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用生生世世的時間去追逐，就比如現在姜紅手上的旅店，就是她算計欠她人情之人手上搶過來的，而這欠她之人就是一醉，要列出一醉欠她的款項，耗上一醉一生的時間都說不完，不收他為仆人，姜紅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出夢境之後，姜紅打著哈欠，雙手向上伸著懶腰，很是疲憊對坐在地上的一醉說：“我累了，你將這裏收拾好，明天一早送程君竹離開，順便告訴他我的住宿要求，三日後我們自會到府上走一趟。”

出入夢境本就消耗姜紅自身精力，而旅店因為地處八大方位之中最玄位，屬潮濕陰暗之地，又有姜紅施法，在旅店內進出夢境，既能保證燈芯灼燒時間更久一點，也能保護姜紅的精力消耗得慢些。

但她此時還是感覺身體很累，一醉雖有契約護身，但他畢竟是人肉軀體，身心都比姜紅要累上許久，一出來便癱坐在地上，他仰頭苦叫著，對姜紅眨眼著小眼睛，還伸手去揪著她的衣角，可憐兮兮的哀求：“紅娘，我也很累了……”

姜紅才不吃他這一套，俊男買色，她都要看心情，更何況這一醉的臉她都看了幾世，早就膩了，在她心裏已被列為頭號醜男。

她使勁抽回被一醉囚著的衣角，就腳踢了踢他，示意他自己自覺，別總沒大沒小。

掛在一角的月亮漸漸收斂了柔光，也像個要入睡的人，傾斜著彎彎的身子。

老街兩邊的店全都關了門，除了盡頭那一家《周莊夢蝶》的門牌剛從“休息中”變成“營業中”。

永興這片城都是以老街為中心像四周擴散，這裏不似上海、天津等地燈紅酒綠的，老街像個獨樹一格的性情中人，有著屬於它的發展之路。

天剛朦亮，突然一輛豪車駛入老街，惹得所有人的註意，都紛紛聚集到《周莊夢蝶》的門外。

老街因為依山傍水，在沒有鐵路之前，與外面的聯系都是依靠水路與山路，但自從鐵路開通之後，老街就湧入了許多外地人、外國人，還有其他新奇的事物，但這些新事物都是有錢人家的專屬，普通老百姓在老街根本連見都不常見，所以現在他們才會如此好奇的聚在這處。

一醉送程君竹出門時，不禁對他多了幾分打量。

昨晚他收拾完，從曼珠沙華字號出來後，一個人巴巴的在那書堆找到幾本關於無心淚的古籍拜讀幾個小時，沒想到程君竹這小子看起來軟綿綿的，竟然有如此能力，成為這樣厲害的人。

程君竹前腳踏出門，後腳就有管家跟著，他看到車門已經打開，好像等候許久的樣子，便轉頭讓一醉留步，“一醉先生不必再相送，我程家上下三日後就喜迎姜小姐來府上做客了。”

一醉聽到“先生”二字，差點腿軟，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用先生尊稱，想著現在還留在前廳桌邊的信封，還有紅娘那霸氣的動作，之前不懂紅娘那突來的壞脾氣，現在他倒是深有體會，讀書人那文縐縐一套，他們不興。

一只手習慣性的插腰，跟他揮手，也算是回了禮，剛想關門之時，又轉身叫住程君竹囑咐道：“別姜小姐，姜小姐不離口，叫她紅娘便可。程大少爺要是真想救三少爺，就別用讀書人那一套對紅娘，她不喜。”

程君竹從小便接受嚴父慈母的教育，海歸之後，也沒能改過來，不過一醉所說，他還是會盡力，“多謝提醒，興之明白！”

“還有，給紅娘準備休息的房間必須坐卯向酉，門前需有棵大樹，沒有就趕緊移植一棵。你今天回去之後，就將三少爺換到坐北朝南的屋子，窗戶要常開，房間的植物與花卉都統統扔掉，每日早中晚繼續用人參吊著，暫時就這樣。”

“興之明白。不過為何姜姑、不，紅娘今天不跟我一道去府上，非要等到三日後？”

“程大少作為讀書人，應當知曉萬事不可躁之過急，先回去等著吧！”一醉忽悠完程君竹便趕緊推上門，將門牌換上，從裏面將門反鎖上。

折騰一晚，一醉現在很缺覺，可在凳子上小瞇了會，便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疑惑的想著他之前明明將門牌換了，為啥還有人大白天非要當瞎子。繼續坐著，別人當瞎子，那他就有權利當聾子。

