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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決斷,不論結果如何都是要自己擔著的,事後再搖擺遲疑才真是不應該。”

楚賀擡起頭來看他,雙眸瑩瑩,當真是委屈極了。

“從頭到尾我都不恨你如何對我,只恨你做了之後卻又沒有半分擔當。”

燕北城撂下了這句話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水涼極了喝下去之後到是有些不好受的。“王爺永遠是王爺,對我這等下人又可曾有半分的體恤,心懷歉意也不過是許了一些施舍罷了。”

“你走之後的光景只是想想便覺得難熬極了。”

“王爺不過是貪圖旁人的體貼照顧罷了。”

“既然如此。”楚賀覺得喉嚨有些發酸,“為何想到再也不能見你,我心中會這樣難過。”

燕北城聽完這話楞了一下,確是有些酸楚。

“不過是少了一個燕北城,王爺過些時日就會淡忘了。”

說完這話之後兩人都有些沈默。

燕北城起身走到了床邊坐了下來,楚賀細細地端詳著他側臉的輪廓,這樣一個人馬上就要離開了,他反反覆覆地對自己這樣說,說得他心口疼極了。他探過身去從身後抱住了燕北城。燕北城覺得他好像是要哭出來了。

“不走了好不好?”

燕北城搖搖頭。

“最後一次。”

他仍是搖頭。楚賀見他這樣伏在他耳邊,小心翼翼地說:

“我求你了。”

燕北城搖頭想掙開他的手,楚賀趕緊抱得更緊了一些。

“我知道了!我錯了!我錯了!燕北城,我知道……我知道了……你別走好不好,是我做錯了事,是我做錯了,我錯了……”

楚賀的聲音越來越小,過了一會兒燕北城感覺到他窩在自己的頸間嗚嗚地哭了出來,哭得特別傷心。溫熱的眼淚流到了頸窩,燕北城心中也跟著難過起來。其實他所求很簡單,不求一朝顯赫、不求金玉珠翠、不求黃金百萬,單單只求這一句話,區區幾字。

這幾個字告訴他自己:

他不再是被打斷脊背的那一條狗。

也不用再惶惶不安了。

作者有話要說: 腦袋不太清醒了,這章明天還要再改,太晚了,等我起床再回覆。

已經困暈~

☆、【三十八】子猶守歲燭

魏公子最見不得的就是旁人在情愛之事上膩膩歪歪,楚賀同燕北城如何他也不想多管。眼見方硯這幾日神智清醒了不少,他覺得也該問問禁軍的事了。叫了頂轎子擡著他向著方硯的住處去了,到了門前聽下人說那人正在睡覺,他也不急。

徑自開門進去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喝。

方硯醒來時見魏公子正坐在桌前喝茶,桌上攤了本書,隨意翻翻似乎也是不求甚解的樣子,想必是本雜書用來解悶兒的。他不知能和魏公子說什麽索性翻了個身繼續裝睡。

“醒了?”

方硯翻過身來一只手撐著頭,神情極不耐煩。

“你來做什麽?”

“我既然贖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自然是要來看看的。”

“不必說這種違心的話,我知道你的來意。”

魏公子笑笑。

“你能猜透我的心思?”

“無非是想知道禁軍之事。”

“並非如此。”

魏公子站了起來坐到了方硯的身邊,方硯嚇了一跳坐起來往別上挪了挪。魏公子先是打量了方硯一番,隨後伸出手捏著方硯的下巴,將整張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仔細端詳了一陣像是在驗貨。

“你說我贖了一個小倌回來能做些什麽?”

“你何必為了惡心我難為你自己。”

魏公子聽罷心中笑了出來,心說有段子日沒見方硯他竟都開始有自知之明了。心中這樣想可是臉上卻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人猜不出心思來。方硯見他這樣想掙脫他的手,魏公子挑了挑眉,伸手去攬著方硯。

“你我二人向來是相看相厭,些許過了今日就會有些不同了。”

“我說便是了,你先松開我。”

“你倒是學聰明了。”

魏公子松開了手,方硯一臉煩躁往旁邊坐了坐。

“你先前不是幫著趙家的嗎,怎麽關心起禁軍的事了。莫不是和璉王爺日久生情了不成。”

