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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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君竹此生就敬重的人就是他。

如果形容他爺爺的草書是劍拔弩張,入木三分,那他眼前這兩幅就是鸞飄鳳泊,鐵畫銀鉤。撇捺之間的力道百鈞之力發弩,卻還有三分掩藏不住的柔情娟秀;豎勾剎那像萬年枯藤一樣蒼勁雄強,但在收筆之時,峰回路轉留下了女子特有的風姿與擋不住的才情。

程君竹隱約猜測這兩幅字是一位女子寫的,可究竟是誰,他卻猜不出來,但其實他或許是想到了一個人,但又難以置信真的是她。

因為從小看管了草書,長大之後偶爾心血來潮也會寫上幾幅,所以程君竹還是能認識這上面的內容。古代的書法都是以右為尊,程君竹自然而然的先看右邊的“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卻惘然”,之後才讀左邊的“驀然回首,那人已在,燈火闌珊處。”

“那兩個字是改了嗎?”程君竹左右看看,自言自語道。這兩句程君竹都略有耳聞,可完全的詩句不應該是“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與“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嗎?可為何寫詩之人要改掉。

程君竹先是很疑惑,覺得這樣的行為是對先人的不尊敬,但斟酌一番後又恍然釋懷了。先人寫詩也是抒發性情,這寫詩之人也毅然,不過表達的方式有所不同罷了,無關對錯。

而他拎著湯汁,用手背試了下溫度,趁著雞湯還有些餘溫,便匆匆向前走去,觀察著空無一人的空間,又擡頭像樓上看去,便改了腳的方向,向樓道而去。

行走之間,他一直記著那兩個被篡改的字,默默念了兩次,越發覺得被改得字也別有一番韻味。而他剛踏上樓梯,低著的頭便看到一雙紅色的繡花鞋出現在他眼簾,順著那明亮的紅色擡頭望去,是姜紅。

才一會不見,姜紅的臉色卻是蒼白了不少,與她身上的紅衣盡是鮮明的對比,可她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更溫婉脆弱了些。

“程大少爺還真當自己是這旅店的主人了,不打一聲招呼就進來?”姜紅滿口氣的調侃,見程君竹張張合合的嘴巴好幾次,最後還是閉上了,她便沒了興趣,便側過身子下了樓,問他:“你來是想問我關於應靈芝的事情?”剛睡醒的她打著哈欠坐在凳子上,毫不在意程君竹還在,妖嬈的扭著上身伸懶腰,覺得身體還是疲倦,便將手撐在旁邊的桌子上,頭隨性的靠在手上,瞇著眼等著他的回答。

程君竹跟著姜紅下了樓,說著:“我是想來問問此事,但聽一醉的意思,你好像受傷了,還傷的不輕,我想等你身體好些了再問。”

“哦,對了,這是一醉從老街酒店打包了一份雞湯給你補身體,已經不燙了,你趁熱喝了吧,別浪費了一醉的一番心意。”程君竹走到姜紅身邊,將打包的盒子拿出來,還特意將蓋子打開,濃郁的枸杞雞湯清香頓時散發出來,勾起人的食欲。

可姜紅沒第一時間去看雞湯,而是睜開眼去看程君竹,與他四目對視間,嫣然一笑,問道:“哦,一醉?他會那麽好,特意去最貴的酒樓買雞湯給我喝?”她好像很不相信他的話,口氣充滿質疑的味道,眼珠子向下瞄了一眼清色的雞湯,便笑瞇瞇的繼續說道,“程少爺啊,你與一醉相處的時間才幾天,我可是與他相處多年了,他那性子我也不知道?!”姜紅將話說到這個地步,便不再講。

她不想將這層紙捅破,不過知道這雞湯是程君竹買的,她心情倒是變好了些,但這湯她卻不打算喝下,對著後面叫著:“一醉我心情不好,給我拿酒來!一醉……”

程君竹聽著姜紅要喝酒,便覺得這人真的是在拿她的身體開玩笑,便起身趕緊呵斥她:“你怎麽那麽胡鬧,受傷了還喝酒,你是要傷上加傷嗎?”作為醫生,程君竹本能的拿出醫生的架子,一臉嚴肅,神情端莊,看上去像學堂裏拿著戒尺要處罰學生的老夫子。

姜紅嘴角輕輕上揚,嗤笑一聲後,問:“你管我?那請問程大少爺你是以什麽身份來管我呢?”姜紅還特意將最後一個字的音延長了許多,讓這句話聽起來很是暧昧。程君竹見姜紅又開始不檢點,便撇過頭回答著:“我是一名醫生,不想看到你糟蹋自己的身體而已。”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將剛才黏糊糊的暧昧之氣打散,留下一股冷氣。

