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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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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設局

錦蘇與錦夜相對坐下,桌上棋局展開,黑子白子分別擱於二人右手邊。

錦夜黑發已經重新束起,左手掌心鮮血已經凝固,此時的他仿若還是那個君臨天下的王者,看向錦蘇的眼神充滿了輕蔑:“黑子先行。”

錦蘇神色凝重地看了看自己手邊的黑子,並不推脫,隨手撚起一枚放在棋盤上。

錦夜見他放子的方式,心中已經冷笑,再看他落子之處,面上更是露出嘲諷的笑。任何一個懂得下圍棋的人都不會這樣下。他信手撚起一枚落子,仿佛經過了千萬次的演練。

錦蘇不去看他表情,只盯著棋盤看的仔細,秀眉蹙起,右手肘靠在石桌上,拇指與食指間夾了枚黑子,籌措許久才慢慢放下。

錦夜只是冷笑,那在他腦海中思慮了刻鐘的落子處,卻是如此令人發笑。信手撚起白子,落下,看錦蘇慢慢思慮著。

涼亭外,錦麟等人靜靜站著,即便穩重如瀟淺憂,此時也不由得露出了擔憂的目光。錦蘇棋藝他再了解不過,定然不是錦夜的對手。

解紅零站在瀟淺憂身後,面色凝重,卻不是看著亭中二人。只見他緩緩收起了搭在瀟淺憂雙手手腕的銀絲,朝著系音露出燦然一笑,低聲道:“這種蠱不算厲害,只要將蠱祖從錦夜體內拿出就行,好在他並未對蠱蟲下毒。”

他的話瀟淺憂自然也聽見了,卻絲毫未放在心上,只是緊緊盯著亭中二人。只見錦夜得心應手,而錦蘇卻時不時撐著頭細細看棋盤皺眉思襯。

錦麟聞言卻不放心,如何能夠取出錦夜體內的蠱祖?難不成等著錦蘇贏了錦夜?他也覺得這是在癡人說夢。“不能將他體內的蠱蟲逼出來嗎?”

解紅零搖頭:“必須應蠱祖相引,瀟淺憂體內的蠱蟲才會出來。”若是能夠引出瀟淺憂體內的蠱,此時也不用站在這裏了。“必須想辦法,錦蘇應該拖延不了多久了。”

“解紅零,你我認識多長時間了?”瀟淺憂突然輕聲問。

“九年。”解紅零沒什麽在意隨口答話,隨後一楞才問他:“你問這個做什麽?”他曾經以為他會恨眼前這個男子,也許是因為那張臉,卻怎麽也恨不起來。

“我的命是你救得,錦蘇一旦輸了,你立即將錦夜擊斃,如此也算是死在你手中,兩清了。”瀟淺憂說的輕松,仿佛他們談論的根本無關生死大事,只是尋常喝茶聊天。

解紅零卻翻翻白眼:“你這是要我砸自己的招牌。”他說著往前走進兩步與他並肩:“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閻王爺不敢帶你走。”

他的話霸道有力,狹長的雙眼閃爍自信,令人忍不住相信。

瀟淺憂卻淡笑一聲,經歷了那麽多,還是有人未曾改變。“錦蘇不能出事。”靖國不能一日無君。

“所以你就要犧牲自己?”目光所及,紫衣男子撐著頭靠在石桌上,竟然與瀟淺憂有幾分相像。若是遠遠望去,一時難辨真假。

“這是我的承諾。”他說過會用生命保護他。

“真的僅僅是承諾?”解紅零轉頭看他,帶著探究的目光想要在那張臉上找出一絲自己期待的情緒,卻只看到瀟淺憂滿眼的擔憂,“

“已經不重要了。”或許還有其他其他理由,真的已經不重要了。

“你就這麽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他?”解紅零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

“都不是。”只是信不過自己而已。

解紅零不再作聲,轉頭看著亭中二人。

一炷香時間過去了,棋盤上大片大片白子將黑子包圍,優劣很明顯。

“這一次是我贏了,錦蘇。”錦夜落子,又將大片黑子封死。

錦蘇未理他話,只是低頭沈思著如何落子。

短短的辦半個時辰,仿佛過了一生那樣漫長。亭外四人憂心忡忡的等待中,一陣狂笑劃破長空,定眼望去,卻是錦夜忽然起身盯著棋盤大笑,笑的前俯後仰。

不過轉瞬,瀟淺憂已經沖向了錦蘇,將他連著輪椅往亭外帶去。

與此同時解紅零與系音同時竄進亭子,後者率先出手將錦夜制服,兩條銀色的絲線已經經過錦夜口中往裏面延伸,不過片刻後出來,銀色的末端帶著一點黑色的東西。

“成了。”解紅零收了銀絲,朝著系音魅惑一笑,伸出手時,掌心中多出一顆黑色光滑的東西,僅有拇指大小。他卻不敢有絲毫的松懈,就是這樣一個東西,讓天下第一的瀟湘樓樓主也無能為力。

系音只笑著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轉頭看了眼那殘局,卻楞住了。手裏扣著錦夜的雙手木然放開,上前細細看那棋局。

見他如此,解紅零隨口問著:“怎麽了?”折回去,頓時身軀緊繃,一臉不可置信:“不會是真的吧!”他擡頭看看已經身在亭外的錦蘇,又低頭看看桌上的殘局,不由得心中一顫。

瀟淺憂確認錦蘇無事,轉頭見他二人行為如此失常,不由悶了一下,心中對於那盤殘棋有了絲好奇,幾步進了亭子。

視線落在棋局上,他不由屏住了呼吸。好巧妙的布局,縱使是自己只怕也下不出來的。這真的是那個不過知曉規矩的錦蘇一步一步布好的?