“就算日久生情也應當同你才是。”

“你倒還真中邪了。”

魏公子站了起來眼角帶著些笑意,低頭瞥了方硯一眼。方硯心說這個魏羨之每次只有有求於人時才會這樣的姿態,也是奇怪,旁人同他說過,明知道魏公子是在利用自己可卻也不討厭他就是了。

方硯不想多說,便直接進入了正題。

“我將方家的人告訴你,你把我的賣身契還給我。”

“那要看你說的這些人夠不夠分量。”

“自然是夠。”

方硯站起來拿了紙筆將名字寫好交給魏公子,魏公子上上下下掃視了一遍,心中驚詫,面色卻如常。方硯見他沒有反應又提了一句自己的賣身契,魏公子也不理他徑自要出屋去。方硯拉住了他,魏公子側過臉輕笑了一聲,緩緩將袖子抽了出來。

“方才說你學聰明了到是我說錯了,你且記著無論何時手中都要留有依仗,不然我就算是耍了你,你又能如何?”

“我不過是隨手寫了些……”

他話還未說完便被魏公子打斷。

“行了,不必嘴硬了。”

方硯張了張嘴,最後卻將話又咽了回去,魏公子見狀拿著那張人名單子細細讀著沖著屋外走去,卻聽著方硯叫住了他。

“知道的都已經同你說了我對你也沒了用處,你又何必養這個閑人不如放了我。”

“怎麽沒有用處?你知道的這些事便是你最大的用處。”

方硯聽他如此說心中了然,從頭到尾魏公子都在耍他,所謂和顏悅色也不過是為了利用他使的手段罷了。他盯了魏公子一會兒,隨後轉身回到了屋中。魏公子心中有些不適,總想著以往方硯胡攪蠻纏,若是自己這樣說他必然會反擊回來。

他這種反應魏公子覺得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沒意思極了。

這樣想著魏公子又折回了屋中,見方硯似乎是又睡過去了便走過去掀開他的被子,要將他拉起來。方硯掙紮了一下,罵了幾句,魏公子最喜歡看他這幅生氣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你是不是還有事情沒同我說。”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不要再來煩我。”

“怎麽會是煩你,我看你分明高興得不得了。”

他說完這話方硯楞了一下,隨後皺著眉喊了一句讓魏公子不要瞎說。

魏公子見他方才的樣子覺得最近這些日子方硯的反應怪異極了,未作他想又嘲笑了幾句便離開了。等他走後方硯松了口氣,魏公子真是難纏極了。躺下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話分兩頭,這邊兒魏公子坐轎子回去另一邊楚賀才剛剛醒,昨晚他鬧了快一宿,燕北城見他這幅哭天抹淚的樣子也不大好意思趕人,等楚賀睡下了燕北城卻還沒有睡,他看著楚賀的那張臉,睫毛微顫,面色瑩白,向來都是我見猶憐的樣子。

這幅好皮囊不知讓多少人芳心暗許,同他恩愛之時也確是甜蜜極了,可若不喜歡了他便能馬上棄如敝屣,總之是半分不考慮別人的。

燕北城不願違背心意辦事,他想楚賀雖對他多番算計,可感情一事到底還是不受控制。於是心中這樣打算,若是楚賀能拋下榮華富貴和他一起走,他便能心中對楚賀再無芥蒂,如若不行,自此之後兩人一拍兩散,僅此而已。

這算是燕北城最後一次遷就楚賀。

想通了之後總算可以睡下,剛剛躺下楚賀就貼了上去。燕北城翻身甩開了他的手,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睡了還是在裝睡。

一夜無話。

楚賀醒來之時迷迷糊糊地看到燕北城在收拾包袱,他趕緊爬起來拉住了燕北城。

“昨晚分明說得好好的,若是我哪裏不對你知會我一聲便好,何必要走?”

