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現在我們兩個人沒有必要在一起了，我答應過奶奶，要給你幸福，但是，我發現在我身邊的你，並不幸福，我放你走。我們兩個如果還要硬生生的綁在一起，你難受，我也難受。我也知道，你想離開我，現在，我也算是如你的願吧。”

“難受嗎？”顧兮自語道。

“你收拾一下東西，搬走吧。以後，我們都不要再見面了，就當你我不認識吧，”語氣盡是冰涼與無望，“還有，那天的事，對不起。”

這句算是遲來的道歉吧。

下班回到公寓，顧兮做飯吃飯，洗澡上網睡覺。最近一個禮拜都是這樣過。自從從陸言沛的公寓搬出來，顧兮的生活狀態就是這樣。沒有波瀾，也沒有驚喜。也沒有了陸言沛。

明天就是星期五了。顧兮想著，該是回去的時候了。陸奶奶去世到現在，顧兮還沒有回過家。

年底，每個公司都異常的忙碌，顧兮的公司也不例外。現在，每天都是報表圖表，總結報告等等，那些曲曲折折的線，擾亂著顧兮，像極了她最近的心情。

“顧兮，還不走嗎？”陳莉問道，現在已經下班了。

“還有點圖沒有弄完，弄完了再走。”顧兮還是在電腦前做著圖表分析。

“別忙壞了，看你最近精神可不怎麽好，可別到了新年，你在醫院過春節呀。”

“不會的，謝謝關心哈。”顧兮報以一個燦爛的笑容。

顧兮並沒有提前跟爸爸媽媽說今天回家的事情，也沒有跟他們說她跟陸言沛的事情。她一直不懂，她跟陸言沛，算不算分手。因為在她的頭腦中，分手一詞只針對戀愛的關系，而她跟陸言沛，她明白，並不是戀愛關系。只是交易。她一直是這樣定義的，只不過，她以為是一輩子的交易，當林若芷出現的時候，她還是沒有想過要終止交易，即使那天她懇求陸言沛放開她，但是，她知道，很難，而陸言沛也說過不會放她離開，可是最後，陸言沛還是放她走了，那麽突然。所以，知道現在，顧兮也覺得不真實。

她始終不敢相信，陸言沛真的會這麽做。讓她也不知道怎麽回應，只能走。

離開的時候，顧兮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爸，媽，我回來了。”顧兮加班弄那點表，心情有點煩躁，老是出錯。最後到了晚上八點多，才完全的搞定。

回到家已經是九點多了，路上不知道是不是星期五的原因，還是像平常一樣的堵車了。

“小兮，唉，怎麽現在才回來。”顧媽媽一聽到聲音就往家門口走去了，看見顧兮正在換鞋。

“剛剛加班，媽，我餓呢。還有沒有吃的。”

“你這孩子，回家也不提前說，我剛剛跟你爸吃過，沒有什麽菜了。”顧兮是知道家裏是不留隔夜菜的，“要不，我幫你煮碗面吧。”

“行，多加個蛋。”顧兮還是不忘自己的福利。

“現在才過來，最近工作特別忙？”顧爸爸在客廳看著報紙，看著顧兮，疲倦的面龐。

“馬上就是春節了，工作是忙了點，不過，還好。”

“還是要顧著點自己的身體。”

“知道，爸，我先上樓，”說完就上樓了。

顧兮是打算洗個澡，天氣太冷，剛剛坐的車，顧兮並沒有關好車窗，現在才體會哆嗦。

“小兮，面做好了，趕緊下去吃。”顧兮剛剛洗到半顧媽媽就進來了。

“知道了，媽，我洗好就下去。”

顧兮就坐在父母的身邊吃著剛剛顧媽媽做的面條，兩個蛋，一些配菜也是不錯，肉也多。

“爸，媽，我跟陸言沛分手了，”顧兮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打算把碗收拾回廚房。這件事，在父母面前，隱瞞了挺久的。

暫時把驚訝的父母親留在客廳，消化一下這個消息，堪比當初打算和陸言沛結婚來得讓人覺得意外，但是，照現在的情況看，有過之無不及之。

顧兮在廚房磨蹭了很久，才出來。父母一直盯著自己走過來坐下。

“怎麽回事，你說說，婚姻可不是兒戲。”顧兮一坐下，顧爸爸就發問。

顧兮想了想，還是算了，沒有必要這個時候讓爸媽知道。

“我們倆性格不合。”萬能的分手答案，這還是每次跟楚蔓吃東西楚蔓愛說的明星分手勁爆的內幕理由。

其實，顧兮也找不出任何比這個還要好的理由了，雖然她知道父母可能不會相信。

“顧兮，說實話。”顧爸爸馬上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他可不是會相信這種理由的人，其實顧媽媽也不信，都是準備要結婚的兩個人，現在才說性格不合。況且，以顧兮的性子，應該不是那麽草率和魯莽的人。

“爸媽，你們也不要問了，跟你們說，主要是讓你們好好跟別人說一下，可能當初說要結婚的時候你們已經跟別人提過了。反正我們兩就是性格不合，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原因，而且你們也不看到我嫁得不幸福，現在發現問題早，還好。”顧兮現在倒有點說一句是一句的感覺。

“顧兮，我們是你的父母親，當初你急急忙忙的說要結婚，現在卻說不結了，我們的面子問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幸福。”顧爸爸現在也不知道顧兮是怎麽想的。

“嗯，我知道，你們放心，我像是個會虧待自己的人嗎？你們也不要想那麽多，今天上了一天班，累死我了，我上樓睡覺了，晚安。”

