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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博士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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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博士祭酒

約莫巳時前後,九點一刻左右,高彭貴匆忙趕回府中,神色很是焦急,尤其是看到府門外貼的兩張影繪圖,更讓他揪心。

原本還打算讓人去金陵湖吩咐高鴻、高若萱兄妹,莫要回城,這一進宅院,管家便說兄妹二人已經回府,這就讓高彭貴急的跳腳。

“若萱,你怎的就回家了呢,也不來個消息,就是去你母親那裏也好啊。”

“爹,最近炎熱,水蕩裏蚊蟲如蝗,叮都叮死了,哪裏還敢呆在金陵湖邊。先生總是聖賢了吧,也經不住蛇蟲的侵擾,催著我與大哥回城。”

高彭貴急的跳腳,忙是說:

“嗨呀,就在昨天,安國公外甥被人在街上給打了,現如今要向金陵刺史拿人。”

這時高鴻接話說:

“爹,雲卿表弟說,分明是莫郁洲調戲人家姑娘在先,現在又要捉拿人家姑娘,還畫錯了人像,總得講個理吧。”

“你呀你,我看你都快給書讀傻了。”父親高彭貴數落道,下刻又說:“這莫郁洲眼裏要是有王法,能在江南的地界上生事嗎。江南的地界牛鬼蛇神多如牛毛,誰背後沒有一兩個靠山,他安國公連朝廷都不怕,還能怕區區一個江南道府。”

高彭貴此話算是說中了要害,要說全天下誰能橫著走不怕得罪人,也只有安國公。

朝廷那幫子當權派厲害了吧,女帝厲害了吧,楞是不敢開罪這位,就因為紮在京畿道、關外道的幾萬鐵騎,這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高彭貴急的上火,下刻目光一瞟落向獨孤玥,然後,就沒然後了,臉色幹脆黑到鍋底了。這不正好和自己女兒湊成小姐、丫鬟一對兒嗎。

“獨孤姑娘,眼下風頭正緊,莫郁洲的家丁正在滿城找人,姑娘若是方便,不妨暫在府上等到天黑,天黑之後再行回家如何。”

“可家中還有瑣事,可少不得玥兒。”

“獨孤姑娘放心,高某即刻差人去姑娘家,告知令尊與獨孤前輩,詳細說明原委。”

“那好,有勞高財東了。”

其實高彭貴還不知道,這會兒獨孤群正在給莫郁洲治傷“整容”呢,不知道獨孤群看到畫像後,心裏是什麽感受。

不過官府貼出的告示說的很清楚,是一群說著北方口音的外地女子,高若萱、獨孤玥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但就怕遇上胡攪蠻纏的痞子指鹿為馬。

周晟回到江淮客棧已是下午,他順道去了莫郁洲住進的館驛外觀察了一上午,確定隨行家丁護衛沒他人多,遂即又安心回到客棧。

回到客棧之際,張祥剛從城外回來,一並帶來了壞消息:

“殿下,剛從秀州發來的消息,湯縣今夏準備修堤,臣判斷,有人欲圖轉移壩上金銀。”

“來得好快,而且秀州的貢品上岸不久,便要立即修堤,看來是呂明武欲用壩上寶藏買下貢品,以換取墨吏配合。”

“是的,鹽鐵、稻米、貢品三者本無關聯,但關鍵就在如何交易才能令各方滿意獲利,現在看來,反王周照寧定是想用這筆貢品,販往他處換取易貨與金銀,再為其所用。”

鹽在當下是生理必需品,而鐵是農業和軍事資源,稻米用以果腹,這三樣在正常的流通市場不存在交易壁壘,但是在封閉制裁的經濟環境中,就是緊俏資源。

鹽、鐵、米均掌握在不同權貴勢力範圍之內,要順利的購買,並不出任何問題,幾乎沒有可能,任何一條線出問題,所有努力均會前功盡棄。

而呂明武的財寶又在江南,離著巴蜀十萬八千裏地,非是輕易能夠取走。

同時朝廷的既得利益者,也不會輕易讓呂明武弄走財富,但此時雙方出現了共同的利益需求。

反王周照寧要鹽鐵米,而朝廷既得利益者要金銀財寶,但苦於這筆交易很難有共同認可的擔保,很顯然女帝是不會出面擔保這筆交易。

但女帝的私人金庫進口的貢品,此時進入了雙方視野。於是朝廷的既得利益者,拿女帝的貢品中一部分做抵押,折價賣給反王周照寧。

而周照寧控制著通往藏區、天彌道路,又能將貢品賣往印度、波斯,甚至中東。而既得利益者能將擱手的貢品換成金銀,然後放行鹽鐵和稻米。

在此基礎之上,雙方有了交易保證和平臺,開始了一樁金錢交易。

事情發展到這裏,鹽鐵案的真相已經浮出水面,周晟隱隱已經看到背後的莊家和操盤手,但問題也隨之而來,這麽大的案子,牽扯了帝都眾多文臣武將,整個朝廷上下其手,女帝能不知道?

“張大人,這件事恐怕是不能再往下查了。”

“臣也讚同,臣今天出城拜會了一位大賢,大賢也說,此事到此為止的好。”

周晟聞訊費解,忙是問:

“大賢?哪個大賢?”

“當年曾助聖後奪取皇位的太學博士祭酒黃泫策。”

“什麽啊,是他!”

一旁全衡吃驚,周晟隱有所聞,又問全衡:

“全衡,黃泫策何許人也?”

“回殿下,此人乃蘭陵寧陽縣人,與沈雲卿應該是同鄉。乃太學博士祭酒,為曾為聖後登基獻策,聖後登基後欲拜其為國師,被黃泫策婉拒,之後便下野雲游去了,不曾想竟在這金陵城外。”

全衡詳盡來龍去脈,隨後又問張祥:

“張大人,莫非來江南之前,聖後仍與黃泫策暗有書信往來?故而囑咐大人。”

張祥沒有否認,點頭說:

“聖後說,水落石出時,可去金陵湖邊找一對年輕兄妹,在下多方打聽,得知金陵湖邊有處宅院,巧的卻是此宅乃沈雲卿舅舅高彭貴的私宅,其有一子一女在此讀書,聘請了黃泫策做先生,得知消息我便去向他問計。”

要說天下最無敵的莫過於一個“巧”字,從一開始,整個事件的脈絡,便沿著看不見摸不著的脈絡發展,最終到頭來,又回到了當初的那個起點,但仔細回頭再看,卻已經不是當初的時空。

這時全衡說:

“傳聞黃泫策通曉天文地理,能掐會算神鬼莫測,現如今越是細想越是邪門,繞來繞去,咱們終究沒繞出黃泫策的周身,莫非說,聖後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恐怕是如此。”

張祥略略點頭肯定,周晟費解說:

“既然母後心中清楚,又為何要讓我等下江南暗查呢,豈非多此一舉。”

“不,陛下城府非同一般,聖意絕非我等所能揣測,想來定有深意。”

張祥隱隱有種預感,此番江南一行,查案不是重點,重點恐怕是秀州壩上的那幾十萬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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