“明明是王爺一直在撒潑罷了。”

燕北城笑笑將手中疊的衣服放下,從櫃子裏拿出一疊銀票來。

“我用不了這麽多,拿了幾張剩下的王爺收回去吧。”

楚賀沒有反應,燕北城見他這樣將銀票塞到他手裏。

“王爺既是知道自己錯了以前的事情我不願再糾纏。”

“既然如此那留下豈不是更好。”

“在這王府之中我永遠是個下人,唯有離開才能自在。我慣於清苦,錦衣玉食反而惶恐極了。”

兩人沈默半晌,燕北城微微笑了出來,伸出手拉住了楚賀。

“原先問過王爺,臨走之前我還是有些不死心的。王爺若舍不得我那不妨和我一同離去,我也並非是以此要挾於你。總之兩人有兩人的好處,一人有一人的自在,此事如何全在王爺,若是冒犯,王爺便全當我是胡言亂語,不必放在心上。”

楚賀楞了一下,剛剛想回答就被燕北城打斷。

“今日我在京郊的渡頭等王爺一日,王爺來就來,不來就作罷。”

他松開了楚賀的手拿起了包袱背在了肩上,環顧了房間一周突然想到了些什麽。

“最後再求王爺一事。”

“你說。”

“王爺若不來找我,幫我照顧屋中的這幾盆花草可好。”

楚賀點了點頭,燕北城見他點頭,細細看他將樣貌記在心中。

道別離開。

楚賀大概是沒有猜到燕北城是真的要走,他心中恍惚想著燕北城說的這些話心緒不寧。其實他想和他一同走的,一旦一走了之京城這些事情便同他沒了關系,況且若是沒有了燕北城他都不知道每天還有什麽意思。

一想到燕北城在某個地方等他,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追過去,那次魏公子病了也是一樣。分明知道有些事情他不能放下可卻什麽多不想管了。

燕北城不在這個王府,處處是觸景傷情,難過得心都要碎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銀票,心知這些足夠他們兩人衣食無憂。

現在追上去隨燕北城走了多好,這樣便什麽煩惱都沒有了。

楚賀攥了攥銀票,剛剛起身要追出去魏公子便進來了。魏公子拿著一張名單給他看,他無心於此只想盡快打發走魏公子。

“王爺,你細細看看上面這些人!”

“此事你不用再管了。”

“這是何意?”

楚賀看了看魏公子。

“我想同燕北城一起離開京城。”

“既然如此一開始就不應當為了解藥將他下獄,事到如今王爺竟還反悔了。小人到是不知王爺此舉是為了燕北城還是貪生怕死,若是為了燕北城還能說有幾分真性情,可怕就怕是你自己膽怯不想管京城之事了!”

“是又如何,你不過一介布衣竟也敢罵起我了!”

魏公子聽罷怒極反笑。

“王爺說的極是,你們楚家的江山我區區草民操的是哪門子的心!”

“既然知道還不退下!”

魏公子氣急,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麽好,他指了指楚賀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沒想到燕北城竟喜歡王爺這種人!王爺大可以今日就跟他走,可若是日後他知道了此事怕是要一輩子瞧不上王爺。罔顧先帝旨意是為不孝,眼見江山傾覆是為不忠,若是王爺心甘情願當這不忠不孝之人,小人也無話可說。”

“話全讓你說盡了,你莫不是忘了先前你還是趙大人的門客,如今竟還滿口仁義道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拍作業所以比較忙,然後事情特別特別特別多ORZ

更了一點點。

☆、【三十九】冷暖夢何苦

“既然如此王爺便去找燕公子吧。”

魏公子冷笑一聲轉身便走。

楚賀見他走了自己也賭氣向著京郊的渡口去了,遠遠望見燕北城正坐在旁邊的茶攤中等他。不知為何想到方才魏公子說的那些話他竟有些心虛起來,他確實可以遠走高飛,可旁人是走不了的。此事並非他一人之事,如此任性妄為到頭來他自己良心也過意不去。

楚賀拉了拉韁繩下馬沖著燕北城走了過去,燕北城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心知他怕是不能和自己一起走了,他已經開解自己良久,這種結果也是早就料到的。

燕北城笑了笑。

“王爺是來替我送行的?”

“本想同你一起走可眼前卻還有種種俗事牽絆著。”

燕北城不知他指的是什麽也不想多問緩聲道。

“若是覺得過意不去那就去做,做過之後不論結果如何總歸不要怨恨就是了。”

兩人沈默了半晌,燕北城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

“世上沒有兩全之事,左右不過都是權衡罷了。選了就不要後悔,若明知道自己會後悔一開始就不要答應。如此簡單的道理王爺心裏早就該清楚了。”

燕北城將茶杯裏的茶水喝幹,站了起來背起了包袱。

“王爺可願同我一起走了?”

