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夕韻雖脫身了，韓?還要在這裏忙上好一陣。韓府有好幾個院落，以前還有兩個不算大的操場。可惜這兩個操場，現在正在建成樓房。這幾個院落，包括走廊上、各間偏廳都擺上酒席。

幾個院落，主廳這裏最大。在主廳圍觀韓?拜堂的人出去，房梁廊道間多了些東西。沒進去湊熱鬧的人，圍在這些東西四周嘆為觀之。

“琉璃燈，韓公子的琉璃燈終於擺出來了。”

說話的是衛彤，只見在這些房梁廊道間，掛著一只只形態各一、晶瑩剔透的琉璃燈盞。其實這些東西並沒多少新意，有些燈像花、有些像動物、有些像果實。現在的元宵節十分隆重，年年許多地方都要舉行元宵燈盞，各種各樣的形態都有人做。只是這次的燈不一樣，全是琉璃制作。

現在還是大白天，一盞盞琉璃燈就被人點亮。在一朵蓮花燈盞中間，有一個拳頭大的盛油孔，上面有一個金屬架，一條燈芯從金屬架上支出，上面還有個琉璃燈罩，透過琉璃能清楚看到。可惜現在是白天，比豆稍大的燈光，只能將這只蓮花燈照亮。但不妨礙大家的想像，要是在晚上，一定比紙糊的燈更亮、更好看。

出去的人連席都沒坐，很快加入到賞燈的隊伍中。送親的眾女來到一個墻角，將圍在一只菊花燈盞周圍的人趕開，伸出手又摸又看，楊敏說：

“真是太漂亮了，他們怎麽不點燭，要是點支紅燭更漂亮，更像是花中的花蕊，光亮也更大些。”

“燭燃燒的時間不長，”一個年青少婦解釋：

“這麽一小罐油，點一兩天都沒問題。只是他們怎麽不全用琉璃，一個鐵架在裏面有些影響美觀。”

議論的人太多了，能回答的沒幾個。周若冰想了想說：

“應該是琉璃怕火，用鐵架也不錯了。這種琉璃燈不但美觀、更透光，也不怕風吹。你們看上面的燈罩，專門用來擋風遮雨的。”

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傻傻問道：“燈罩時間久了會不會被熏黑？”

“這東西一定能取下來，”衛彤笑著說：

“你能想到，韓公子當然更能。要是黑了，取下來洗幹凈就是。別看了，我們快去給韓公子說，現在我們應該叫他姐夫妹夫，他怎麽也要先將這東西賣給我們吧！要是晚了，恐怕一段時間無法買到。”

韓府也避免不了搞特殊，在主廳旁邊一座偏廳，這裏坐的全是朝廷命官，在主位第一桌，坐著趙惇一家人和韓侂胄、陳讜等幾個重臣。一張大圓桌上擺的不是菜，是一只不比圓桌小多少的琉璃大燈。

這盞燈的設計要是放在後世不算什麽，在這個時候只是讓他們為之驚嘆。這裏用的燃燒之物也不一樣，燈是一個大圓形，中間六支蠟燭，圍著一支小臂粗的大紅燭。四周有許多小酒杯大的琉璃球。另有八個支架被一條弧形金屬條伸向八方，每個支架仿佛是朵半開的喇叭花，中間各有一支蠟燭。

不止是他們，偏廳中的另外幾桌也一樣，上面放的全是燈，燈的形態不一，但都很大。大家坐在桌前仿佛能看飽，看了好一會沒讓人上菜，韓可雲說：

“真沒想到，用琉璃做的燈如此好看。這燈太大了，要是掛在大廳，只一盞怕是整個大廳都會被點亮。瑞安，你知不知道，這盞燈多少銀子？”

趙丹嘟了嘟嘴，在心裏將韓?罵了一通。她以前提出過去看燈，韓?說現在兩座琉璃坊正在加緊制作，那裏正忙，讓她再忍忍。現在看到這麽好的東西，連擺顯的機會都沒有。看向同桌的陳讜：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陳大人應該知道吧？”

韓?的琉璃燈搞出來後，琉璃作坊的二十幾個股東，沒人不激動。韓?以前就說過，他們雖只入股琉璃一種，但凡琉璃制出來的東西，都按他們的股份分紅。包括放大鏡、明鏡，現在的琉璃燈等等。當著趙擴幾個老大，陳讜就算知道也不好說：

“臣也不知道，只是以前聽說過要做琉璃燈，價格不知幾何。”

“臣也不知道，”見趙擴看向自己，韓侂胄趕忙說：

“這些都是子健在弄，臣現在的武舉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管這些。”

