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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憤怒的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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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岑倫的人是誰,大家沒心思去打聽。一聽對方是泉州市舶司的武將,大家都來了精神,暫時將要推薦的人放在一邊。趙擴朝岑倫揮了揮手:

“岑愛卿平身,是不是泉州那邊有什麽消息?”

大家都能猜到些,上次宋化成來說過,韓?要出海剿匪。算算時間,應該有消息傳來了。無論成敗大家都想知道,包括趙擴。

岑倫雖是武將,第一次享受到眾老大如此關註,還沒得宋化成膽子大,額頭上冒出一層汗,低著腦袋不敢看任何人,掏出幾封奏折遞上:

“皇上,這是韓大人和泉州宗將軍、市舶司關將軍呈上的奏折。我軍出海攻破海寇老巢西巖島,消滅一千幾百海寇,只逃走一百多人。”

這個消息讓許多人為之興奮,趙擴連問話的時間也沒有,接過奏折看起來。下面的官員沒有奏折可看,誰也不甘寂寞,周必大說:

“岑將軍,你將那一戰的情況詳細說一下。”

岑倫應了一聲,帶著幾分緊張,將西巖島一戰單調說出。說得雖不好,沒人聽不懂。丘進最先恭喜:

“恭喜皇上,我軍前後已消滅近兩千海寇。只逃走一百多人,已成不了大器,泉州海寇之事,終於平定了。”

韓?基本沒說虛,他結合大家看到逃走的海寇,大致估計逃走一百多人,雖有些水分也不太大。兩千人的海寇只剩下那點人,已經再也翻不起浪。就算後續要追剿,也不可能派韓?去,韓?最艱難的任務已算完成。至於查陳源一黨之事,陳源主要幾個黨羽都已押到京城,沒必要讓韓?再留在泉州耽擱時間。

趙擴難得發出大笑聲,拿著一本奏折:

“好好,代縣伯果然不負朕望。放棄在島上作戰,在海面上圍剿眾海寇,我軍僅損失牲一百八十四人,傷四百一十三人,殺一千多個海寇。並將海寇大當家伊斯坦尼、三當家王觀政等人燒死船上。查獲共計銀五十二萬兩,各種商貨、珍寶若幹。海寇之事已平,終於還泉州安寧了。”

“恭喜皇上,”就算一肚子失望的鄭安,也不得不站出來恭喜。他聽出一些味來,岑倫和趙擴說的有些出入,他不敢問趙擴,好奇問岑倫:

“岑將軍,海寇那幾個當家是被燒死在船上,還是從被燒的船上消失?”

因為沒得到對方的屍體,韓?寫奏折時比較謹慎,他的確也沒親自看到伊斯坦尼的屍體。那種情況,誰也不可能看到,只能說海寇的船燃燒後,一船人在大火中消失。岑倫當時也在海上作戰,他也很老實:

“韓大人和海將軍的戰船堵住海寇的戰後,投火油燃燒,海寇救火無望,反追過來,想撞擊韓大人的船。大家只能暫避鋒芒,追了一會後,海寇的船再也無法行駛,那時滿船都是大火,我軍的戰船不敢靠近,只能看著他們消失在大火中。”

得到證實後,鄭安沒再問,誰都下意識以為伊斯坦尼被大火燒死。的確在那種情況,誰也無法得到對方的屍體。趙擴大手一揮:

“泉州的將士辛苦了,朕自會按韓愛卿的請功薄論功行賞。岑愛卿,你將運來的東西點清後,交接給國庫的錢糧官,先在京城休息兩天再說。”

“微臣多謝皇上,”雖暫時什麽都沒得封,岑倫十分激動,叩了幾個頭後離開頭一回進入的大殿。

趙擴現在想試探韓?的心更急,根本不用再征求誰的意見,下達一連串的命令:

“陳源一黨,交由三司會審,凡牽涉到的地方官,自行派人去鎖拿回京,不再由代縣伯負責。任代縣伯為欽差,負責清查轉運司。至於查市舶司的人,由大家推薦任命。”

……

再聰明的人,也難料到一些事情的結果。為了報覆,鄭安將轉運司捅出去,沒想到還會搭上市舶司。更沒想到,趙擴會將查轉運司的任務,交由韓?負責?還好查市舶司的人是萬世傑,有些事可以疏通一下。

鄭安作為眾太監之首,在外面當然有自己的居所。為了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皇宮,他的府就在皇宮西門外不遠處。現在已快到下午,在他府上來了二十多人。

一間大而簡陋的客廳,四壁掛著一些字畫。這些字畫相比這間客廳而言,簡直是太奢侈了。

十多幅字畫,每幅都用金絲楠木為底、邊緣金線為框架,一幅幅被牢牢固定在墻上。這十多幅字畫,隨便拿出去一幅,都夠在京城換一幢不錯樓房了。因為這些字畫的作者,小半是趙擴,大半是以前趙家皇帝手筆,韓儀的也有兩幅。

此時在這間客廳,坐了二十多人,全是太監,連門外站著的幾人也是些太監。一個個沈著臉,憤怒中透出一絲驚慌。

“我們從未得罪過他,那個瘋子為何要對付我們?”

