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想如果老街上對程君竹的流言半真半假，那他寧願相信他所看到的一切，這程君竹能洞察人心。

“來來來，我再敬你一杯。”一醉好不容易沈思一次，還被程君竹打斷。恍惚間回過神來，一醉便趕緊放下筷子，拿起酒杯與程君竹的碰了碰。這上好的花雕酒就是經喝，不慣幾杯下肚，口感都依舊如初。這酒的酒性很是柔和，不嗆人，酒色橙黃清亮，一看就是選用澄澈的湖水；而當它倒入酒杯時，鼻子輕輕一嗅，就能聞

到那灼灼迷人的醉人醇香；入口那酒香馥郁芬芳，後勁酒味甘香醇厚。一醉越喝越覺得這花雕是個好貨，改天也要奢侈一回，給老陳也買上一回，順便也讓他家的小可愛也嘗嘗，學著喝酒的。

這程君竹不虧是有見識的公子，選的酒就是合一醉的胃口。這短短的一道半個小時的吃飯時間，小酌幾杯，他的心情便開闊不少，提起姜紅的事情，也不太多是嘆氣，對程君竹問敢於姜紅的事情，也偶爾借著酒意提點他一兩句：“紅娘的性子連我有時候都捉摸不透，但我知道有一條倒是適合她，她啊……”講話之餘又將程君竹剛倒的抿上一口，才繼續說，“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磨著磨著這人就沒脾氣了。”

這酒喝的多起來了，控制大腦的理智就少了不少，話自然就成嘮叨了，一醉又開始喋喋不休的說起姜紅的喜好來：“紅娘這人什麽都好，就是愛錢和俊男，不過說到底這兩個愛好的前提還是要看她的心情。所以啊，你別平時看她對哪個男子眉開眼笑的，不過就是她心情好時，多看幾下，養養眼；心情不好，瞅一眼，都覺得累。”

一醉仰著頭，頭有些昏沈，將酒杯使勁向嘴裏戳著，但不管他將酒杯翻個跟頭，還是扣在嘴上，杯中都是空的。

聽得出神的程君竹怔怔看一醉巴巴望著他手上的花雕，立刻明白他眼底的期望，便將整個酒瓶都擺在他面前，配合著低聲問道：“是嗎？紅娘的性子還真的是……”程君竹一時之間不知道用什麽詞形容。

他聽一醉的這番話，不知道是他故意的，還真的有醉意了，他頓時想到今早在門外走廊裏她那風情萬種的模樣。

第二十二夢：意外送湯

一開始他不過認為這姜紅不過真的是放蕩形骸，作為一個單身女子竟然當起老板娘，還做一些看不見摸不著的事情，可經過這兩天的相處，他心底有一種感覺，這姜紅的性子並不是他眼裏所看到的，可他卻又不得不相信雙眼看到的事情。

他所學習的西醫就是微觀精確，對癥下藥；但如今這姜紅的存在就像是那看不見的心，他雖然能通過聽診器去判斷她的心跳跳動的快慢，但快心跳不代表她在激動；慢心跳也不再是他印象中的郁悶、悲傷、難過。也只能憑著直覺去判斷這個人。

程君竹與一醉在老街酒店吃了許久，而最後程君竹還想著姜紅，讓店小二打包了一份雞湯給一醉拿著。一醉看程君竹做好事，套在他頭上，只是楞了楞，之後便很自然的接過，喜滋滋的笑道：“謝啦！”

兩人先是並排走著，到之後就變成了一前一後。因為從酒店出來之後，一醉走兩邊就遇上熟人，免不了互相寒暄兩句，每當這個時候，程君竹都會主動的與一醉錯開，讓後挑著店鋪進去逛逛，看看。

就這樣等兩人從老街盡頭走回來時，已是中午。

一醉在路過吳大嬸的店鋪時，忍不住朝裏面多看了兩眼，想著今天老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少了許多，吳大嬸一定不忙，應該能與陳老頭多聊兩句，可整個店內都沒有人影。

程君竹則默默在前面走著，聽到後面沒了聲音，便停下腳步回頭去找一醉的人影，而他剛回去邁開步子，就聽到一醉從他的左手邊傳來的呼喚聲。他稍微偏過頭便看到一家米店，一醉扶著一位搖搖晃晃的老人，看樣子是喝醉了，而老人的另一邊是一位大嬸。

