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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請君入甕(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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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請君入甕(5)

此時暮色籠罩,日頭西垂,觀天色不早,沈雲卿說道:

“今日時辰不早,本王看,葉巴頭人今日暫且住在城中治所,容本王考慮幾日,再做答覆如何。”

“這,軍情如火,多等一天,可就多一分的危險,少一分的勝算,應該趁臘婆軍沒有發現我族之前,突然襲擊,才有更大勝算。”

“此理本王自然清楚,但眼下窘況,葉巴頭人也不是沒有看到,非是我軍不能出兵,而是無法出兵。今日會商暫且到此,明日本王再來。”

話音落下,沈雲卿又與趙元說:

“還勞煩左承王閣下代為款待葉巴頭人一行,本使還有要事在身,明日再來拜訪。”

“那好,聖使大人請。”

言畢,沈雲卿轉身帶人離去,只留下兩眼傻楞的葉巴不知所措。

走出治所,上馬出城,歐陽龍菲已是忍了許久: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郡王如此信口開河胡言亂語,簡直無恥之極。”

“對,本王承認此舉很是無恥。但朝廷的利益與我國的國威至高無上,陛下的顏面更是天下的臉面,縱然卑鄙,但也無可厚非,本王問心無愧。

況且說,若非臘婆軍狡詐奸猾包藏禍心,又豈能被本王利用。退一步說,本王一而再再而三好言相勸,拉他們回頭是岸,他們不聽勸阻一意孤行,直到撞了南墻頭破血流,這些總是真的吧,本王沒有撒謊吧。

而且現在本王所作所為,乃是為了土部萬千性命著想,縱然有所隱瞞欺騙,那也是為了他麽好,絕非惡意。有的時候,善意的謊言未必是壞事。”

國家利益至高無上,在大原則底線之上,不擇手段無可厚非,如不能為國家與民族爭取更多利益,挽回更多損失,這是外交官的失職,是政治犯罪,將給國家與民族帶來無可挽回的損失。

當然,出於中原王朝一貫信奉的仁義禮智信,一貫的以和為貴和諧萬邦,沈雲卿的所作所為充斥著現代式列強的狡詐、兇殘,乃至卑鄙。但他始終以最大誠意,對待當下的歷史氛圍,遵循應有的法則。

機會不是沒有給,而是臘婆各部沒有珍惜,同時出於對歷史的認知,他也很清楚,不流血,不死人,不讓對手付出代價,他們不會醒悟。

同時敵人的狡猾與奸詐,也決定了單純的仁義道德,並沒什麽卵用。相反一味的講仁義禮智信,他們反覺的是你口服蜜餞心懷叵測。

既然仁至義盡,又何惜假仁假義,假慈悲慷慨。

回到軍中時,馬文修已是坐等一天,盡管消息不間斷傳回軍中,但卻沒有什麽準信,尤其是潮甌各部遲遲不做出兵表態,無疑最令馬文修擔心。

“海郡王辛苦,快請坐。”

“多謝。”

徑自落座,鐘墨俞端來一碗清水,沈雲卿喝過兩口緩緩說道:

“不出所料,葉巴果然是來詐投。其要我軍派兵前去接應他們送糧,但主力卻未到來,仍說在路上。”

“嗯,此乃意料之舉,並不意外,郡王可知土部出兵幾何。”

“他說是一萬二,先來運糧之人約四五千人。言外之意,有八千人尚在途中。但本王估來估去,土部出兵少說也得有三萬,如此合計臘婆軍,就得有七八萬人。只我軍三萬人,絕非其對手。”

聽到三萬人,馬文修臉色略顯嚴肅,他說:

“若是如此,縱然我軍盡是精銳,也未必是其對手。”

“不錯,倘若是在中原,我軍兩萬精銳,即便是七八萬臘婆軍,那也是土雞瓦犬烏合之眾。然眼下臘婆軍有地利之便,天時相助,這就很是棘手。”

不計夷兵與水軍,岸上岐軍一萬八千餘人,如果都是一線的精銳番軍,正面擺在平原上,哪怕被七八萬臘婆軍包圍,正面硬剛也能取得壓倒性勝利。

但眼下,雨林密布山岳縱橫,再精銳的軍隊,面對地形地貌帶來的制約,也無能為力。

當此情況之下,岐軍精銳的鎧甲反而成了累贅,臘婆軍的人數占有據對優勢,又有地利和天時便利,岐軍根本不死對手。

這不是將帥能力,兵器裝備所能彌補的劣勢,而是地貌帶來的制約,是智力和技術所不能彌補的。此時此刻哪怕有飛機大炮,也未必頂用,更何況是冷兵器。

繼續未完的內容,沈雲卿繼續說道:

“不過本王已將葉巴引入圈套之中,他若有仁慈之心,定會有所觸動。待等明日引他前去觀閱我軍操演,曉以利害,再令其前往傷營,親眼目睹傷殘百姓與兵士慘狀,以動其心。想來即便是鐵石心腸,也不會不計後果,與我軍死戰到底,其意志會有所動搖。”

