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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太歲頭上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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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太歲頭上訛錢

翌日,沈雲卿未去上朝,靜靜思考了一個上午,動筆給劉巖鏡寫了一封長信,叮囑他盡快摸清情況,如自己不在有急事,讓他以商業借口,去金陵高彭貴處找黃泫策,黃泫策會想辦法處理。

黃泫策現在就住高家,前番來信也說暫時沒有雲游的打算,因此黃泫策得到劉巖鏡消息後,如果聯系不上沈雲卿,一定會給女帝或者林毅賢去信通氣,不至於誤了消息。

十月初四,塞耶特、侯賽因率領使團啟程南下前往廣州,同時也派了一支五十人的馬隊,星夜兼程走陸路趕回烏茲曼報信。

如果是大隊商隊走陸路絲綢之路前往中東,速度要比海上慢,因為要站站停靠,站站易貨交易,需要等待行情和打探行情,所以商隊走陸路非常慢。

但如果只是傳遞消息,而沒有貿易、等待行情和交易的環節,小隊人馬快速趕路,其實速度要快很多,暢通無阻的情況下快速奔襲,三到四個月可以從洛陽趕到中東。

當然,這是理論情況下,遇上個意外或者其他情況就可能被耽誤

如果從海上,考慮到靠港補給,沿途貿易,短則七八月,長則八九個月,甚至十個月都有可能。如果沿途只做基礎的補給而不交易,減少停靠次數,直接橫穿有些海域,可能只要三四個月就到。

如從風帆船從海南島三亞出發,直線穿越南海到馬六甲停靠,沿途不途徑任何國家,不走彎路走海上直線,抵達馬六甲後,前往安達曼海,直接西進前往斯裏蘭卡,不去孟加拉灣,再從斯裏蘭卡渡過印度洋、阿拉伯海抵達中東。

全程順風順水也就是三四個月,但這有兩個前提,首先得有足夠的自持保障力和富有經驗的海員,其次是得有精確的海圖,並且清楚知道什麽季節,當地有什麽風向、水情、海浪。

因此古代航海,甚至現代航海,若非必要和航線氣候合適,大都距離沿海幾十上百公裏,甚至沿海航行,因為沿海航行的風險最小,同時沿海航行有利於轉運貨物和裝載貨物,進行全程交易。

但如果是大西洋、太平洋這種需要橫跨的大洋,就只能橫跨。

塞耶特、侯賽因離開後的第三天,十月初七,張翀率領三艘五千石船,五艘三千石船抵達孟津縣黃河碼頭,於次日初八抵達神都見到沈雲卿。

“路上還順利嗎?”

“一切順利,全部船員已經返回,呂暮然船隊也已在萊州靠港。”

“這便好,此行規模空前,需得有經驗的船長和老水手出海。”

“不知郡王準備何時出發?”

“也就這幾日,你也回家團聚團聚,此行少說兩年多不能回國,難免讓你夫人擔心。”

“多謝郡王體恤,張翀感激不盡。”

“都是應該的,你們出海極為艱苦不易,朝廷體恤你們都是理所應當的待遇。本王力所能及之內,也會替你們爭取更多的待遇。但有的時候朝廷困難,海軍的條件和待遇不可避免會有所下滑,你等也要心裏清楚。”

“屬下銘記在心。”

海軍作為最古老的兵種,不光建設成本高,周期長,養護費用貴,重點是條件太艱苦,比陸軍艱苦十倍,尤其是早期的海軍,吃喝拉撒住,基本上都是奢侈。

睡地鋪都是奢侈,只能睡吊床,只有船長、副船長和一些技術水手能睡木板床。

吃的都是比錘子還硬的餅幹,陳放了二十年三十年的鹹肉、鹹魚,喝的都是劣質葡萄酒和高嘌呤啤酒,洗澡、刷牙、漱口什麽的就根本不要指望了,平均壽命不到五十歲,出海回來就得少掉一批人,這種惡劣的海上生存環境,要是國家連基本的待遇福利保障都沒有,不造反,不搞海外獨立才見鬼。

與張翀說話之際,高鴻突然而至:

“表兄有事要辦?”

“你這幾日就要走,能讓你批的先批給我,免得你走後再麻煩。”

高鴻遞來禮部的開銷賬目,都是新學和人事費用,另外還有一筆一百多萬貫的“學資貼款”,這可把沈雲卿嚇一跳。

“表兄,這學資貼款是個什麽名目,要這麽多錢,一百多萬可不是小數目啊。”

“是禮部商量要給各地興辦新學後,品學兼優者的獎資,分三年。”

“等會兒,這各地辦新學至少也是明年才開始招生,都是少塾生員,分三年那就是一年三十多萬貫,花的了這麽多嗎。”

