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現在只有三人在場，韓?不相信這個臉上有條刀疤的壯年男子，會是他們的幕後老大？說這些話，是想打探他們的幕後老板究竟是誰。

對方不知道是不是在有意防韓?，伊斯坦尼說：

“這個簡單，到達目的地後自會有人和你談。”

“目的地？”韓?裝傻念了句：

“目的地在什麽地方，莫非又在島上？”

韓?裝傻問完，從外面進來一個身材高壯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坐在刀疤臉旁邊，帶著笑意看向韓?：

“韓大人，你可知道我是誰？”

韓?搖搖頭，刀疤臉回答：

“他就是雷揚，你再聰明也沒想到，他會是我們的人。”

韓?呆住了，雷揚他當然不會忘，他安排的人還準備去抓對方，沒想到雷揚居然捷足先登，先將他抓住？王觀政說：

“雷揚是我們安插在陳源身邊的人，這次要不是你來，他還會繼續留在市舶司，替我們打理一些生意。沒想到馮浩那個窮清高的小太監，會去向你自首，將他們供出來。還好你這次來潮州沒有隱瞞，一到碼頭就被我們的人發現。

你前天晚上派那些手下去抓捕他們，被我們事先發現，才有火燒軍營一幕，為的就是給我們制造安排的時間。不得不說，你很善於利用時間，我們差點沒來得及布置。”

韓?一下子明白很多事，剛才他還有些懷疑馮浩，對方沒問題。他只是運氣不好，剛好碰到他們的人。雷揚為他們做的事應該不多，一是拖到晚上再將銀子送來，好調他們的人出城。當然，就算那天晚上李純稀等人在他身邊，也難保得住他周全。

二可能是讓人打開城門，韓?出事的時間是晚上。市舶司的人有權利叫開城門。估計當時馮浩等人，還在軍營那邊和一些小人物周轉。

他們的偷襲之計太高明了，誰也沒想到，被五花大綁的伊斯坦尼，會突然動手？要是有李純稀幾人在，伊斯坦尼動手可能會直接挾持住他。

“你們殺揭陽縣令賈慶發，目的是想引我來潮州？”

“不錯，”伊斯坦尼笑了笑：

“賈慶發的確是我的舊識，我們以前還做過兩筆生意，他並不知道我的身份，將我當成財神爺。原本我想將他爭取過來，為了引你來，我也只好拿他祭旗了。”

伊斯坦尼有些話沒說，韓?能猜到。對方一心想將他引來，故意暴露身份給海王幫的人很簡單。伊斯坦尼在潮州出現，他怎麽也要來看看。

“看來無論在任何地方，都要保持小心謹慎啊！”韓?嘆了口氣。現在這些人還是比較小心，有些話沒有說出來。他再問反而會引起對方的註意，吃了些東西後，起身說：

“這裏面太悶，我能不能在船上走動？”

伊斯坦尼點點頭：“快成一家人了，這些要求我們不會拒絕。但你要安分些，我讓閔四和雷揚陪著你。要是你不安分，別怪他們對你做出一些不友好的事來。”

……

紅日當空，一扇封閉的城門前，聚集了幾百男女。陣陣嘈雜聲不斷，加上頭頂的烈日，讓人感覺分外悶熱。

人群前方一個身材矮胖、雙眼細小的中年男子一臉怒色，指著一個身穿硬甲的壯年士兵：

“馮都頭，大白天的為何不開城門？就算是要抓賊人，我們這些都是本地本方的良善之民，怎麽就不能出去了？”

馮都頭一臉為難，朝眾人拱手一禮：

“大家靜靜，王老爺，你就別為難我了。上面不發話，我們也不敢打開城門讓你們進出。大家放心，封鎖城門也不過是這一兩日，到時候自然會解封的。”

“一兩日，萬一到時候不解封？你他娘的怎麽補償我們？”馮都頭說完，又引來一片罵聲。

潮州變成了第二個泉州，四座城門，從一早就進出皆不準。打開過，也有人進出，但全是官員。馮都頭守的城東這邊，很快城門被打開，一群朝裏面擠的百姓，被手持刀槍的官兵頂住。從外面跑來的數騎，前方一個長著一張瘦長臉、須發半白的老者對著前方人群大喊：

“各位父老鄉親請讓讓，我們有急事進城處理。”

“是海王幫二長老翁孝堂，”不知誰叫了一聲，擠在前方的百姓，自動朝左右讓出一個通道。六騎馬不停蹄，很快來到州衙門前。

此時在州衙大堂，加上衙役有二三十人。主審席和被審各只有一人，一臉焦急的魏敬堂再次拍響驚堂木：

“王應昌，你還不肯說實話？雷揚現在到底在哪裏？”