“嗯,但願吧。夷兵我已令人整備,另調精銳番軍一千人,護衛郡王,以保萬全。今日忙碌一天,郡王也早些歇息。”

“郝大人那裏本王還有要事囑托,怕是想歇息,也是不易呀。”

與馬文修繼續說了片刻,沈雲卿走出帥帳,去見郝仁。待其離去,楚硯傑問馬文修道:

“馬帥,郡王率軍深入,而且還是夷兵,這恐怕是兇多吉少吧。”

“本帥自然不願海郡王深入險境,但眼下後繼乏力糧草告急,戰局詭譎,若不能取勝,辜負陛下事小,我軍萬千將士性命事大,朝廷方略事大,海郡王何嘗不是不得已而為之。

此番安排精銳護送,即便夷兵兵敗殆盡,也非海郡王之過,本帥也絕不會怪罪於他,乃天時地利不予我便。”

“可要是有個萬一,你我可都有失陛下重托。”

“本帥自然清楚,故而安排精銳護送郡王,若有萬一,可棄軍保命。”

生老病死面前眾人皆平等,富人也好,窮人也罷,都逃不過死亡的宿命,他沈雲卿的命,自然不不比其他人精貴一分錢,真正精貴的他是的那顆頭,是他腦子裏裝著的東西。

離開帥帳去找郝仁,中午時其已返回中軍住處,原本應該後日啟程返回振州,魏人的到來令事情有些變化。

眼下備戰繁忙,軍中其實抽不出像樣的人來接待魏人,級別太低不合適,級別高的只有沈雲卿,馬文修、楚硯傑、鐘墨俞都是武官,接待魏國使節不太合適,郝仁四品刺史正好夠格。

見到郝仁時,他正在收拾行囊,準備離開“是非之地”

“郝大人,這是要走啊。”沈雲卿和顏悅色一臉和善,實則假面具被後藏著兇狠的面孔。

郝仁忙是蓋上了木箱前來行禮:

“下官見過郡王。”

“郝大人無需多禮,本王此來呢,是有一事要與郝大人商議。”

“郡王請說,但凡下官力所能及之處,一定效犬馬之勞。”

“呵呵,其實也不是什麽苦差事。就是眼下大戰在即,而魏人不湊巧的撞在了當口上,在陛下旨意送達之前,尚不能放魏人離去,但如今軍中繁忙,本王不日將率兵出征,馬總管與楚將軍也無分身之術,故而得有合適官吏應付魏人。

故而本王思來想去,這個差事想交給郝大人,郝大人意下如何啊。”

“呃,這……下官乃是振州刺史,這恐怕不妥吧。而且下官離境太久,被廣州道府知曉,可是大罪呀。”

“誒,本王可去函廣州治所,說明詳情。然後再給朝廷去文,將郝大人暫時借調潮甌軍中暫用,如此便無後顧之憂。”

“可,下官還是振州刺史,借調之後……”

郝仁言外之意,他現在好歹也是四品的地方鐵帽子刺史,借調至潮甌軍中,他四品刺史的官帽可能就沒了。

朝廷肯定得要另擇人選赴任振州,且不說這麽些年的政績和即將見效的政績給別人做了嫁衣,日後戰爭結束,自己的去留怎麽辦。

當然,既然隨軍,只要打贏了,最後免不了加官進爵,沈雲卿、馬文修怎麽也要保舉他升遷,加之沈雲卿關照,戰後怎麽也得弄個上州刺史做做。

話說是不錯,可問題是再好的烏紗帽,要是沒命去戴,那就是兩碼事了。

盡管岐軍百戰百勝連戰連捷,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把命交代在潮甌,那可就得不償失了,還不如做個四品下的振州刺史安穩,好歹有命吧。

更何況四品刺史的吃穿用度,並不比四品、三品的官吏差,即便日後能貪贓,但有理想沒命享,那也是白搭。

郝仁態度猶豫,沈雲卿瞧出端倪遂是又說:

“郝大人若是擔心振州的烏紗帽,那大可放心,本王將如實奏報朝廷,振州刺史仍由郝大人監理。待等戰後,郝大人加官進爵,再做安排,如何?”

“下官豈敢勞煩海郡王,既然海郡王開口,下官自當效力。”

“郝大人深明大義,本王很是欣慰。”

郝仁雖然極為在乎仕途功名,其面相日後也有發展成貪官贓官的潛質,但被激發潛質犯案之前,仍可加以引導,引導其走向好的道路,再輔以制度的監督與懲戒,其潛在的劣質則可變成優點加以發揮。

這又涉及到預防犯罪與制度引導,郝仁是在對的時間,碰上了沈雲卿,在蛻變之前有機會施展自己的才華,從而走上更好的仕途。

那些更多的人才和官吏,長期無法被朝廷關註和提拔,在官場和社會的大氛圍之下,久而久之的被腐蝕墮落。

繼續詢問了魏人一事,沈雲卿命人喚來呂暮然、張翀,令他二人輔助郝仁,繼續穩住魏人,以免給即將到來的用兵增加不必要的變數。

此外沈雲卿也有意利用這次的戰役,彰顯岐帝國的文治武功,展示岐帝國的國威、軍威,以震懾魏人潛在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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