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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0章經濟新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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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0章 經濟新模式

達馬格之亂一直打到今年一月,還沒分出勝負,繼續僵持。

沈雲卿琢磨著,西斯法赫一月份之前肯定已經趕到了西亞都護,西斯法赫趕到後,肯定要從西亞都護抽兵南下去增援。

這就不難怪兵變能持續一個多月不分勝負,感情這也是一出烏茲曼的“七王之亂”,劇情比中原王朝內亂還狗血。

處心積慮裝病貓的弟弟,野心勃勃的親信,沒落貴族的崛起,封疆大吏的拼死救援,外部勢力的幹涉,活脫脫現實版的中東戰爭。

另外還有一個好消息,波茲津發來國書,同意了朝廷條件,並且在朝廷國書送達波茲津之前,胡班說動了賈巴塔,賈巴塔同意先出兵四萬人,進入西亞都護協防陸文虎,同時波茲津已經開始動員。

進入西亞都護的是兩萬燧發槍軍團,一萬長矛兵,一萬輕騎兵。

同時不出沈雲卿所料,波茲津接受了岐帝國屬國條件,但是波茲津方面覺得有些難聽,所以希望以密約和非公開的方式進行操作。

也就是說,帽子呢我戴了,但是你給我做一個隱形有機玻璃的帶在頭上,這樣我的面子過得去,你的面子也過的去,大家心照不宣。

同時呢,岐帝國的好處我也要,光也要沾。今後登臺露臉,我也有面子。

但無論怎麽說,裏子比面子重要,只要波茲津出兵,這個面子還得給。

結束江西考察,已是五月下旬,沈雲卿坐船沿長江前往蘭陵,再赴寧陽給顧溫在沈家祖墳附近找塊地讓人修墳,顧溫的棺木應該已經在路上,沈嚴良應該會送顧溫最後一程。

隨後坐船前往江南南道,也就是浙北,浙北情況要比三十年前好得多,尤其是浙北桑蠶發展起來之後,受到沿海船運業務的帶動,當地經濟增長迅速,和江東不相上下。

當年高如清被蔡生廉趕到浙北後,一直蝸居在浙北,二十年沒敢回去,現如今高家在浙北地區也是一方經濟霸主。由於高如清是江東來的勢力,浙北地區的財主現在又在反高如清。

江南的情況就是這樣奇怪,很容易分裂碎成一塊一塊。

歷史上行政分割最多的省份就是江南道,可能被有比江南更慘的了。

江南這個概念最大的時候,包括了皖南、江東、浙北、江西、湖南、貴州、重慶,一直和四川接壤,但是“江南”的概念一直在破碎,發展到現代,就成了“蘇錫常南”長三角地區,但這是傳統的江東地區,真正意義上的江南,其實包括了長江以南的多數地區。

現在江南南道和江南道有分庭抗禮,自成一派的苗頭,戶部內部不久也會出現新的派系,反正碎來碎去都是碎的戶部自己的地盤,可能戶部自己也沒想到,經濟越發展,自己的會被自己搞垮。

同時側面也看出,浙北地區從江東劃出來,其實也是必然現象。

因為江南地區經濟太發達了,經濟一發達,資本密度就高,財閥和各種經濟山頭就多,然後就有經濟勢力,最後就內部破碎。

六月中旬,沈嚴良、高秀珍二人乘坐陳炳言夫婦的大船,運送顧溫的棺槨抵達寧陽,沈雲卿隨即馬不停蹄回寧陽,主持下葬填土工作。

“顧老已走,爹也保重身體。”

“唉……如今咱家飛黃騰達,老顧卻連一男半女都沒有,爹愧對顧家呀。”

“是啊,如果顧老有個一男半女在世上,咱家怎麽都該照顧一二,現在這麽一走,總覺得虧欠了顧老。”

顧溫終身未娶,膝下沒有兒女,如果有兒女,沈家會蔭蔽顧家一兩代人,現在顧溫一走,內心始終有種無法言表的內疚。

沈嚴良要在寧陽為顧溫守墓,暫時要呆一段時日,沈雲卿還得繼續行程,在寧陽呆了兩日後,坐船前往秀州。

抵達秀州時,秀州商界多數已經去了神都開財商大會,這個時間點上,應該已經開幕。因此留守秀州的大都是當地的二當家和中小商人。

秀州其實沒什麽可看的,除了工業,幾乎所有領域都很發達,此番重點是了解秀州的絲織品。

南下會見各界人士,提的最多的就是朝廷什麽時候能對地方上開禁工業設備,讓地方上也能置辦一些工廠,不光商業問,地方上的官僚也很關心。

秀州也不例外,秀州商界問的最多的是什麽時候朝廷能研制出織綢機。

秀州之所以關心朝廷機械化織綢機,其實已看到北方紡織戶的下場。

自從朝廷織布機出現後,一大批私人織布紡陸續被市場淘汰,朝廷雖然通過經濟政策和行政政策,引導織布紡轉業和投資其他行業,但手工織布產業的迅速衰敗,是絲綢紡織商的前車之鑒。