王應昌連囚服都沒有穿，穿著一套普通衣服。衣服和他的頭發一樣淩亂，屁股位置的布還有些血跡。俯臥在地上，帶著哭聲說：

“大人，下官真不知道雷揚在哪裏？他對下官說，不太放心馮浩。讓下官守在軍營，他先去城中看看。要是下官有半句假話，管叫下官不得好死。”

“打，給我……”魏敬堂的話還未說完，從外面進來幾人，正是從東城門破例進城的六人。這六人一進來，通判鄭德遠一把將帶頭的老者抓住：

“翁孝堂，你們將韓大人抓到哪裏去了？”

叫翁孝堂的老者掃了眼眾人，除三人很陌生外，另幾個都是熟人，苦笑道：

“我也是剛聽到此事，鄭大人，我海王幫的情況你們都清楚，我們豈會做出那種自毀基業之事？我已帶信給幫主，兩天之內，幫主應該能趕到。有什麽事都可以對我說，我們先將誤會解開。要是有我海王幫效力的地方，絕不敢推辭。”

曹飛也在，他和另一個叫陳武的年青護衛最清楚當時的情況，陳武和幾個見過幾個劫匪的人，帶著官兵去搜尋，他和杜淮在這裏配合地方官員。見海王幫的高層趕到，他走到翁孝堂面前：

“昨天那兩個劫匪，分明說是你海王幫的？若非如此，我家公子也不會見他們。”

翁孝堂看起來雖有些急，比這裏的官員要好得多：

“那兩個劫匪有沒有說叫什麽名字？有畫像沒有？”

一個衙役遞給翁孝堂兩張人像，曹飛說：

“那兩人，一個叫劉平，一個叫白占勇。說是奉朱白川之命而來。”

不用曹飛介紹，人像上寫有名字，翁孝堂覆了一眼搖搖頭：

“我海王幫絕無這兩人，二少幫主去了臺州還未回來，這些事盡可查證。”

曹飛還準備說，杜淮將他打住。昨天他們出去只有一個收獲，將王應昌抓住。其餘什麽都沒得到，那艘船和上面的人、銀子全都沒在碼頭等他們。還在半路，就聽到韓?被抓的消息。

潮州的官員亂了，他們還算好。他和李純稀幾人商量，一邊派人去向京城匯報，一邊兵分幾路尋找韓?。他們分析過，這事十有八九不是海王幫幹的。

昨天那兩人有些事做得並不高明，要真是海王幫的人，絕對不敢或者不會說海王幫。除非海王幫有立馬舉旗、或是舉幫搬走的打算。

“翁長老，我們已經快馬通知朝廷，是不是海王幫幹的，要等朝廷大軍到來才知道。”

“你這是什麽意思？”翁孝堂一臉不爽，杜淮這些話明顯在威脅他們：

“這事不是我海王幫幹的，就算朝廷派一百萬大軍來又如何？”

杜淮冷笑道：“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海王幫，豈是你們說不是就不是的？我家公子是朝廷派來的欽差，劫持欽差之罪，我想翁長老應該知道後果吧？在此事沒查清楚之前，海王幫所有人將會被禁足，一些中高層會被抓去京城審問，直到找到公子為止。”

翁孝堂現在才聽說這事和他們海王幫的關系，杜淮的話讓他十分擔心。他知道韓?是誰，不說朝廷其他人，就憑韓侂胄也足以讓他們海王幫萬劫不覆：

“有什麽話，這位小兄弟不妨明言。”

杜淮沒再廢話，說出他們的猜測：

“如果不是海王幫，有可能是泉州那幫海寇。我們雖已派人去聯系幾個地方的水軍，遠水解不了近渴。你海王幫常年在海上生活，派出你的船只在海上尋找，凡是碰到的船只，不妨叫停上去查看一下，碰到的島嶼也不要放過。陸上之事交給官兵，這樣搜索到的可能更大。”

翁孝堂還在想，王慶陵勸道：

“二長老，現在都什麽時候，不要想了，快下令吧！”

“要是這能洗清我們的嫌疑，暫時不做生意又何妨？”翁孝堂憂心忡忡說：

“萬一那些劫匪害了韓大人？”

杜淮搖搖頭：“應該不可能，他們要是想害公子，不會如此麻煩帶他出城。他們劫走公子，應該有什麽目的。大家在這裏也沒什麽用，都分頭行事吧！無論陸上海上，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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