真當我錢多人傻啊,臨走忙不開好糊弄。

去年開始對全國各地道府進行新學臨時館舍的選址,今年開始校舍建設工作,今年冬季進行招生工作,明年開春開始上學。

眼下新學擴張各道只在道府辦新學,此外極個別重點和人口較多,經濟發達的大城市也辦新學,如江淮道,揚州是道府,但徐州和海通都是大城市,也辦新學。江南金陵是道府,秀州是大城市,也辦新學。

此外肅汝族聚居區、忽喇族聚居區、庫兀圖族聚居區、臘婆、交趾,都建一個新學示範點,以便於傳播知識和統一思想。

但是再怎麽辦,前三年招生的員額也不可能太多,一個示範點三年能有上千人就不錯了,全國除了神都之外,攏共只有二十八個試行點,每個點三年撐死了招生一千五百人,二十八個點也才四萬兩千人

三十五萬貫獎學金,即便四萬兩千人都能分到,一人就是八貫多,這還是獎學金嗎,這是赤裸裸的吃財政。

居然還一次打了三年的錢,真以為我錢多人傻呢。

“我說表兄,這一百多萬都是獎資?”

“陸大人是這麽說的,賬是他們核算的賬目,我無權過問。”

“那你想過新學前三年,全國招生多少人?”

“七八萬總得有吧。”

“七八萬!”沈雲卿不禁懷疑自己表兄是不是給這些官僚給糊弄傻了。

師資力量就那麽多,能裝得下這麽多學生嗎,更何況即便裝了七八萬學生,每人都分到獎學金,那也是天文數字,更何況獎學金永遠是少數人才能得到,一百萬貫分少數人,一人得要是多少錢。

“表兄,即便三年招生七八萬人,一百萬貫的獎資也太多了,十萬貫都嫌多。你問過陸大人這筆錢要用在何處嗎?”

“他只說是用於獎資,我並沒有多問。”

“不是我說你,這一百萬貫獎資,即便每個學生都分,這要多少錢。”

即便每個學生都分到七八貫獎學金,如果折算成購買力後的人民幣,至少得要三萬多塊人民幣。

也就是說,只要把孩子往小學一送,不論用不用功念書,就一人先發三萬塊錢,這還是獎學金和發展新學教育的本質嗎,這是毀人。

“不行,這筆錢我得親自去問陸芎,這筆賬到底怎麽算的。”言畢,沈雲卿與張翀說:“你且先回家團聚休息,出發前會有人通知你。”

“那屬下就告辭了。”

“嗯。”

待等張翀離去,沈雲卿陪同高鴻進攻去找陸芎。

“陸大人,這新學獎資的錢款是禮部核準的?”

“是啊?怎麽了。”

陸芎還一臉無所謂,沈雲卿有些惱火,騙錢都騙到我頭上來了。

沈雲卿臉色立時嚴肅起來,他說:

“這一百萬零七萬貫的獎資,也是您陸大人的指示?”

陸芎聞訊嚇了一跳,見沈雲卿臉色不善,他趕忙否認:

“絕無此事,本官瘋了不成,一百多萬貫啊,我戶部一年有幾個一百多萬貫,本官就在糊塗,也不能以獎資的名義圈錢吧。”

陸芎矢口否認沒打一百多萬的報告,但高鴻卻口口聲聲說是陸芎的意思。

“白紙黑字都寫的清清楚楚,是你禮部蓋得章,陸大人您自己看看。”

沈雲卿把報表仍在陸芎面前,陸芎拿起報表看到獎資一欄,臉色都黑了。

“不對呀,當初明明寫的是七萬貫,幾位大人都在場意義過目,什麽時候添了‘一百零’三個字。”

“什麽啊,一百零三個字是後添的!那這上面陸大人的字跡怎麽說”

“這,字跡乍看是陸某的,但細看並不是本官的字跡,是有人冒寫!”

“冒寫!”沈雲卿鄙視道,不禁心想你騙鬼呢,遂即又問高鴻道:“表兄,此事你可是當面詢問的陸大人。”

“不是。”

高鴻此言出口,沈雲卿頓感被人出賣,這不是拆我的臺嗎。你之前怎麽說的!

“可你之前與我說,詢問過陸大人。”

“是讓員外郎李明替我詢問的陸大人。”

聽到這裏,沈雲卿頓感匪夷所思,出了這麽大筆錢,即便是員外郎李明代為詢問陸芎,陸芎不可能不知道這筆獎學金有一百零七萬。

想到這裏,沈雲卿遂即再問陸芎:

“陸大人,那裏員外郎李明如何問的你?”

“李明之問錢資是否照批,本官並未看見到這被篡改的一百零七萬,李明也沒說有一百零七萬,所以本官只以為李明問的是七萬,誰知道是一百零七萬。”

“也就是說,我表兄讓李明來問陸大人,李明從無提及這一百零七萬。”

“是,正是如此。”

沈雲卿忽然發現,這個問題已經脫軌,這個李明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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