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3章再見烽火

關燈
第1153章 再見烽火

許家的生意大都是銅錢生意,所以對許家而言,銅錢的流動性要比貴金屬流動性重要。

當然,也可以用貴金屬去兌換銅錢,這沒問題,但有問題的是,要一次性繳納一千一百多萬的罰款,是瞬間抽空許家在全國生意的全部資金,許家的生意會迅速萎縮瓦解,而貴金屬兌換銅錢不可能立即把資金調整到位,更何況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而許石坦之所以不想拿出貴金屬繳納罰款,是因為許石坦和絕大多數富人一樣,都有貴金屬囤積的毛病,而貴金屬價格高,不容易兌換,所以更青睞貴金屬。

但是許家的生意是銅錢為主,貴金屬只占很少一部分,許家的貴金屬來源,主要是靠從錢莊、金戔寺、沈家兌換,而不是來自生意,一旦大量支出貴金屬,在想要兌換到現在持有的貴金屬總額,需要很長時間,而許石坦可能活不到那個時候。

沈雲卿給許家算過了,許石坦、許寧二人這些年林林總總進賬的白銀少說有二十五六萬兩,黃金七八千兩,鉑金不計,這是看得到的資金,看不到私下裏的貴金屬不可能有這麽多。

但滿打滿算三十萬兩白銀,一萬兩黃金,折合二百八十六萬貫,周晟這裏再支援十萬兩白銀,一百萬貫銅錢,就是四百五十一萬貫,許家只要拿出六百五十萬貫銅錢,對許家生意影響就能降至最低。同時沈雲卿會拿出資金填許家的賬,許家的生意就不會瓦解。

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如果全部支出銅錢沖抵罰款,許家的生意即便有沈雲卿托底,至少也要多支出兩百萬貫以上的資金。

見許石坦遲遲不做決定,許茹柔趕緊上前說:

“爹,有海郡王托底,表弟的命難道能比銀子更值錢嗎,還是認了吧。”

“唉……算我倒黴。二弟,這就是你養的好兒子,可是把我這個大哥害慘了!”

“我……”許寧百口莫辯,他總不能說自己不知道吧。

當晚,周啟回到昆陽宮中,與劉仁舉說起許平丞案。

“劉大人以為海郡王此舉利弊如何?”

“這得看對誰有利,對誰不利?”

“對萊王自然是有利的,至少此番逃過母後怒火,免遭重罰。”

“海郡王替許平丞開脫為幫萊王不假,但這是為私,海郡王每每替人開脫,總要以公事名義濟私事,所以還得看公事如何。

眼下朝廷經過多年治理,法度雖然得到伸張,但並未徹底根治勳貴、財閥積弊,尤其是經濟犯罪,並未得到根本扭轉,朝廷要懲治勳貴、財閥經濟犯罪,只能循序漸進,緩慢推動,如果激進推動,並不利於朝廷大局穩定。

許平丞案最終以巨額罰金結案,雖然沒有遭到刑法處置,但這巨額的罰金可不是誰都能出的起的,僅僅是這巨額的罰金,就足夠讓不少經濟犯罪之人傾家蕩產,而傾家蕩產可比殺人更生不如死,雖然逃過死罪,但活罪難逃,這是海郡王的高明之處。”

“但如今天盛世當道天下承平,如果繼續緩慢推動,而不是嚴厲打擊,本王擔心長此以往助長勳貴、財閥氣焰。而且海郡王如今富可敵國,可謂是天下第一勳貴,他如何能斷自己臂膀。”

周啟無疑說到了一個根本問題,就是現在經濟繁榮天下太平,他認為有足夠的政策空間,對勳貴、財閥經濟犯罪采取嚴厲措施,從而一勞永逸的根除這個毒瘤。

而沈雲卿是全國第一勳貴兼財閥,沈雲卿的背後跟隨著大量財閥、勳貴,沈雲卿已經喪失了改革財閥勳貴的動力,因為這可能革他自己的命,所以沈雲卿雖然打著治理經濟犯罪的幌子,但也可能是為沈雲卿庇護下的勳貴財閥找借口。

所以周啟不認為沈雲卿還能繼續推動經濟犯罪治理,相反這個時候應該重拳出擊,在沈雲卿還沒有完全被勳貴、財閥“綁架”之前,采取嚴厲措施,打擊經濟犯罪。

而劉仁舉看的比周啟清楚,無論沈雲卿是不是真心打擊經濟犯罪,眼下並不具備全面嚴厲打擊經濟犯罪的基礎,因為財閥、勳貴仍然控制著朝廷大量經濟要素,尤其是土地和地方經濟,被財閥、勳貴深度控制。不解決土地問題和地方經濟脫鉤,治理財閥、勳貴的經濟犯罪就無從談起。