楚賀擡著頭看著他,想說的話卻還是說不出口。遠處船夫催促著燕北城快些上船,楚賀掏出銀票將他塞到了燕北城的手裏。

“在泉州等我一年,若是一年之後我沒去泉州那便是我死了。”

“說笑了,不想去直說就好何必找出這種借口來。”

楚賀聽他這麽說,心裏也是明白自己這算是自作自受,事情種種緣由他不能說出來,就算是說了怕燕北城也不再信他。其實方才魏公子拿來的那張名單他只是粗略一瞟便知道情況危急萬分,燕北城能離開自然是最好的,不然真等亂起來再走也來不及了。

“我是王爺又怎麽可能同你一起去過清貧日子。”

燕北城聽罷也沒有生氣只是笑笑。

“既然如此王爺以後多加保重,你我二人就此別過。”

燕北城說完這話坐進了船中心裏難過,卻聽見楚賀在後面喊著會照顧好他那幾盆花草,他忍不住失笑出聲。雖說楚賀比他還要大上一些,可心裏卻還是幼稚極了,這下子燕北城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他將銀票放進了包袱之中,心想自己如今也是能一擲千金之人了,這麽些銀子他一輩子都花不完。他到是終於擺脫了王府,整個人神清氣爽,連帶著身上的傷都不怎麽疼了,燕北城喜歡楚賀,可若是在自在和楚賀之間選一個,他雖掙紮萬分可還是最能看透自己。

權勢不過鏡花水月,情愛不過大夢一場。

分分合合終有時,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時行樂罷了。

管什麽身前身後事,眼前能有一頓飽飯、一壺好酒,燕北城便敢心滿意足。總歸是有看不開的時候,可他如今心中開闊極了,只想著到那時一拳打過去,讓這些不如意全都面目烏青、酸甜苦辣一齊濺出來才算是好。

燕北城側過來臉,望著遠處的山,一片黛色,煙霧蒙蒙,輪廓大約是模糊極了。

兜兜轉轉這麽多年,青山不老,等到他作古的一日仍如此。

朝生暮死,又有什麽看不開的。

至此燕北城心中的苦悶算是自己被自己強行拋去了,他笑笑,暗道自己真是最看得開的了。他這番遠走也算是舒心了,另一邊兒的楚賀心中確煎熬極了。他回到王府見魏公子正在屋中等他,心中頗為哭笑不得,只道是魏公子對他太過了解。

他原先以為自己也是看得透魏公子的,可近來事情繁雜,他對看人到是半分自信都沒有了。他也算是知道了自己不過是俗人一個,什麽都看不透便是了。

“王爺不是要走,怎麽又回來了?”

“那張名單拿來給我看看。”

魏公子也不再出言諷刺,將名單交給了他,楚賀上上下下掃了幾眼。

“這是方硯寫的?”

“自然。”

“你對他到是放心。”

魏公子聽完這話笑了出來。

“也是奇了,這個方硯雖說處處同我作對,可卻從來沒騙我。”

“人家不騙你、你應該高興才是,怎麽聽你的口氣到像是嘲諷起來了?”

“就是因為他幫我,我心中才不安極了。”

楚賀挑了挑眉。

“這是為何。”

“不知他所圖為何,我總放心不下。”

楚賀將那張名單放在了桌上,揉了揉額角。

“若我說他幫你的還不止這些你莫不是要夜不能寐了?”

“願聞其詳。”

“當初徐慕派燕北城去查你,我本以為他會借機說些你的把柄,沒想到他卻是什麽都沒說的。那次我讓你去查,估計你也沒放在心上,你們二人相厭已久,我卻總覺得你對他太過放心了。”

“我量他掀不起什麽波浪來。”

楚賀似笑非笑。

“但願如此。”

兩人說完了這些閑話轉而談起名單的事情。魏公子讓楚賀找人去接觸一下那個李大人,楚賀說前陣子已經派人去了。正事說完,魏公子一副言笑晏晏的樣子問道:“王爺今日可是真的想隨燕公子走了?”