而秀州作為江南地區絲綢產品的重鎮,秀州綢商的資本遍布江南和兩湖地區,當地商人最關心的就是機械化織綢,這玩意兒要是一出來,綢商可就沒活路了。

由於朝廷已經用織布機幹掉了傳統手工織布行業,再想用相同的手段,故技重施幹掉綢商,綢商不可能不提防。

不過這件事上綢商其實有些杞人憂天,因為沈雲卿沒有這個打算。

絲綢不是棉布,絲綢本質上不是國家命脈產業,而大眾面料才是工業化早期和中期國家的拳頭產品和命脈產品,所以對絲織品的控制,沒必要像棉布技術那樣嚴格。

其次是紡絲、織綢機正在研制當中,怎麽也得有幾年,幾年後金陵火電站就會竣工,江東的一些小水電也會並網,到時候可以使用電力驅動的機械化紡綢機,開放給地方興辦工廠。

最後是絲綢面料日後會是大眾產品,價格雖然要比棉布,甚至羊毛面料貴得多。除了高級絲織品外,多數絲織品日後老百姓基本上都能消費,沒有設備管制的必要。

秀州綢商關心機械化紡綢機還有一個關切,就是朝廷近些年在改良和選育蠶,通過收集不同蠶種進行雜交和選育,搞出了一些新產品,桑葉營養轉化率更高,吐絲織能力有所提高。

這些綢商擔心日後絲織品會像糧價一樣迅速下跌,所以到時候是誰的生產效率更高,誰能賺更多錢。

朝廷提高糧食畝產,但朝廷有畜力收割車,成本當然低。到時候蠶絲產能也泛濫,而朝廷開足了機器織絲綢,這些個綢商還在用手工織,肯定是要給逼死的。

於是就帶來一個問題,朝廷大力推廣高效工業技術,讓傳統行業迅速消失,這些傳統行業的資本要吃飯,要賺錢,所以就擔心自己被浪潮淘汰。

有了地主、糧商、紡織戶、鹽商的前車之鑒,綢商也在開始擔心自己的命運,想要轉型升級。

綢商的擔心沈雲卿能理解,這也是為什麽要先對付鹽商、地主、糧商、布商,最後對付綢商的目的。

因為綢商的資本其實更危險,其危害不比鹽商差,因為綢商資本是貴金屬資本,而是鹽商、地主、糧商、布商都是以銅錢為主的資本。

而農耕時期,絲綢是朝廷重要的貴金屬財政來源,所以綢商不能輕易得罪,這就是沈雲卿為什麽這些年一直給綢商放政策的原因,就是因為當年綢商的經濟比重大,不能輕易動。

但問題是,沈雲卿搞垮鹽商、地主、糧商、布商的手段都有一個共性特征,就是工業化生產。

搞鹽商的時候,推廣曬鹽,鹽商勢力瓦解了。

搞地主的時候,推廣種高粱,開發鹽堿地,同時全國回購土地,搞得地主現在半死不活。

搞地主的時候,同時搞糧商,大量推廣高產良種和土豆、玉米、紅薯、收割車。

要說搞鹽商、地主、糧商的時候還沒看出門道,還沒察覺“生產力”壓倒一切的規律。

那搞布商的時候就已經很明顯了,朝廷依靠強大的工業實力,直接用大機器生產,布商連反抗的還手之力都沒有。

所以通過近三十年的經濟改革,沈雲卿最大的本事就是把小眾生產變成大眾生產,同時發開更多只能沈雲卿自己生產,別人生產不了的東西,從而實現了朝廷回收和控制經濟權利的目的。

當這套把戲被看穿的時候,你再故技重施,那就不靈了。可等到綢商看穿了這一點,那也晚了。

鹽商、布商、地主、糧商傳統四大勢力都瓦解了,綢商這股勢力就蹦跶不起來,我還需要耍手段,玩陰的,處心積慮對付你?

所以處置問題得有一個先來後到的順序,如果搞錯了順序,就可能脫軌。

最早為什麽要先對付鹽商,就是因為鹽商既是鹽商,也是大地主,更是糧商,身後還有幾十萬壯勞力賣命,是鹽、糧、地、叛亂四股勢力的頭子,不把頭子摁下去,其他的糧商、地主就會跟著起哄,形成共鳴和大面積的響應。

所以就得玩陰的,把鹽商放倒,鹽商一瓦解,糧商、地主就能各個擊破。

最後對付綢商,朝廷的經濟比重占主導,工業占絕對值,綢商的經濟比重被徹底壓縮到無害程度,喪失了幹預政治的能力,也就先不起什麽浪花。

雖然綢商顧慮重重,但沈雲卿對絲織品產業的定位並沒有消滅的打算,也沒有國家壟斷的安排。

目前綢商的狀態其實挺好,日後綢商可以發展一些機械化織綢,提高產能和品質,把價格降下來,惠及更多老百姓。

同時絲織品成本降低後,朝廷出口的絲織品價格可以維持不變,或者適當降低,從而謀取更多的貿易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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