懲治犯罪分子,你首先得讓犯罪分子喪失危害社會,危害暴力機構的工具,你不能讓犯罪分子拿著槍,去派出所接受立案調查吧。

現在財閥、勳貴控制著地方農業經濟和地方上的土地、人脈、商業網絡,這就是他們的經濟武器,在沒有把這些武器控制起來,削弱之前,貿然去嚴打經濟犯罪,就會面臨反彈。

周啟是帝王心性,他看問題是完全站在統治階層和帝王位置看問題,這個角度看問題是有缺陷和問題的,亂世用重典沒問題,治世是不行的。

“王爺,您要嚴懲許平丞,不是想要借此打擊萊王吧。”

“孤倒是想,但本王還不至於如此愚蠢,以海郡王的秉性,斷然不會讓萊王受到沖擊,此番袒護許平丞就可見一斑。”

“可王爺您此番既要嚴懲許平丞,又不想得罪海郡王,卻沒個辦法,這可不是好事。”

“當時情況倉促,而且海郡王事先游說孤,誰曾想到金額有如此巨大,孤若是同意,豈不被海郡王算計。所以今日只以為母後已經有了對策,哪裏想到母後仍要采納海郡王意見。”

周啟當時其實有心理準備,但實在是沒想到金額會這麽大,如果只是幾十萬,周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算了,但這是幾百萬,如果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首先就是上了沈雲卿的當。其次是女帝會怎麽想,會認為自己沒有原則,完全聽從沈雲卿的建議,說是擺布也不差。

所以周啟只能反對,但是事發突然,他沒個準備,當女帝問起準備怎麽處置,周啟無從應對,因為這個案子不論怎麽處置,不判死刑根本說不過去,但是判處死刑也是行不通的。

所以劉仁舉繼續又說:

“但殿下卻沒想到可以用傾家蕩產生不如死代替死罪,讓那些個偷逃稅款者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財富被朝廷罰沒,而朝廷卻不殺他們,讓他們生不如死。”

“誰能想到海郡王能如此心狠。”

其實這裏有個理念誤區,周啟認為的“巨額罰款”,和沈雲卿的“巨額罰款”有認知和理念上的差距。

周啟認為的巨額罰款就是幾十萬量級的罰款,因為當前的經濟案件,主要集中在幾千、幾萬,十幾萬都很少,所以罰款十幾萬幾十萬已經是天文數字。

這次許平丞涉案金額巨大,如果再處以幾倍罰款,許家就完了,所以周啟認為沈雲卿不會采取數倍罰款措施,能有一倍就不錯了,一倍的罰款也是三四百萬,足夠讓大財閥傾家蕩產。

但做夢也沒想到,會一口氣罰一千一百多萬,沈雲卿自己還認罰一千萬。

而沈雲卿天天和錢打交道,非常清楚經濟規模和許家的情況,同時既要給自己一個臺階下,有塊遮羞布,還要通過許平丞案給天下立威,起到震懾作用,還不能判處極刑,就只能以超額的罰金加以懲罰。

之後幾天消息迅速傳開,迅速引起各方反應,無不為這筆罰金而咋舌,最震驚的莫過於丈母娘段瑩玉,這筆一千萬的罰款可把她給嚇傻了。

她這輩子就沒見過一千萬長什麽樣,然後稀裏糊塗的就沒了,她肯定是不能買賬的。

先是把沈雲卿一頓批鬥,然後去找女帝說理,但最後反被女帝數落了一頓,因為段家這些年打著海郡王府和內宮局的名義不交稅也不少,也不怕丟人,你還有臉說。

許平丞由豹韜堂轉移至刑部繼續羈押,同時刑部下文江淮各地,對涉案人員進行抓捕羈押,一律押到神都過堂。

時間轉眼進入九月,許平丞案尚未平息,緊接著九月初四下午,西臺烽火臺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燃起藍色烽火。

眼下是個神奇的時代,神都都已經通上電話,但居然還在使用烽火臺,不能不說這是一個神奇的時代。

“王爺,烽火,西臺的烽火!”

郝政倉皇闖進辦公室中語無倫次嚇得夠嗆。

沈雲卿聞訊也很吃驚:

“快,去樓頂。”

“是。”

沈雲卿打開辦公桌抽屜,拿出二十倍雙銅望遠鏡,隨即來到金戔寺樓頂,肉眼都能看到西郊的烽火臺,冒著藍焰,用望遠鏡看的更加清楚。

“王爺,會不會是忽喇。”郝政猜測道。

“不是,藍色烽火應該是西域燒來的烽火,不是忽喇。”

隆元二十年一天之內北臺和東臺燒了兩把烽火,當時北臺烽火是忽喇南下無疑,而當時東臺烽火認為是肅汝進攻西遼道,但後來才知道是瀕國登陸朝鮮半島,讓朝廷虛驚一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