“是。”

“為何又回來了?”

“你管得也太寬了些。”

魏公子笑出聲來,攏了攏額前的碎發。

“我倒是覺得這個燕北城同我像得很。”

楚賀聽完這話哼笑了一聲,魏公子見他不信接著說道:

“我同他都是不願放屈就之人。”

“你這般虛以委蛇、八面玲瓏之人,俯身做小多,仗義執言少,那裏是不肯屈就。你可不要提燕北城,他同你是雲泥之別。”

“我與他都不願違心做事,只是我會玩弄人心,他卻只會體諒人心。於是我在這京城之中左右逢源,他卻只能遠走他鄉。但走也有走的好處,最起碼讓我們璉王爺這般牽腸掛肚、魂不守舍也算是難得了。”

楚賀微微蹙眉。

“你再這般出言不遜我可要罰你了。”

“好好好,王爺且在這裏獨守空房吧,小人告退了。”

等魏公子走遠了之後楚賀才開始想剛才兩人說的話,其實他是明白的,燕北城和魏公子都心高氣傲,魏公子處處高過旁人一頭所以誰都能看出來,而燕北城偏偏平日裏諸多體諒,到是讓人以為他性子軟,好拿捏。

楚賀總算是明白為什麽知道自己是王爺後燕北城反而不願理自己了,燕北城平日裏和下人廝混在一起自是沒有什麽高低貴賤,而他是王爺,燕北城雖想和他平起平坐、可心中也是萬分明白,在這王府之中他這番念想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

他看得出來燕北城不喜糾纏,既然問自己要不要同他一起走想必心中是喜歡自己的了。想到這裏楚賀微微笑了笑,心中有些苦澀又有些甜蜜。

他只盼著這番平亂能順利過去,到時候他便能拋下一切去找燕北城了。

可事事不如意者多,如意者少。

他本以為兩位將軍答應了他便有九分勝算,可竟不知京城之中的這場叛亂來得如此之快。三日後上朝之時,他因偶感風寒沒有去算是逃過一劫,兩位朝中大臣被當眾被誅殺,理由是他二人密謀造反,要說這徐、趙二家這不過是司馬昭之心罷了,可偏偏人大多愛惜性命,能為他們二人說話的少之又少,而為他們說話的這些多數也是被下了大獄。

楚賀聽到這些急火攻心,急忙叫來下屬讓他們連夜去召兩位將軍進京勤王,可京城之中處處皆有重兵把守,到是連一只麻雀都飛不出去了。璉王府中算上家丁不過百人,又如何能同禁軍廝殺。不過以卵擊石。

再看這魏公子倒是不急,不論誰贏了左右於他都有好處,緊急關頭楚賀不來同他商量也算是對了,不然他還真保不齊會為了個人生死出賣楚賀。魏公子這是真小人,坦蕩極了,半點兒也不心虛。

京城之中處處人心惶惶,小皇帝已有三日沒有上朝,對外稱病其實不過是被軟禁起來。楚賀這邊也好不到哪裏去,王府被圍得水洩不通。很多支持他的大臣在家中就被秘密殺害了。一時之間,就連平頭百姓都明白這是要變天了。

先前找過的李大人也還沒有回話,楚賀難免心急,想著只能自己親自去一趟。正發愁如何出府沒想到這轉機就來了。方硯來到了王府之中說是要見魏公子。魏公子稱病不見,他竟直接進了房間去找。

“我看你這幅樣子半點兒都不像是病了。”

“就算是名醫還免不了望聞問切,你倒是把這些都給省了。”

“你到底是怎樣打算的,如今趙、徐兩家勢大,你不趕緊另做打算還有閑心在這裏裝病?”

魏公子笑笑。

“我的打算若是讓你看穿了,那我才是真該急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快完結了~

☆、【四十】蒼蒼竹林寺

“只當是我什麽都沒說。”

方硯剛要走魏公子就坐起來拉住了他。

“我倒是奇怪了,你怎麽這般關心我。”

“還不是為了我的賣身契。”

“那我死了不是更好?”

