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走進去聽她說話：“想問我就直接問我，問一醉是什麽話？我已經沒事了，沒必要專門跑醫院一趟，還有我真的不喜歡醫院、醫生、護士、病人之類。”

不喜歡醫生？

完了，說錯話了！

姜紅捂著嘴去看程君竹的表情，但他好像並沒有多在意，只是整個人都在用全身的力氣去嘆氣，說：“好吧，如果你還有哪裏不舒服，記得讓下人來找我，我帶你去醫院，那裏有我的同學，能讓你節省不少事情。”然後他又對一醉交代著，“你先照顧她吧，我去查查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好的，沒問題。”

姜紅與一醉目送完程君竹離開後，一醉立卡警覺的走到門外環視四周，見無一人在，便兩房門關上，門上的窗簾也拉上，然後急忙跑回來將姜紅手背上的針頭拔掉，將藥瓶處理了之後，就擔心的問著：“紅娘，你還好吧？幸好程君竹沒看出什麽來，要不然我還真的不知道怎麽回話。”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我到現在都沒有反應過來？”姜紅摸著心口，數著心跳，身體已經恢覆正常，她也安心不少。

一醉將她昏迷之前的事情告訴她：“你不是讓我去找程君竹喝酒的嗎？我剛和他喝了兩杯，便覺得心口不舒服，剛開始以為是我的身體不舒服，可那感覺又很奇怪，就想著是不是你出事，我就趕緊過來看看，誰知道程君竹也跟著過來了，他本來就像送你去，但我說時間怕來不及，他就在家給你緊急處理了。幸好你醒來了，你都不知道當他知道你中毒之後，完全就跟個瘋子一樣，要不是我攔著，你早就被送醫院了。”

一醉形容程君竹的神情完全是在說一個姜紅完全不認識的人，她慢慢被一醉誇張的神情逗笑，但下一刻心裏又升起一股擔憂：“是啊，幸好我及時醒來了。從來沒去過醫院，也從來沒有被你之外的第二個醫生治療過，我到現在還有些心悸呢，真怕他知道些什麽……”

平時跟程君竹有說有笑，還有一起跟蹤人追查事情的原委，可是在她的生命有危險時，最不能在場的就是程君竹。“同甘同苦，從一而終”，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她還真的不能與人在一起呢！

姜紅不禁被她這樣的想法很逗笑，是苦笑，也是嘲笑。

“你還有心思笑？”一醉也完全看不懂姜紅了，左思右想還是覺得在程家久待都不是好事，“紅娘，我們還是離開吧！如果你真的喜歡程君竹，大不了讓他做上門女婿，我們走吧！正好這三少爺都被送出老街了，他們三大家族都不在追究這一切了，我們也沒有再留下來的理由了。”

“誰說我喜歡程君竹了？”姜紅撇過嘴去看問一醉。

他見姜紅反駁，這種事情姜紅從來不會開玩笑，而他也從來不會看錯，於是為她回憶道：“你不是之前……”

“我沒有。”停頓許久，連空氣裏都沒有剛才姜紅說話的熱氣後，她又重覆道，“我、沒、有。”這第一遍是說給一醉聽的，這第二遍語氣如此之強好像是說給姜紅自己聽的，又或者是說給門外第一次聽墻腳的程君竹聽的。

第三十八夢：冷觀差距

“確實，我是為他迷心過，不過是看在他長得俊，有錢有身份有地位，各個方面都不錯。既然他少了位夫人，我才不想便宜其他人呢！可現在我才知道，這程家也不安全，沒查出什麽事情，還知道這程老爺也不是個好貨，還差點把我自己搭進去，一醉啊，我們還是盡快撤吧！”

一醉先是完全聽不懂姜紅為何突然將這樣，並且這些都不是姜紅的想法，他知道。可慢慢的他看到姜紅一直死死的盯著門外，這才知道她的意圖，他除了嘆息之外，什麽都不能做。

姜紅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是蜜蜂的尾針，蜇人的同時不僅傷人，還會傷己，明明它知道自己在放針的同時自己也會受到傷害，可是為了減輕現有的傷害，它心甘情願。

程君竹去而覆返，實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當時忍不住問出口後，他在心底暗自發誓那是他第一次問，也是最後一次問。可現在聽姜紅否認對他的感情，他心底竟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苦滋味。