實在是難於再在爸爸媽媽面前熬下去，就怕說漏嘴，最近一段時間，自己是真的累，無論身體還是心理。爸爸那麽精明的一個人，說越多事情到最後只會是越覆雜。就這樣先吧，能躲一時是一時。

顧兮能說到這，已經是不錯了，不能讓父母知道真相，又不能讓他們看出破綻，倒是挺累她的。

“唉，你這孩子。”顧媽媽的聲音在你顧兮的身後響起。

“老顧，你說，顧兮這是怎麽回事？”顧媽媽一點頭緒都沒有。

“我也不知道，算了，顧兮不想說就算了，我想她會有自己的打算的，我們也不要問了，都是知道顧兮秉性的人，她想讓我們知道自然會說。你看她最近，精神也不怎麽好，反正這事，對她也是打擊吧，我們也不要問了。”顧爸爸說是這樣說，但是，他知道當初他得以那麽快出來，還是全憑陸家老爺子的話，看來，事情並不簡單，不過，看著顧兮現在的狀態，他倒是非常心疼，女兒的點點滴滴，他看的清清楚楚。顧兮現在是應付他們，但是確實是那麽累，索性就不問她了，免得她更加疲勞心煩。同時也在交代顧媽媽也不要問了，他打算自己來弄清楚。

顧兮安安靜靜的在家裏度過了周末，爸爸媽媽也沒有再問她任何事，

還特地跟她說了，一切事情他們會處理好。顧兮當初聽到這的時候，差點流淚。不是沒有委屈的，不是不會心痛的，可是，她即使在家了，這種時候，還是要忍的。不能讓任何關心她的人再感到心疼了。

說到底，父母終歸是體恤和心疼我們的。

晚上楚蔓約了顧兮一起吃飯，兩人倒也是好久沒有碰面了。

當初跟陸言沛分手後，她就馬上跟楚蔓說了情況。楚蔓驚訝歸驚訝，好奇歸好奇，但是，還是要給顧兮時間想想事情的。顧兮的性子，她懂。

到了現在，楚蔓才覺得可以約顧兮出來了，好好跟她聊聊，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最近楚蔓工作是越來越忙，公司老板是發了狠的要在年末還打算大撈一筆，天天工作一大摞，累死累活，連鐘遠都向她抱怨她的工作盡然比他一個經理還忙了，但是，楚蔓也沒有辦法，只能期待年終獎多發點了。

顧兮先到的，一個人安然的喝著桌子上免費提供的茶水，等著楚蔓。

“你最近工作不忙？”楚蔓風風火火的落座，脫下玫紅色的圍巾。

“怎麽不忙，可累死我了。”顧兮幫著楚蔓倒了一杯茶。“不過，現在都差不多是尾聲了。最忙的時間過了。倒是你？怎麽樣了。”

“唉，別提了，最近可差不多要把我給累死，還是你幸福，我們一到年底，不到春節放假，是閑不下來的。”喝了一口茶水，又繼續說道，“點菜了嗎？現在是又累又餓又冷。”

“點了，都是你愛吃的，等一下，馬上就上了。”

“最近怎麽樣了，不是問你工作哦。”楚蔓也不是含糊的人，索性就直接問了。

“還行，沒有多大變化，也就是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唄。”

楚蔓聽著顧兮的話，倒也沒有感覺出什麽，不驚不悲的。一點也沒有平常女人深受感情打擊的狀態。不知道是她多想了，還是顧兮隱藏了。

楚蔓在醞釀情緒，顧兮在等著楚蔓接下去的問題，可是，都吃到了一半，楚蔓也沒有再問有關的問題，都是跟顧兮亂扯點八卦。

“怎麽會分開？”楚蔓是等著吃好了慢慢問，自己才不會那麽快的放過顧兮，況且，顧兮也只有跟她說說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是厭惡我了吧。”即使不願意這樣想，但是，卻好像只有這個答案。

“跟林若芷有關嗎”

“其實，實際上我也不知道跟不跟她有關，但是，我意識裏，有關，還是大大的關系。”顧兮不能不想跟別人說的話，都可以也都想跟楚蔓說。

“可是，我怎麽感覺是你們兩個的原因。”楚蔓拋出自己的見解。

“看來你的六感不準了。”

“算了，分開就分開吧，也別想那麽多了。不過，可以順便告訴你，我們陸總最近好像過的也不怎麽樣，發狠的工作，順帶折磨我們一眾員工。”

“那是他的事了。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不會再有牽扯了。”

“顧兮，是不是有點難受，你說實話。”

“有點，”顧兮連自己都沒有覺察到，回答得這麽快。

“顧兮，你是不是愛上他了”這還倒是一個疑問句，因為，楚蔓知道，顧兮不是一個容易交付自己感情的人，顧兮性子略帶慵懶，對人對事不上心，愛上一個人，對她來說不是簡單的事情，況且，她是知道顧兮對待感情態度的人，不期待，不追求，只是等待。

顧兮聽到這，楞住了。連自己也迷惑起來，當初那麽不純潔的感情，在點點滴滴的相處中，卻融入了自己的感情。所以，當初陸言沛說要放她走，她並沒有感到輕松自由，而是心痛與舍不得。什麽時候，在這場交易中，把自己的感情也搭進去了。當初，那麽的不期待這是愛情的她，卻在與陸言沛的相處中，體會到了甜蜜與幸福。其實，顧兮跟陸言沛生活在一起的時間並不算很久，兩個人大多數時間也沒有多大的交流，但是，她還是感受到了，可能從每一次陸言沛緊緊握住她的時候，可能是每一次在陸家老房子和陸奶奶陸爺爺在一起的時候，可能是他照顧來例假的她的時候。顧兮也說不清。

“可能吧。”顧兮輕輕的對著楚蔓說，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因為，即使是自己，也還是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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