聽到程君竹的這番話,姜紅本想喝點酒消消倦,卻不想聽得動氣了,現在就想喝酒消氣!轉頭向後面的珠簾看去,可許久她都沒有聽到一醉的聲音,想著她剛才感受到一醉身上的氣息應該是程君竹身上的,一醉應該不在店內。

一醉不在正好,喝酒沒嘮叨。

之後她迅速從凳子上站起來,扳著一張臉,嚴肅的翻眼問著:“醫生?那你是說你今天是以醫生的省份來的嘍?我這裏不需要醫生,你可以出去了!”

“你……蠻不講理!”被姜紅說得啞口無言,程君竹只能甩甩衣袖,不再回話。他一點都不懂這人怎麽變臉比翻書還快。

看程君竹被氣得整張臉都青了,姜紅的火氣才消了一點,呵呵笑了兩聲,轉過身體向前臺走去,一邊找著酒,一邊說著:“你來不過就是想知道你弟弟與你前情人的事情,你想問便問,我告訴你便可,還想著管我!程大少爺管得還真寬啊……”

被姜紅氣的不能言語的程君竹突然想到一醉的話,說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倒是沒看出來豆腐心,刀子嘴倒是真的!一向以沈穩冷靜嚴格要求自己的程君竹沒想到他也有失了理智的時候,自嘲了一聲,便深呼吸著,平覆心情。

一醉既然將這個任務交給他,他雖不是心甘情願擔下,但見一個受傷之人喝酒,是程君竹怎麽都容不下的,今天就當他是天使的化身,對姜紅他是管定了。

大步向前臺走幾步,應搶過姜紅手裏的酒杯,本想更強勢一點,但見姜紅一臉無所畏懼的樣子,口氣便柔了半分:“你就這番糟蹋你的身體是為何呢?如果你的身體哪裏疼,我可以幫你看看;如果你心情不好,可以說;如果你……”

第二十四夢:庖丁在世

姜紅被程君竹這突來的念經給嚇著你,雙眼眨巴著不知道怎麽回,她不是心軟,而是認為她剛才的那番話足以讓程君竹不再說話,可這人像被上來螺絲一樣,一個勁的管她,突然她腦袋裏冒出的三個字“不要臉”,將她自己逗笑了。

程君竹正向姜紅普及女人的身體很脆弱,經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之類的知識。而“小杯怡情,大杯傷身”的定律現在在她身上完全不適用,因她有傷在身,可他不知道那句話戳中姜紅的笑點,讓她“噗嗤”一聲恬淡的笑了起來。

姜紅的心情不好,不是無緣無故的,而是她在朦朧之間,睜開眼想起身的時候又躺下了,並且還做了一個夢。她這個人從來不曾有過夢境,只要做夢了,都是她曾經的生活經歷。

以前的夢境都是支離破碎的片段,做完醒來想回憶夢中的內容,都是模糊不清。但這一次她在夢裏能清晰的感覺到害怕,恐懼與痛苦,而當她去回憶時,她就記得有一雙手將她推向懸崖,從千萬丈高的懸崖摔下來,她害怕得心臟咚咚跳動,身體沒了任何重量與感覺,筆直的向下掉,最後她突然抽搐著踹了一下腿,睜開眼,整個人便醒來了。

醒來後的姜紅身體還餘驚未了,一只手伸向濕潤的臉頰,卻驚訝的發現她流淚了。

從未有過這樣的夢境,姜紅知道這一切都很程君竹有關,她一直尋找的無心淚之人找到了,身體自然而然會有反應。姜紅一個人在房內呆了許久,第一次面對這樣多的心情,她不知所措。她的身體在不知道多少個春夏秋冬裏都是心如古井,隨性而至,而這突然的心情變化起伏就像是向平靜的湖面拋下一個龐然大物,讓湖面掀起了浪濤駭浪。

不僅沒有預告,更沒有時間讓她思考,所以夢境從開始到結束,她的身體都只能接受,不能後退。而等到她完全接受這個事實後,又聽到門外有人敲門的聲音,《周莊夢蝶》的店規在老街誰人不知,沒人喜歡吃閉門羹,能白天敲門的,姜紅不用開門去看,就知道是程君竹。

這間接造成她現在這個樣子的主人公,她不過就是想逗他玩,消消氣,順便氣氣這程君竹,卻不想這程君竹還頂著一張“我是醫生”的臉向她說教。

姜紅與程君竹無言四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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