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陸言沛一下車就看見顧兮，這麽冷的天氣，也不知道找個地方先坐下來，沒有必要站在這裏等著自己。心裏微惱，但是，也夾雜著點滴的高興。

“這麽冷的天，也不知道找個地方坐下來，你看，這冷風吹得，你鼻子都紅了，走，上車吧。”陸言沛邊說著，邊擁著顧兮上了車。

顧兮有一瞬突然的掙紮，小小的幅度，而後又順著陸言沛的擁護了。

可是，這小小不經意的動作，還是被陸言沛感覺到了，但是，陸言沛什麽也沒說。

看的更甚的是林若芷，剛剛出辦公樓的林若芷。這麽冷的天氣，相擁的男女，多麽溫暖，多麽令人羨慕，這些，她都擁有過，可是現在，卻都隨風而逝了。

林若芷這次沒有走上前去跟陸言沛打招呼。上次見過面後，兩人就沒有再見過，她以為，陸言沛會自動來找自己，不為別了，吃個飯敘敘舊也行，可是，連這個都沒有。她不知道，是她高估了自己，還是高估了陸言沛。

眼前的一幕，多麽刺眼，直至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林若芷才回過神。

“沒事，等的不是很久。”

顧兮上車後才接著陸言沛的話。

“怎麽今天突然想去看爺爺奶奶了”陸言沛發問。

“想他們了，覺得好久沒有見到他們了。”

“這不是上個周末才去看過嗎？”

顧兮沒有接話。

陸言沛沒有聽到回答，轉過頭看著顧兮，只見她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有些蕭疏，有些幽涼。

眼前晃過一個大型超市，顧兮才回過神來，定了定心，說：“你停一下，我們去超市買些東西帶過去。”

“嗯。”

陸言沛把車開進超市的地下停車場，下好鎖，跟著顧兮上了超市。

顧兮推著個購物車，走在前面，陸言沛隨著他的腳步。

“唉，買些水果吧，不過，我好像不知道奶奶最喜歡吃什麽水果？你說說，”顧兮來到果蔬區，看著琳瑯滿目的水果，才記起，自己並不知道陸奶奶愛吃什麽水果。

“奶奶喜歡吃蘋果，買些蘋果吧。”陸言沛給出回答。

“好的，可是，奶奶愛吃什麽樣的蘋果，粉果還是脆果？”顧兮看著眼前的飽滿透亮的水果，不知道選什麽。 。

“沒那麽講究，是蘋果就行，選點好的就行。”看著顧兮不知道如何選，陸言沛索性拿起一個蘋果來看看。

“為什麽呀”顧兮不解，覺得這樣說的話，好像陸奶奶沒有那麽愛吃蘋果。

“奶奶愛吃蘋果，只是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的。”陸言沛解除顧兮心中的疑問。

“哦，原來這樣。奶奶真好。我外婆跟奶奶很像，從我認事一來，她也是希望我平平安安的，她一生最大的追求莫過於家人一輩子平平安安，幸福快樂，這一個看似小小的心願，卻是她最美麗的夢想了。可是，連這小小的心願我外婆也沒有能實現。那年，誰也不曾想到，我媽媽會突然離世，白發人送黑發人，給我外婆的打擊太大，她病了好久，前年過世了。”即使過去這麽久，顧兮再說起這些事，還是滿含哽咽。

陸言沛聽著顧兮說的話，腦子不斷浮現顧兮孤零零的一個人，那麽仿徨害怕，心裏滿是心疼。這女人，即使再怎麽堅強，在那麽小的年紀失去母親，那是的她，肯定是無比悲傷的吧，那是的她，身邊又有誰在安慰她呢。陸言沛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現在心中的念想便是：今後，他要好好照顧顧兮，不再讓她覺得孤單害怕了，世界在變化多端，還有他在。

陸言沛伸出手握住顧兮手，看著顧兮，說道：“顧兮，以後有我，無論發生什麽事，我不會再讓你覺得孤單害怕了，相信我。”

這是陸言沛認識顧兮以來，第一次說出這麽溫暖觸動心弦的話，這也是陸言沛第一次對著顧兮給出的承諾。

顧兮看著陸言沛，又看著握著自己手的手，手裏還有蘋果，雖然觸感冰涼，但是心裏坦然又踏實。

這一刻，她什麽也沒有想到，這想到，這是不是自己等待已久的溫暖和愛。

最後，兩人不止買了蘋果，還買了些點心和其他東西，顧兮還“偷偷”為了自己買了一盒蛋撻，她好久沒吃了，突然好像吃。但是，在陸言沛面前又覺得不太好。

不過，這一個小小的舉動還是被陸言沛給發現了，嘴巴彎彎的笑了笑，“想吃就買，”說著還幫顧兮再拿了一盒。

“不用了不用了，一盒就夠了，我一個人吃不完兩盒，”說完打算把一盒放回原位，但是陸言沛制止了顧兮的動作。

“我不可以吃嗎，還是你不打算讓我也吃，”說完還特地挑了眉毛看著顧兮，眉眼中卻帶著笑。

“沒有，你吃就吃。”說完顧兮對著陸言沛笑了笑。

即使同時淡漠之人，但是顧兮在言語上很難勝過陸言沛，難道是商人做久了，自然而然戰鬥力提升，顧兮在心裏默默的想。

“走了，別想了。”說完拉過顧兮的手，推著購物車結賬去了，難道他還會讀心術，直到現在，顧兮才不得不承認，自己遇到了一個強勁的對手。好在，目前這個對手，不會害她，而且對她也不錯。

