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是溺愛。

吳大嬸從梯子上下來，從懷裏套出一些碎銀遞給來幫忙的福寶。

福寶是個啞巴，但聽得到，他之前沒有名字，也無父無母，一個人住在老街另一邊盡頭的城隍廟內。

他雖然不能說話，但力氣很大，老街上的力氣活，通常都找他，大夥還給他起了個名字，叫福寶，說他就是老街的福星。

因為老街從開通鐵路之後，就很少有像一醉與福寶這樣的年輕小夥子留在這裏，都出去找發財路子去了，只留下老一輩與媳婦們在堅持著老街的生意。

對於福寶，老街上所有的人都對他也很是照顧，沒事就請他吃飯，但他不愛吃白食，先工作再吃飯，不工作不吃飯。老街上的人們也沒轍，都隨他去。

吳大嬸起先給福寶銀子，他憨厚笑著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搖頭搖手，不肯要，之後吳大嬸立馬擺著臉，說：“你要是這樣，下次吳大嬸就不找你了，你既然做了事，這就是你應得的，拿著！”

說著就把錢塞進福寶手裏，福寶沒想到吳大嬸比他還執拗，最後還是收下，收了梯子，進屋去了。

姜紅半仰著頭，看著老街這番紅火景象，沒讓一醉走，也沒說話，就是手背在身後，站著。

之後吳大嬸將地上的紅布拿起，一邊收著，一邊對一醉說：“出去走走也好，老街好久沒有婚事了，大多孩子都在外面買了房子，打拼，哪裏還記得回老街啊！”吳大嬸看著滿眼的紅色，很是感慨，想著小碩，便匆匆與一醉他們揮手，說，“我先進去了，廚房還燉著雞湯，要給小碩補補身子的，他最近都在長身體……”吳大嬸跨上臺階，還念叨著。

一醉想著小碩那一身肉，便用手放在嘴巴邊，聚攏些聲音朝吳大嬸身後吼著：“吳大嬸，讓小碩少吃點，小心成胖子，到時候，隔壁的小清嫌棄他，不跟他玩了！”

方碩很喜歡與隔壁家的恬清玩耍，兩人上學都是同進同出，互相照顧，很是友愛。

姜紅看著吳大嬸進去後才踏步向前走去，沒想到一醉說那樣的話，便停下翻他一眼，嚴肅的抿著嘴巴，之後指著他的頭，微嗔道：“就你多事，連小孩子之間的事都管？”她真想知道，這老街上還有什麽事情是他一醉打探不到的。

一醉也學著剛才福寶的笑容，傻兮兮的請姜紅繼續朝前走，“走吧，再閑逛，我們就遲了，程三少的病情可不等人，走吧走吧……”把姜紅忽悠走，一醉摸著一頭虛汗，想著他就這愛好，誰還沒點癖好了都！

應氏與盧氏的宅院一前一後坐落在老街前後一條街，可程家不是，程家宅院坐落在永興最大的高山下，宅院後就是一條長長的湖名叫煙霞湖，一直沿著老街最後與另一條名叫蓮花湖匯聚，通過海口流入琥珀海。

應、程、盧三姓在老街勢均力敵，從來沒有出現過一家獨大的場面，像應、盧兩家聯姻在老街比比皆是，不會構成程家威脅，也自然不會成為老街的飯後談資，老街對這段姻緣，只有祝福，沒有懷疑。

姜紅與一醉一路走了半個小時才到程家門前，與老街的喜慶不同，這裏一片死寂，程家老爺程含之與程大夫人應海微此時正著急的在門前轉悠，在看到姜紅與一醉時，這才展露笑顏，迎上來，“程含之感謝姜紅姑娘能上門來看小兒的病。”

在眾人面前，姜紅也算是給程韻之面子，收斂了神情，雙手端正的擺在腰系處，輕聲回答道：“還請程老爺直接帶我去吧！”

應海微看到救星來了，激動的留下幾滴淚，拉了拉程韻之的衣袖，對他說：“別站在這裏廢話了，趕緊帶姜紅姑娘進去吧！”

“是是是，姜紅姑娘這邊請！”程韻之讓所有人都下去，他親自帶姜紅去程千帆房間。

姜紅看著這座奢華的宅子，踏過門檻後，便是寬敞的前廳，朝後走去，再路過一個院子，跨過門檻，才是會餐客廳，接連穿過兩個寬敞的大廳與院子後，跟著程韻之左拐右繞的，才進入一處院子，跨過層層紅色門檻後，上了兩層樓才到程三少的屋子。