方硯一時語塞,見魏公子看著他笑,一副眉目如畫的樣子,方硯隱隱約約有些害怕,每次魏公子已對他這樣就必定是有求於他,而且求的都不是什麽好事便是了。果不其然,魏公子竟讓他將楚賀帶出去找李大人。

“你決定要幫璉王爺了?”

“那倒未必,只是先送他個人情罷了,這兩邊鬥得越厲害才越有我的用處,不然多沒有意思。”

“此事關乎我的性命,若是送人情不妨用你魏羨之的命自己去送。”

魏公子站起來將他按在了椅子上。

“你看,怎麽還生起氣來了。放心這回事成之後,我絕對將你的賣身契還給你。”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

“那我現在就還你,你看可好?”

方硯狐疑地看了魏公子一眼,魏公子坦坦蕩蕩地從櫃子裏拿出了賣身契交給了方硯。方硯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半天才確定魏公子沒有騙他。“你這回又想做什麽,若是將它給了我,你用什麽要挾我。”

“你替我做事都是心甘情願的,既然這樣我又為何要用手段來要挾你,明明白白得難道不好?”魏公子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方硯臉上有些掛不住,心中熱辣差一點兒轉身便走,他勉強笑了笑。

“你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好了,快去吧別讓人家王爺等急了。”

方硯氣急,不知為何魏公子會如此篤定。

“我不去你又能把我怎樣。”

“總之我將賣身契還你了,去不去隨你。”

魏公子說完這話之後拿起旁邊的一本書看了起來,像是不打算理會方硯了。他雖然不知道方硯為何這樣聽他的,但既然是上趕著供他驅使,他又何樂而不為。

“真是最後一次了?”

“一切都隨你。”

方硯又看了魏公子一眼,見他正雙目含笑地翻了一頁手中的書。他無話可說只得依照魏公子的意思去找楚賀。其實方硯剛剛離開魏公子就放下了書大笑了出來,沒有什麽緣由,只是單純覺得自己在和方硯的對決之中又勝了一次。

也是幼稚極了。

話分兩頭,這邊兒楚賀在方硯的幫襯下出了王府,他沒直接去李大人的府上而是先去了皇宮,皇宮中也是裏裏外外被圍住,而且都是些生面孔,楚賀沒見過的。情況如此他其實已經猜到自己是進不了宮了。他離開皇宮去了一個茶館等自己的下屬,下屬來了之後說了說宮中如何守衛森嚴,關鍵還在一個周大人的身上。他帶著禁軍圍著小皇帝的寢宮,把守各個要道。

這個周大人其實一度和趙、徐兩家不和,也不知什麽原因最後竟是投靠了他們。除了此人以外還有就是李大人、陳大人這二人可以用,其他的皆是方家和趙、許兩家的人。

“先去見李大人。”

楚賀一路上想的都是如何同李大人交涉,哪裏知道他竟連李府都沒有進去,外面兒圍了一圈方家的禁衛軍。楚賀皺了皺眉,心說他到是小看了徐、趙兩家了。那個姓周的其實同他也有過節所以他一直沒抱著說服周大人的打算,卻不曾想如今的關鍵竟在此人身上。

今天已經浪費了不少的時間,眼看著已經是下午時分,到了周大人府前,外面守衛的是李大人的手下,先前楚賀派人去和李大人交涉了一段日子,有了些成效。進了周府楚賀開始思量應當如何去交涉此事。

周大人已經等著他了,兩人坐定。

“周大人,我也就明人不說暗話了,如今京城的局勢大人也是清楚的。當初太子下毒謀害先皇,先皇這才將他廢了。徐、趙兩家欲助這不孝之人,不知周大人有何打算。”

周大人盯著楚賀看了許久,突然笑了出來。

“王爺莫不是忘了,我同王爺還有私仇,王爺說的話我又如何敢信。”

“周大人不妨明說,你我二人如何才能解了這私仇。”

“想不到璉王爺有朝一日也會求人了。”

楚賀聽完這話心中惱火,知道這個周懷是趁火打劫,竟威脅起他來了。

“周大人說笑了。”

“我年少之時家父曾帶我去過王府,家父想為我求個一官半職,當時王爺是如何說的?”