他站在店外的臺階下靜靜的看了一醉幾眼，思考著這樣的場合他應該做什麽，說什麽。可他剛踏進店門，就聽到中年男子醉醺醺的說著：“一醉啊，你來了啊！今天生意不是很好，就多喝了兩杯。”然後他又伸出瘦骨嶙峋的五指指著程君竹身後，聲音裏帶著抱怨，“今天盧應兩家出了那樣的事情，整個都沒了嘈雜聲，說話聲，吆喝聲，你聽聽這整條老街頓時都沒了人氣，死氣沈沈的，也不知道這都是什麽事兒，怎麽好的日子……”

中年男子身旁的大嬸神情也黯淡許多，但她說話的聲音還是很有底氣的，“哎哎哎，老街什麽大風大浪沒經歷過，等盧家與應家出了消息，告訴大夥究竟出了什麽事情，那個時候老街不就恢覆正常了嗎，瞧你那擔憂得勁，準是酒喝多了。”

一醉看現在老陳的樣子，是在不放心讓吳大嬸一個人送他回房休息，便有些難為情的望著程君竹，拜托道：“程少爺你看現在這個情況，我也不能將老陳丟下，可以麻煩你將這份雞湯送給紅娘去嗎？”

程君竹很詫異，身體有些僵硬的看了一醉兩眼，確定一醉是真的讓他一個人去見姜紅。可一醉對他說完後，就直接將放在桌子上的雞湯拎起來正好勾在程君竹的手指上，對吳大嬸朝後面揮揮手，說著：“我們先上去，老街上沒什麽客人，也不會有人來偷糧食，等會我將老陳送上去，就下來看店。”

吳大嬸想著今天老街真的是冷清，幹坐在店裏也沒什麽事，幹脆就陪著老陳，點點頭就跟一醉兩人一左一右生拉硬拽的將老陳送上樓。

而一醉上樓時，而不忘對程君竹交代：“程少爺啊，紅娘這會應該沒醒，你就先到店裏坐會，等候一下；要是她醒了，就麻煩你看著她將那份雞湯喝下去，她啊，心情不好時，比較難伺候，你就……”一醉的話說道一半，看著老陳要倒下去的樣子，便趕緊使去全身的力氣去挽著他的手臂，“吳大嬸還是我背著老陳吧，你把老陳放在我後背上，然後在後面扶著就成。”

吳大嬸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也使不出什麽力量，見一醉這樣建議，反正已經上了樓，裏老陳的房間還有一段平坦的路，想著也沒什麽不妥，就將老陳扶著上了一醉的後背。

整個一過程，程君竹漸漸將雙眼瞪的比直，但一醉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看見一樣剛才直接從他眼前跨過，讓程君竹都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並且他怎麽覺得這一醉雖然口口聲聲叫著他程少爺，程少爺的，很是尊敬，但這字字句句的意思都是在命令他做事一般。

聽著樓上的動靜，估摸著一醉正忙著，回憶著從盧家出來，這一路看似都是他在主導，其實這一醉才是發號施令的人物，程君竹第一次有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不知不覺中計，莫名其妙遵守，等他反應過來時，這一切都已經結束。他低聲的笑了幾聲，如果這樣的事情是別人設計的，他一定會生氣，但如果這個人是一醉的話，他到覺得是一種別樣的體驗。

或許是因為一醉的性子，看似豪爽中透著一絲聰慧，坦誠中又帶著一絲隱瞞，這樣的人最真實，讓他覺得很舒服。最後他歪著頭看著手上漸涼的雞湯，想著不管姜紅現在怎樣，都與他們程家有幹系，還是聽話的出了門去了《周莊夢蝶》。

輕輕扣門，沒人回應，之後程君竹又再外面等了一會，還是沒有聽到裏面有動靜，他一只手輕輕覆上門把處，目光深邃了些，沈思了一會才直接推門進去。

進去之後，程君竹又將門推上，望著寧靜到寂寞的前廳，四處打量了一番。

外面的陽光圍著老街繞，午後這裏才投入一絲陽光。傾斜的光投入薄薄的窗簾一絲一點的落在前廳的地上，前廳沒有開燈，更沒有燭光，只有那透進來的陽光照亮著，沈沈的光暖暖射進來，將本來昏暗的前廳折射出它安靜的一面。

因為光熱，紫檀木桌椅那淡淡的微香漸漸順著空氣散開，充斥在程君竹身體四周，輕輕一嗅，沁人心脾，讓他警惕的心漸漸放松下來。兩邊的墻壁上都掛著用草書寫的名句。程君竹只看了一眼，雙眼便再也沒移開。

第二十三夢：張揚如她

左右兩邊的書法都是同一人所寫，同樣的力道與筆鋒，勾勒與橫豎之間都帶著一定的特色，程君竹見過他父親與爺爺的字，丁真楷草，他認為就算是他從小開始練習，都達不到那樣的境界，尤其是他的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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