可之後卻聽到一聲溫婉清雅的女子聲音：“我知道裏面有人，我是應家三小姐應靈芝，可以請你開開門，我有些問題想請教。”女子的聲音柔得比糖還甜，一聽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宅大院的柔弱女子。

一醉心裏大叫一聲不好，應家應靈芝，不就是在程君竹夢境碼頭與他分開的女子嗎？

我靠！應家就在老街前面的戶部街上，定是來接程君竹那輛車的動靜太大，驚動了應家，可這應靈芝來得也太是時候了吧，程君竹剛走，她後腳就跟上了。

一醉默默蹲下身體，向門後靠去，扒在門邊上瞄著外面那朦朧的倩影，長發飄飄，還帶著一頂帽子。

應靈芝沒有聽到回應，也看不到人影，但她之前親眼所言有個男人送興之出來，又進去，她肯定那個人一定在裏面，於是她不管裏面有沒有回聲，繼續說著：“我知道這家旅店從不在白天做生意，我就是想來問問興之、不，是程家大少爺來這裏做什麽，他與這家店的老板娘是什麽關系？為什麽要在這裏休息一宿？”

一醉蹲著有些累，便直接坐在了地上，冷笑著想：呵呵，原來這應靈芝是嫉妒紅娘來著！倒也不過是個小女子罷了，與紅娘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不過就剛才一會，應靈芝怎麽就知道程大少是來找紅娘的，今天她也沒出現啊！

他無聲的“嘖嘖”兩聲，想起之前紅娘分析老街這應、程、盧三大家族的勢力，果然是錯綜覆雜、樹大根深。這程大少不過就早上出現一會，這應家得到的消息真快！

可他不禁又轉念一想，半個月前，程家買田開倉。隨後，這應家就與盧家結親了，宣布應家三小姐應靈芝與盧家大少爺盧吟軒下個月初三結親，這算算日子，成親之日正好是紅娘去程家的隔天，巧了！

第八夢：應盧喜結前夜

三日後，老街夜晚十分鬧騰，比往常更熱鬧了。每家門前都張燈結彩，掛上一串長長的紅色紙燈，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臉。

因為明日便是應家與盧家結親之日，那一天，根據老街這裏的成親規矩，新郎迎親的隊伍必須從老街繞上一圈，寓意紅紅火火，和諧美滿；接上新娘離開之時，也要繞上一圈，代表團團圓圓、和和美美，這也證明了老街在永興的崇高地位。

一醉帶上小包，鎖上門，還是那件格子長衫轉身跟在姜紅身後。

姜紅還是一身紅色旗袍，但今天的紅是深沈得發暗，像曼珠沙華的暗紅。其實，他也想換一身好看的衣服，這樣能給姜紅長面子，可姜紅一句話就讓他打消了這種念頭，並且他覺得他想穿體面點的想法很愚蠢。

姜紅說：“你如果換身衣服，就能給我長臉的話，我倒是建議你去換張臉，你的長相真的是突破了人類的想象範圍！”

越回想，他就越氣人，這說的都是什麽混賬話，他這些年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卻不想卻這樣糟蹋，真是心疼他許多。

安慰自己之餘，一醉又捂嘴擡眼看向姜紅的身影，沒有任何動靜，看來是沒聽到他的腹語，想來這契約在像夢境之類的非常之地作用會大些，姜紅對他的感知才會敏銳，現在在外面，所以才沒有聽到。

“是一醉啊，這是要去哪兒啊，燈籠與紅布都裝好了？”問話的是年過四十歲，還在開老街特色小吃美食店的吳大嬸。

這裏的店都是一代傳一代，有些年頭的，最早出現一批除了紅娘的店，就是吳大嬸的了。現在傳到吳大嬸手裏，已經是第三十七代，第三十六代是吳大嬸的丈夫。

姜紅不愛與人說話，但遇上老街的人都會禮貌的笑一笑，她拉上一醉站在旁邊，示意他說話。

一醉笑笑，便熱情的回道：“哦，出去走走，我們都弄好了！吳大嬸你怎麽不讓小碩幫你啊，一個人在這裏忙著？”早些年，吳大嬸丈夫出海遭遇大浪，就再也沒回來，這一大家子，還有教養孩子的重任都擔在吳大嬸身上，一個女子能憑一己之力，養活那麽多人，很不容易，老街上每個人都很尊敬吳大嬸，偶爾也會互相幫襯著。

“他寫字呢，不想打擾他。”小碩是吳大嬸的兒子，名叫方碩，正是上學堂的年紀，長得很膘，臉上肥嘟嘟的，能看得出吳大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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