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像個大家閨秀樣將雙手端放在腰處，睥睨熟睡的程君竹。

此時他還打著呼嚕，很輕微的“呼~”聲，每次響起，都像是清風絞著空氣發出的聲音，這樣的齁鼾聲是像經歷了幾場大戰，終於得到休息，卸下滿身疲憊之人才會有。

姜紅從地窖拿出的酒自然不是普通的酒，不僅有催眠能力，更有卸下心房警惕之效，對這種從小經過嚴格的精英教育之人最為有效，讓程君竹喝酒，自然是為了入夢，入夢自然是為了讓他流淚。

取心頭血淚，便是她的第三個要求。

這就是一場交易最終的目的，想讓姜紅出力，就要付出代價。

《周莊夢蝶》的店名可不是亂取的，能找上門來客人都是有所求，只要上門，就都能得到姜紅的幫助。

對於客人，姜紅能借助她的心力去感受客人的本質，從而去判斷客人流淚的價值。畢竟人有好壞，事有大小，所以姜紅也會因人而異，視淚的價值而取其輕重。

程君竹此人全身傷痕累累，但心靈澄明，是個好苗子，所以他留下的心淚雖然不能幫助她解開困在心房內的記憶，但最起碼也能滋養她的身體許久，姜紅的身體千百年來，一直都是依靠客人的心淚滋養。

可最終她要找的不過是一個無心淚之人，幾百年過去了，她還是一無所獲。無心淚之人在找到心愛之人之後，留下的心淚才最為真摯，才能與她的靈魂產生共鳴，激發她鎖在心房內的記憶。

她，不過是想找回記憶，求個死亡，結束永生罷了！

第五夢：無言分手

夜，層層絲紗下揭開皎潔月光，灑滿整片大地，天上偶爾還飛過一些黑影，夜深人靜下，總是一些故事的開始。

一醉將之前程君竹用過的兩只碗倒上清水，置於床的頭尾兩處，擺放好之後他又回去拿著一盞沒燈芯的油燈放在床邊，然後輕輕掀開被子一角拿出程君竹右手，用細小的繡花針戳住他無名指，再將他的手指翻下去，重重一捏。

一滴滾燙的鮮血準確無誤的落在燈芯處，油燈有了燈芯，便燃起一燭血色的火焰，明亮而又灼人。

燈火亮起，便是入夢之門打開之時，一醉趕緊走到姜紅身後，看著她雙手呈三角擺在面前，徐徐閉上眼，他也趕緊閉上，生怕被入夢之門的幻境所引誘，永遠都出不來。

不一會後，姜紅感知四周一片寂靜，便驟然睜開眼，卻發現四周是一片藍色的大海，而他們此時正站在海岸邊，沒有任何人，包括程君竹本人。

一醉看到這番景象，轉著身子，覺得很是奇怪。

如果這裏是夢境的話，至少也應該有程君竹，可什麽都沒有。於是他拉了拉姜紅的袖口，遙望這片一望無際的大海，問：“這裏究竟是程君竹的夢境？還是入夢之時我們掉入的幻境啊，一個人都沒有？”

他滿眼期待的眼神變得黯淡無光，還以為能見證什麽淒美的故事，沒想到連個人影都沒有！

姜紅拿過一醉手上的繡花針在她的指間輕輕一戳，一滴鮮紅的血液冒出來，之後傷口又迅速愈合，她將針收起，打量四周：“血是紅色的，不是藍色的，這裏不是幻境。”作為常人的夢境，一切都會與現實一樣，包括血的顏色。

一醉四處張望之時，無意之中看到姜紅快速愈合的傷口，投去羨慕嫉妒恨的小眼神，他也想像姜紅一樣，無奈他不過是個簽下賣身契的店小二，一個不斷輪回的普通人類。

但這樣的心情維持不超過五秒，他就在想：永生也不好，求死都難，還沒有夢想與時間觀念，很是可憐。

於是他便投去憐憫的目光，無聲搖頭，為姜紅的遭遇感到可悲。

“你再胡思亂想，我就把你扔在這裏！”因為契約之效在夢境裏最強大，所以此時她能聽到一醉的心裏話，還有那時而憤恨，時而柔情的目光很是灼人，姜紅想感覺不到都難。

她當頭就是給一醉一棍，兩只手指一並朝他的頭上重重砸去，指著這裏：“還不去找夢境的入口！”

之後她看著空寂的四周，又饒有興趣的說道：“活了怎麽多年，能第一個抵擋我這陳酒功效的，這程君竹還是第一人，我倒要看看，你的心裏都藏了些什麽見不得人的，藏那麽深！”