現在陸奶奶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一家人都勸她住院，但是，陸奶奶卻不聽勸。

她說：她不想死在醫院。死這個字，是多麽的令人忌諱。

陸老爺子拗不過陸奶奶，既然老伴不想住院，他也不強求。不過，他心裏還是很希望老伴住院治療治療，雖說沒有多大希望，但總歸還是希望。

人活著，無論怎麽樣都不應該放棄希望。

陸言沛和顧兮一進門，老房子裏就透出一種柔和的橘黃色的光，即使寂寥，但是卻溫暖安心。

陸奶奶不住院，也不讓家人來照顧，她說，她只想和陸爺爺好好的再待一段時間，不想別人來打擾，平時大家來看看就行了。

對於這個說法，陸家人都覺得心酸無奈。陸奶奶現在身子不好，即使現在陸爺爺在身邊照顧，但是，年歲也大了，很多事情也不是很利索，沒個利索細心的人身邊著實不方便。但是，現在陸爺爺什麽都依陸奶奶，她說不讓人來照顧就不讓。只是，現在大家會老房子的頻率比以前高了許多。

客廳沒人，顧兮和陸言沛正猜想人哪去了。看見廚房的燈是亮的，應該在廚房。

顧兮和陸言沛都往廚房走去，看到陸老爺子正在廚房做飯，說道：“爺爺，我們來了，奶奶呢？”

“嗯，你們來了，她在房間裏休息呢。中午的時候，你爸媽過來過，剛走呢，”這話是對著陸言沛說的，“你們沒說今天過來，還好，這幾天菜都買得多，一下我在多做幾個菜，你們去客廳等會，或者去你奶奶房間看她醒了沒，醒著的話你們就陪奶奶說說話吧。”

“顧兮，你去看奶奶吧，我幫著爺爺做飯。”陸言沛的話語中有明顯的暗示，是故意支開顧兮。

“好，那我去房間看看奶奶去。”顧兮說完就走了。

來到陸奶奶的房間的門口，看到陸奶奶靜靜地躺在床上休息，房間過於安靜，沒有任何的聲音。她有一瞬間的心慌，直到看到陸奶奶因呼吸起伏的身體，才安下心來。

那短短的一瞬間，她猛然想起了當初在醫院看見的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媽媽，一動不動，太靜了，令人害怕。

顧兮稍微調整了一下心緒，才輕輕地走進陸奶奶。

陸奶奶現在身體不好，睡眠也不怎麽好，微微有點響動，都會醒過來。

“奶奶，你醒了，是不是我打擾到你了。”顧兮有點不好意思，陸奶奶作為病人需要多休息，而自己反而影響到了陸奶奶的休息。

陸奶奶看見是顧兮，說道：“沒有，沒有，今天都睡了好多次了，你來了剛好，陪奶奶說會話。是不是跟沛沛一起來的？”

“嗯，奶奶，你最近身體怎麽樣？”顧兮坐在床沿邊，輕輕地把陸奶奶扶起來，靠在床邊上。

“也還是那樣，恐怕沒有多少日子了。”陸奶奶身體羸弱，說話聲音很是輕緩。

“奶奶你可要活到一百歲的人，別多想，啊？”看著床上消瘦的奶奶，顧兮鼻子越來越酸，輕聲細語的。

“小兮呀，奶奶可能是等不到你們的婚禮了，怎麽辦，奶奶好想看到你們結婚。”陸奶奶的語氣中盡是遺憾。

“奶奶別說這種話，我和言沛下個禮拜就去拍婚紗照了，找好了拿給你看，你說好不好？”顧兮盡量找一點高興的事情說。

“好呀，好呀。”

“奶奶，您為什麽不去醫院，我們去醫院吧，去醫院好不好？”顧兮在勸說著這一可能。

“小兮呀，奶奶不想呆著醫院，冷冷冰冰的，不好。”陸奶奶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要不這樣，奶奶你去醫院，等你的身體好點，我跟言沛就馬上舉辦婚禮，你說好不好？”顧兮也知道陸奶奶很想看到她跟陸言沛的婚禮，可是，現在都還沒有怎麽準備，只是雙方家長擬定了一個策劃而已。

“不行，小兮，你們一定要好好的舉行婚禮，一定要風風光光的。不要因為奶奶就委屈自己。”陸奶奶微微搖搖頭，不讚成顧兮的說法。

“奶奶，我不委屈。有你在，我就不會委屈，”顧兮停頓了一會，又繼續說，“奶奶你知道嗎？我媽媽不在的時候，我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一樣，世界上最疼愛我的人就這樣走了，我傷心我絕望，我總覺得是我的錯，是我的不懂事才害死我媽媽，那時起，我就特別害怕我身邊的人再離開自己，那種窒息絕望的感覺，我不想在體驗一次。奶奶，您疼我，我很感激，雖然我還沒有嫁入陸家，可是，你一直都把我當陸家的孫媳婦看。”

“傻孩子，別多想了，這些都過去，以後你就是我們陸家的人，不會有人敢反對的，在陸家，爺爺奶奶會疼你的，別怕哈。”陸奶奶反倒安慰起顧兮來。

“奶奶，我們去醫院吧，去醫院把病治好，好不好，我不想再感受一次當初的那種感受了。”顧兮的臉上趟過眼淚，語氣哽咽。

陸奶奶握著顧兮的手，說道：“奶奶答應你，去醫院。不哭了哈，我們這就去。”

聽到這，顧兮終於有了些實實在在的安慰。

陸言沛一進來，就看見顧兮紅通的雙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靠近點顧兮，把坐著的顧兮擁進了自己的懷裏。

“沛沛呀，你可要好好對待小兮，小兮可是一個好女孩，知道嗎？不能讓她傷心，不能讓她哭泣，要帶給她快樂和幸福。”陸奶奶在向自己的孫子討要一個女孩的未來，是那種幸福的未來。

“奶奶，我知道。”

這五個字，陸言沛卻說得很堅定，很昂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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