“我那時候也不過才十餘歲能懂些什麽。”

“王爺當初同家父說‘真有本事就去官場上真刀真槍地某個一官半職來,背後求人算是什麽君子’。我一字不差地記下來了,沒想到如今王爺竟也來求人了。”

楚賀聽完這話氣得想起身就走,從小到大從沒有人敢這樣羞辱他。但想到如今京城的局勢,他不得不將這話忍下來,笑笑說道。“周大人記得到是清楚,是我當日失言了,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周懷聽他這樣說沈默了半晌,似是在思索什麽。

“王爺同我多有齟齬,若是來日誅殺了徐趙兩家,王爺怕是也不會放過我。”

“周大人哪裏的話,我楚賀豈是忘恩負義之人。”

聽完楚賀的話,周懷竟笑笑。

“那我便直說了,我所求之事對王爺來說輕而易舉,當日離了王府,家父一直悶悶不樂,若是王爺能在家父墳前磕三個響頭,那家父在天之靈也不會怪我幫你了。”

楚賀聽完這話,當即氣得半死,他是王爺,當今皇帝的皇叔,先皇最小的皇弟,跪一個下臣的父親於理不合,況且他本身也是心高氣傲之人,此事他是萬萬不會同意的。“周大人,此舉未免於理不合……”

他話還未說完周懷便打斷了他。

“讓王爺跪一個下臣自然是於理不合,可當日王爺如此倨傲,讓先父顏面掃地,這般傷人也是應當悔過一番的。王爺身份尊貴,可先要為人,其次才能為皇家子嗣,為人者,溫良恭儉,舉止自是不該盛氣淩人的,王爺犯了為人的大忌,知錯能改又怎能說是於理不合?”

言下之意,想讓楚賀以一個尋常百姓的身份去賠禮。

楚賀雖知自己當日確有些不恭敬,可他最恨找他求官職之人,若是人人都來求他、那些無緣見他的寒門子弟豈不是一輩子都入不了仕了。

“既然周大人求一個公正,那我且問你,令尊要我許你一個官職,這樣對那些寒門子弟豈不是不公極了?我雖那日有些不恭,可若是再來一回我也絕不會同意。”

“我也並非以為此事家父在理,可讓家父抑郁而終便是我的不是了。王爺也不必再同我爭辯,若是王爺肯跪那一切好說,若是不肯那還是請王爺另尋他法吧。”

楚賀還想再說些什麽,周懷卻下了逐客令趕他出去。

他本以為周懷會要什麽高官厚祿,沒想到他竟只想出這一口惡氣。回了王府楚賀一陣一陣地冒冷汗,身體不適極了。他心中焦急,可向來尊貴之人又怎會去跪別人,他將魏公子招來,閑扯了半天,才好意思將周大人的條件說出來。

“這有什麽為難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是他肯幫你別說跪一個死人,就是將他家祠堂裏的牌位都跪了又能如何?”

“你怎麽說出這樣沒臉沒皮的話!”

“王爺是不知屈於人下的滋味,若是王爺出身同我一般貧寒,便應該知道世間最容易之事便是低頭,跪了又如何,笑到最後才是勝了。再說,王爺想想燕北城,他那樣傾心於你,又那樣不肯低頭,該跪不是也跪了,該打不是也打了。”

魏公子笑了笑。

“只許旁人跪你,不許你跪旁人,王爺打小這般想,如今才會和周大人結仇。”

“裝出一副低三下氣的樣子,等有了權勢再去報覆,那豈不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了。”

“想要成事,先前必遭他人輕賤,忍辱方能負重,負重才會事成。等到有朝一日權勢在手,那時候若是王爺能忍下先前那些惡氣,便不計較。若是忍不下,便殺了他們了事。做不做小人不在低不低頭,只在成事後有沒有容人之量,這般簡單的道理王爺不會不清楚吧。”

魏公子這話說完之後,兩人沈默了半晌。

“若是你會如何做?”

“若是我先前都不會開罪周大人。”

“你得罪的人還少?有多少是我幫你擋的。”

魏公子挑了挑眉,眉眼間清俊極了。

“王爺莫不是要同我翻舊賬了。”

“你如何左右逢源我不管,我也不求你幫我。若我死了你派人去泉州,找到燕北城同他說不必等一年了,有個合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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