姜紅還忘了說一句，能第一個激起她這番鬥志的，這程君竹也是個人才！

一醉與姜紅一前一後的仔細找著，一醉朝前看海，姜紅在後看海岸，但這綿延數裏的都是岸邊，一眼望不到頭。

“紅娘，這裏！”身後的一醉突然發現了什麽，她驚喜的走過去，看到一醉蹲下去捧在手上的水金色發光，與他會心一笑，說：“原來這大海才是真正的入口，燈芯燃燒的時間很短，事不宜遲，趕緊進去！”話音剛落，姜紅便縱身一跳，一醉也緊隨其後。

……

碼頭上，人來人往，痛哭聲、離別抱、揮手別隨處可見。

姜紅與一醉此時站在距離程君竹與一位長發飄飄的美麗女子不超過五米，女子背對著他們，穿著藍色上衣，黑色中裙，一看就是有學識的有錢人家女兒。

女子縮回被程君竹緊拉的雙手，雙眼無淚，但說話的聲音卻是顫抖的：“興之，我不願離開這裏，對不起，不能和你一同去國外了，我們分手吧！” 程君竹，字興之。

一醉像看到山崩地裂一般瞪圓了雙眼，捂著張大的嘴巴，轉頭去看姜紅，見她沒有他一樣驚訝，而是耷拉著雙眼，很是無趣的賞著眼前這番景象，便低眼瞧著他的反應，像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大驚小怪，便趕緊拍打著嘴巴，抿上繼續看著。

程君竹不知所措的看著落空的雙手，眼中的驚喜都成了震驚，張張合合的嘴好幾次，望著女子，還想說些挽留的話，可他的嗓子像卡了跟魚刺一樣，不能出聲，只能發出“嗯哼”的低語。

在他猶豫不決間，停留在岸邊的輪船發出汽笛聲，馬上便要離開，程君竹沈著氣，深呼吸好幾次，放棄最後的挽留機會，也沒有留下，臉上露出比哭還醜的笑容，與女子揮手告別，轉身離開。

盯著這沒有哭鬧掙紮的分別場面，一醉覺得很新奇，便轉頭問姜紅：“就這樣的記憶也值得被刻在心上，不是吧？”

探入程君竹刻在心上的夢境，才是目的，一醉覺得想這樣的情節他的生活中處處可見，比如他家可愛每天都扒在地上，將頭無力的耷拉在前爪上，對著鏡子時不時昂頭廝吼，而他在一旁用哀怨的小眼睛看著他。

一醉講給姜紅聽，讓她評評理，他這樣的場面不比程君竹的有感覺的多？

姜紅不想與一個陷入狗世界的人多嘴，看到船要離開，便趕緊從那名女子身旁穿過，上了船。

在路過那名女子時，她無意識的轉頭看了一眼，這才微微張開了嘴驚訝到，之後便手向後拉著一醉趕緊走。

船漸漸離開岸邊，向大海中央駛去，“嗚嗚嗚”汽笛聲越走越遠，船毫不留戀的離開這片土地。

“不是吧，我剛才看到的是……”一醉不敢置信程君竹之前的相好竟然是她，而姜紅早已平覆心情，大戶人家門當戶對很正常，於是她便阻止一醉繼續這個話題，“噓，再不閉嘴，我將你扔進幻境裏，找人去！”

姜紅與一醉走進船內尋找程君竹，在那個時候能坐船去國外求學的，一定都是有錢人家。

他們尋著小包廂，透過門板看到了失落的程君竹，可當他們雙腳踏進去時，卻發現四周的場景變了。

一個漆黑的地方，沒有任何擺飾與家具，只有一面墻與一盞燈高高掛起，而程君竹就獨自躲在墻角，手拿玻璃洋酒，仰頭大口灌著，任由那黃燦燦的液體沾濕他的衣服，浸染他的身體。

“呵，這小子能喝酒啊！那管家還說他不能喝，剛才那裝醉的模樣，我差點信了，怪不得剛進來時還有一層心房結界，原來這小子欺騙了程家所有人！”

一醉從鼻間出氣，冷笑搖著手對姜紅指著程君竹，想著這小子不愧是程家的大少爺，連裝都是一流的。

姜紅深沈這眼，不說話，她看得出此時的程君竹很墮落，像個找不到方向，迷失在大霧森林裏等死之人，只能依靠酒來麻痹自己。

她墨色的雙眸變得深沈，理智的說道：“我說過了，這程君竹心思澄明，在管家說他不會喝酒之時，我註意到他閃躲的眼神，是個小可愛。並且喝醉了，說話的聲音還那麽足，也就騙騙管家，哦，還有你。”

第六夢：無心淚者

所有的人類都有個壞毛病，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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