從現在起,韓?又多了個稱號、瘋子。說話之人是個身體壯實、頭寬眼細的中年太監。中年太監說完,一個身材矮瘦,白發稀少、保養得很不錯的老太監苦笑道:

“此人並不是要針對誰,他屬韓黨,韓黨的陸鶴山,還不是被他拉下馬來?他做事從不計後果,這次陳源之事,怕真是碰巧被他遇上。”

這個老太監看似不怎麽樣,是宮裏的三大太監之一、竇冠章。竇冠章今年已有六十多歲,經歷四朝、服侍過三位皇帝。每一位新君即位都沒有將他換下,可想他自身的能力和頭腦。

在客廳主位擺了三張椅子、兩張小方桌。身為主人的鄭安坐中間,竇冠章坐左,在右邊坐著一個身休較胖、臉上肉多五官細小的中年太監。中年太監叫俞松林,和鄭安竇冠章一樣,三人是天下太監的首領。出這麽大的事,他們比誰都急。俞松林說:

“陳源死了,只怪他平時太囂張,落到韓?手裏。現在最重要的是陛下的態度,陳源死了,陛下有沒有說讓誰去接管市舶司?”

當時只有鄭安在,一些事他們還是現在聽鄭安說的。鄭安沒對他們隱瞞任何東西:

“俞大人說得不錯,今日最後說起此事,我提名的幾人被陛下否決。還好,幾個相爺提名的也沒通過。出了這麽大的事,陛下對我們都不太放心,說讓韓?回來商議。一些官員自作聰明,以為陛下要讓韓?去管市舶司,推薦韓?後,陛下並未同意。看這樣子,怕是讓韓?推薦。”

“市舶司一直都由我內侍管,憑什麽讓那他推薦?”一個壯年太監憤憤不平:

“現在好了,皇上不信任我們,又和朝官關系搞僵,還引來那些朝官查我市舶司,全都拜韓?所賜。現在皇上如此相信他,難道我們就任由他這樣下去?”

三大太監互看一眼,這事很嚴重,就算要商量,也不可能當著這麽多人,雖然這些人全是他們的精英。鄭安輕咳兩聲:

“那些事就不說了,朝官的德行我們又不是不知道,有奶便是娘。韓?看似嫉惡如仇,我看他要如何查蘇師旦。蘇師旦的屁股不比陳源幹凈,要是他什麽也查不出來?哼,到時看他如何交差。”

大家眼睛一亮,俞松林說:

“不錯,現在看來,讓他去查蘇師旦,並不是沒什麽好處。蘇師旦是韓黨的財神爺,裏面不少人都和蘇師旦有那方面的往來。他很有可能會假公濟私,我們也要派人去查蘇師旦。一旦抓到他的把柄,就給他致命一擊。”

鄭安點點頭:“今日我讓大家來,主要為兩件事。一是派人去聯系萬世傑,讓對方高擡貴手。可以拿些人給他查,但要按我們的意思去做。二是蘇師旦那邊,必須派人去廣州查他那些罪證,查得越多越好。若是韓?敢徇私,到時候就算治不了他的罪,他在陛下心中的形象也會一落千丈。”

鄭安說完,一個年青太監進來:

“大人,陳源府上的內侍金忠求見。”

一些太監激動站起,一個壯年太監說:

“金忠很得陳源器重,地位在陳府僅在陳波之下。他一定知道很多內情,大人,一定得見見。”

讓許多太監失望了,鄭安看了眼坐在客位上的眾太監:

“你們暫時退下,將金忠帶上來,聽聽那裏到底發生些什麽事。”

一個膚黑體壯的中年太監跑進客廳,在中間雙腳一軟朝鄭安三人跪下,悲聲大哭:

“三位大人,你們得替我家大人報仇啊!他死得好慘,那個該死的韓?殺了他。”

“金忠,你先起來,坐下慢慢說,”鄭安將金忠勸起:

“陳源的事我們知道一些,但並不是很清楚。韓?為何要殺他?將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們。我們要知道在那裏發生些什麽事,才好為你家大人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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