姜紅之前就聽說應、程、盧三處宅院，只有程家還保留古老的分層格局，所有的房子都連在一起，很是覆雜，並且住宅也屬這程家最大。

也是，離老街那麽遠，住在這依山旁水的地方，要是不大，還真對不住這四世同堂的家族。

聽聞，早些年，程家七少爺程博維與外面的一個姑娘私定終身，不久之後便生下一個兒子，當時在老街可謂是轟動一時，想來這一家人應該生活在程家某個院子。而程家上一代繼承人，也就是程君竹的爺爺，坊間聽聞他避世去了，不住在這程家祖宅了。

第九夢：三角戀情

盡管這裏很大，很豪華，但總給姜紅一種這裏很擁擠錯覺，不是人擠人的擠，而是只能允許一個個通過的窄路的擁擠。她心裏很不適服，但等她認真感覺，到底是因為什麽造成她不舒服時，卻又沒有了。

“姜紅姑娘，就是這裏，我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將興淮安置此處，還請姜紅姑娘救我兒一命！”程千帆，字興淮，程君竹的親弟弟，程家老三，而程家老二是二房所出，一出生便夭折了。

對於程千帆的病，程含之已經請了名醫，中西醫生圈內所有的醫生都來過了，但所有醫生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無奈之下，他便與夫人去了城隍廟與龍王廟祈福，兩次都遇上一個算命的，都說請老街的姜紅便可。

現在，他們也只能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姜紅身上了。

姜紅推門直接而入，一醉緊跟其後，而程韻之等人也想進來時，卻被一醉攔在門外，他鄭重說道：“既然程老爺請我們來，就一定要相信我們！我們老板娘在替人看病時，不喜旁人在一旁，還請程老爺在門外候著吧！”

現在姜紅與一醉就像是程家的活菩薩，不管他們的實力怎麽樣，現在程韻之也只能相信。程韻之與應海微互相緊拉著手，點頭說：“好好好，我們就在外面等著，等著。”

一醉禮貌的將門一關，將房門反鎖，再將所有窗戶關上，這才走到床邊，看著給程千帆診脈的姜紅收手之後，便問：“怎麽一回事？”姜紅沈著臉，沒說話，又拿出程千帆另一只手臂三只手指一按，嘆著氣，沈思許久才回答說：“脈象很弱，但有跡可尋。可能是走夜路，在路口被驚著的，開一貼藥便可。但他這癡傻再加上昏迷許久，我想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一醉帶上工具包不過是以防萬一，但他沒想到還真要用上，摸了摸包袱，問：“真的要入夢？在旅店外，燈芯撐不住我們兩人一同進入，我便不陪你，太危險了。

準備之餘，他又勸說姜紅：“紅娘我看你還是開一貼藥，讓程三少醒來便是，至於這之後的事情你就別管了，我們又不是程家的人，就別卷入這三大家族的明爭暗鬥之中了，好吧？”

一醉第一次用這樣關心姜紅的語氣說話，差點讓姜紅以為他真的是換了顆腦袋。

她望著一醉認輸妥協的樣子，便問：“怕了？”

“誰怕……”一醉剛一出聲，就看到姜紅把手放在嘴上，示意他小聲些，指了指門外，他點點頭，這下斂了聲音，小聲了些，“不怕！”

瞧著一醉那故作姿態拍著胸膛，頂天立地的樣子，她掩著笑，“那，認慫了？”

一醉沒時間跟她扯犢子，揮揮手說：“滾蛋！”然後便老實的走到桌邊，將之前程君竹喝過的碗拿出來，倒上茶水，放在床頭床尾，再拿出燈燭，挪出程三少的手，嘴裏認真的念叨著：“你要是被困在夢境裏就是活該，反正我也救不了你，之前你還說不要我多管閑事，現在自己做的倒是順手，連命都不要，果然是嫌命長的老婆娘！”

“夠了啊！”一醉已經從程千帆手中擠出一滴血，聽到姜紅無奈到沒有脾氣的話，生氣的不去看她。

離開床邊，手向桌子上一撐，一屁股坐上去，繼續撇過頭，故意不去看姜紅跟過來的目光，說：“還不走，看什麽看，舍不得我，想拉著我陪你一起？”

空氣裏沒有聲音，只有一陣風卷過地上塵埃的聲音。

一醉回頭時，已經沒了姜紅身影。

姜紅進入程千帆的夢境後，就身處在一片漆黑之中，四周都是濃霧，看不清方向，但憑著幾個標志性物體，她還是知道這裏是老街。

濃霧退去，老街上家家戶戶的燈都亮著，但沒有一個人。

四處尋找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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