他擺在身體兩側的手都慢慢攥成了拳頭，臉上漸漸露出一種近乎嗤笑的笑容，不是嘲笑姜紅，而是嘲笑他，嘲笑他早晨在父親的書房內信誓旦旦的父親說他已經有了在意的人，不需要相親了，盡管對父親很失望，但因為還有姜紅在他身邊，所以他還能有一絲慰藉，可現在連姜紅都這樣了，他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緩緩閉上始終不想承認這是姜紅真心話的雙眼，冒著青筋的雙手漸漸松開，同時也慢慢退出門邊，走下臺階，離開姜紅的院落，不留一絲情感。

感覺到外面可以程君竹的氣息後，姜紅才放松身體，躺會床上。

“紅娘你這是何必呢？”一醉看現在的姜紅，覺得她沒必要做到如此地步。姜紅撇過臉，將被子拉過頭頂，對他揮揮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她想一個人靜一靜。

聽到一醉關門的聲音，姜紅才重新將被角放下，平躺著身子，平靜的望著床頂，腦袋裏揮之不去的是想象中程君竹離開的樣子。

她知道她剛才說的話有多傷人；她也知道她的話會讓程君竹與她之後的距離越來越遠；她更知道這一次是她親手斷了走進程君竹的橋梁，同時也斷了他走進她的路。

她不是感覺不到昨晚兩人的默契，說話間那若有若無的情絲；其實昨晚她是故意去蹭他的手心的，她就想看看程君竹有多緊張；

她不是不知道昨晚回來時，程君竹對她那個擁抱的含義；他傷心，她願意安慰；其實在回來的路上，她也是故意與他走得近些，就是想讓她的手與他的摩擦；

她不是沒有感覺到程君竹那顆向她走進的心，知道她中毒，會擔心，會生氣，會怒火；其實剛才被程君竹兇的時候，她的心底還樂了一會，但她不能表達的太明顯，因為她還在生病，她也不能告訴程君竹其實她沒事，因為她從來不會死。

她還知道關於程君竹許多許多的小秘密，都是她從一醉口中套出來的。

在遇上尋找盧雪懷侍衛的那一夜晚，程君竹是故意跟著她出來的，但其實在那之前，程君竹已經觀察姜紅一天了，假裝偶爾路過她的院落，然後又離開；

在第一次一醉大清早吵醒她之後，程君竹都是自己主動來敲她的放門，端著他從廚房親手拿來的早飯送給她；偶爾還會故意端上他的，她見有兩份一模一樣的，便會邀請程君竹留下一同享用早膳；

在她從盧家出來回旅店養病期間，她常常會站在窗戶邊看著底下的人來人往，偶爾還會看到他從老街走過的身影，每一次來都會遇上她在窗邊，會仰著頭與她打招呼，然後又裝作很忙碌的樣子匆匆離開；

她還知道程君竹是向廚房叮囑給她每日的飯菜必須是新鮮的，現做現出的；會向廚房親自去確認她每日的飯菜內容與飯量；會一個人在書房時，練習她店內的那副草書對聯；會在照顧程千帆的時候，告訴他的弟弟他都做了些什麽，尤其是與一個叫做姜紅的女子的故事。

姜紅本來以為這些都是小事，程君竹這什麽不過都是為了讓她幫著他查案，找出傷害他弟弟的兇手，可在傷害程君竹之後，再回憶這些事情來，她才知道程君竹這這些事情背後的意義。

如今她感覺自己也有了一刻像人類的心，不過她的一顆心生生被剖成了兩半，一半仰躺在蜂蜜裏；一半沈浸在由黃連、木通與龍膽草熬成的苦藥裏，這樣的一甜一苦，讓她覺得很難受。

如果只是苦水，她倒是願意承擔，但是現在這樣子，究竟算是什麽事情？！話都說絕了，死卻死不幹脆。

“姜紅，不要在想了……不準再想了……不能再想了……”姜紅一個人對著空氣告誡自己，然後用一只手重重的去砸她的胸口，想要以此緩解內心的水生火熱，嘴裏還不停的數著，“一只豬，兩只豬，三只豬……”

別人失眠想睡覺，都是屬羊的，姜紅難過卻是數豬，在外面一直站著的一醉第一次見她有這樣的習慣，想著只要姜紅能睡著，數什麽都是管用的。

忽而，一陣狂風襲來，吹亂了一醉的一角，他用手當著頭，擔心他的頭型被吹亂，卻見這陣風來時還夾雜著淅淅瀝瀝的雨水，先是低落幾滴在地上，然後如洶湧的瀑布一樣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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