壞，一切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姜紅為一醉與方巖的婚事忙碌時，程君竹也遭遇了一件事情，他總覺得遇上那位鐘樓拍攝者這件事不是那麽簡單。

他按照父親的意思是華巖路監督最新開的藥房，父親知道他現在的想法便是在照看程家家業的同時，開一間西藥房，本來他想將這件事交給弟弟的，但吸現在父親用西藥房來引誘他，這件事他總不放心交給其他人，便親自來了，卻不想前腳剛剛踏進門，後腳就跟上一個人，自稱是鐘樓照片的拍攝者，說要拿回照片。

程君竹不知道那人怎麽會知曉他的身份，又怎麽會知道他今日來這裏，更不知道那人為何會知道那張鐘樓照片他會一直待帶在身上，所有的事情都好像為他預定好了，現在只是等待他的一句話，或者一個先開口，一切的開始都在於他的決定。

“你是真的不想知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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