趙丹一下子站起來：“我去叫韓?來。”

因為生氣，趙丹直接叫韓?的名字。走出外面，見韓?正在招呼大家入席。現在趙擴這桌沒開席，大家就算坐下也不敢動筷子。趙丹一把將韓?抓住：

“你的琉璃燈為什麽不先給我看？”

這裏人多，韓?將趙丹的手推開，苦笑道：

“早看晚看不都是看嗎？你一看肯定要拿些進宮。要是被宮裏的人看見，說不定第二天就會強買，這樣會打亂我今天的計劃。”

韓?說得有些道理，趙丹沒再無理取鬧：

“你的琉璃燈都放在什麽地方，等會我自己去挑。父皇他們要問價，你隨我進去。”

韓?稍有些奇怪：“難道最近查抄的銀子多了，他們也會問價買？”

趙丹笑了笑，說出一個不好的可能：

“現在用銀子買，以後我們成了婚，大家都是一家人，那時就沒必要花銀子買了。”

今天韓府的主廳是喜堂，只能將趙擴幾人安排在偏廳。進來見大家桌上都只有燈沒有菜，一個個沒吃喝的意思，看著這些人有些無語。

“臣拜見太上皇、皇太妃、皇上、皇後娘娘。”

一番拜完禮，韓可雲指著桌上的琉璃大燈問：

“忠侯，聽說你們這些燈要賣，此燈多少銀子一盞？”

想到以後很有可能對方連價也不會問了，韓?有些惱火，再惱火話還得回：

“我們的燈大致分為四種，一種是掛在廳堂的大燈，一種是掛在普通廂房的燈，一種是掛在外面或是墻壁上的壁燈，還有一種是馬燈。這種是廳堂上的大燈，目前這盞最貴，二百五十兩銀子一盞。”

大家的反應不一樣，許多人很興奮，二百五十兩銀子雖不便宜，這些人完全不用擔心。只要不出意外，買一盞可以用一輩子。琉璃生意的股東大半在這裏，這些股東急了，陳讜說：

“忠侯，這麽多的琉璃，就算用來制作杯子，怕也能值一兩百兩銀子吧？還不說這些鐵架，怎麽賣得如此便宜？”

韓?暗自笑了笑，現在他們的琉璃比起以前要便宜些，但賺頭也大得驚人。這盞燈看起來覆雜，流水作業並不難做。二百五十兩銀子，除幹打盡，他們至少能賺十倍利潤。

“做這些東西出來，就是為了天下人能得到實惠，有朝一日都能用上這些燈，少賺些又有何妨？”

人這東西都是不滿足的，就算皇帝也不例外。趙擴說：

“忠侯說得不錯，最重要的是服務於民。像瑞安的公主輪車，現在只賣二三十一輛，許多人都能買得起，在民間的評價很不錯。這種燈先給我們定五十個，宮中大殿全換成此燈，就按一百五十兩銀子一盞吧！”

眾股東差點沒站起來反對，想到他們琉璃的賺頭忍了下來。韓可雲看了另外八桌一眼：

“陛下，沒必要全換成這種燈，那些大燈也不錯，可以選幾種樣式。”

韓?還未開口，趙丹也插進來：

“皇宮裏的燈，怎麽可以如此隨意呢？不如我設計幾款與眾不同的樣式，這樣也能將皇宮與民間的燈區分開。”

趙擴夫婦興趣倒是有，只是看趙丹的眼神不太信任。趙惇笑著說：

“我們的瑞安也能設計燈了？”

“燈算什麽？”趙丹一臉不爽掃了眼瞧不起她的人：

“公主椅、輪車這些忠侯只設計一部分，大部分都是我設計的，不信你們可以問問他。”

韓?將這一家人看神了，一個個真不將自己當成外人。趙擴說：

“等下瑞安給宮裏先選些燈，你設計的事以後再說。”

趙丹應了一聲，心裏卻有自己的想法。桌上的大燈終於被搬開，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端上。韓侂胄的侍衛長韓晃提來兩瓶酒，遞給趙擴身後一個太監，太監將酒擺在兩個皇帝面前，將這群土包子又驚訝一把。趙惇問：

“這兩個琉璃瓶中裝的是酒？”

這兩個酒瓶和後世普通的酒瓶差不多，圓形，頸小下面大。每瓶上面還貼了一張紅底黃字的“酒”字，清澈得可比泉水。要沒這個字，可能趙惇還不一定知道裏面裝的是酒。

這下趙丹發揮的機會來了，興沖沖起身，將趙擴面前的瓶酒提起來，先沒介紹，對韓晃說：

“再搬一張椅子來，忠侯也在這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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