錦夜跌坐在欄前,癡癡笑著,嘴裏一直念叨著:“不可能。”

“嘩嘩”的聲音響起,錦蘇已經推著輪椅到錦夜面前,居高臨下看著眼前的人,眼中的冷意擴散到全身:“你有沒有聽說過驕兵必敗?”

錦蘇眼中泛著前所未有的冷意,對錦夜的怨恨此時才表現在那張臉上:“一個不把敵人放在眼裏的人,要嘛他有超強的能力完敗敵人,要嘛他就只有被敵人打敗的份兒。錦夜,你輸了。”

錦蘇說完將身體挺得筆直,右手肘靠在輪椅扶手上撐著頭,整個人顯得有些慵懶,周身散發的寒意卻不容人小瞧他半分。

錦夜伸手扶著憑欄站起,踉踉蹌蹌,令人擔心是否下一秒便會倒下去。好看的薄唇彎成嘲諷的角度,“你竟然隱藏的這麽深。”

“只有我一無是處時,你才會對我放松警惕,只有當你放松警惕時,我才能有機可乘。”錦蘇面無表情道。這麽多年的隱忍,只為了今日能夠看到他落敗的場面。

錦夜依舊在笑,踉蹌著走到錦蘇面前,低頭死死地盯著那張臉,那張冷漠到了極點的臉。他還是在笑,而且越笑越大聲:“你贏了。”

他的人生就如同那盤棋局一般,從一開始就低估了第一枚棋子的作用,以為不過錦蘇隨手,卻未曾想,到了關鍵時刻,竟然是那枚棋子成就了自己敗北。

他以為,將它身邊的棋子一個個封住,便可以讓他無所遁形。他以為自己已經封的死死的了。卻不曾想,那些看似已經無用的棋子,盡數覆活扭轉了局勢。

“是,我贏了。”錦蘇該是高興的,他卻高興不出來。

“你真以為你贏了嗎?錦蘇,你看看現在的你像什麽?一個廢人,一個一生一世都要坐在輪椅上的廢人。”錦夜得意洋洋,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到的聲音說:“你以為他會喜歡你這樣一個廢人嗎?”

錦蘇知道錦夜說的他指的是誰,心中悲涼,經此一事,即便他心中對自己存在一絲情誼,也只怕會消失無蹤。若能得他不恨不願,已經是萬幸。

哀傷僅在眼中維持一瞬,他擡頭看錦夜,充滿了憐憫:“到此時你還這麽天真嗎錦夜?”

錦夜來不及問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就看到那個他認為會在輪椅上過一輩子的紫衣男子從輪椅上站起身,就那麽如玉似得站在他面前,剛及耳垂。“你……”他驚訝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僅是他,解紅零已經長大了嘴,系音面具下的雙眸圓睜,就連瀟淺憂,此時都僵直了身體楞在原地。

錦蘇站起來了!這樣的訊息充斥他們整個腦海。

瀟淺憂終是反應過來,雙眼盯著紫衣男子輕聲問道:“為何騙我?”他的雙腿已經沒事,自己該要高興的,卻怎麽也擺不出笑臉,唯有垂下眼瞼掩住眼中的悲涼。

自己所有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嗎?

解紅零依舊楞著,喃喃說道:“以我解紅零的招牌起誓,錦蘇的腿絕對不是我醫治好的。”

瀟淺憂沈默,解紅零既然都這麽說了,定是對此事不知情,只怕是錦蘇將所有人都騙了。

錦夜半晌緩神過來,瞥了解紅零一眼,“若不是有他,你也好不了。”

錦蘇冷冷一笑:“當年我但真以為忘蝶在你手中,但理智尚存,若是但真挑斷了腳筋,如何與你鬥下去?我在輪椅上整整坐了五年,就是為的今日。”

“為什麽!”錦夜忽而長嘯一聲,顛笑著轉身,踉踉蹌蹌出了涼亭。只一路喃喃著問:“為什麽?”

遠遠站在亭外的錦麟上前一攔,卻聽錦蘇道:“十三叔,讓他走吧,我曾答應梁元帥放他一條生路。”

錦麟看了看眼前明顯已經癲狂的人,收手退到一邊去,看著錦夜一路顛笑著走去,心中不竟也不免悲涼。如此瘋癲下去倒不如死了幹脆。他轉頭,見亭中紅衣男子摩拳擦掌,心思滴溜溜轉個圈道一句:“我還有事,先走了。”

然後他但真不再理會眾人揚長而去。他與錦蘇二人合謀騙了所有的人,留在這裏不被扒皮才怪。

錦蘇兀自好奇他還有何事?只覺身後三道目光猶如芒刺在背,才想起身後還有三人,心中愧疚之心令他不敢直面,只靜靜站在原地。

解紅零捏緊拳頭一步一步朝他走去,咬牙切齒:“小鬼,你的腳是怎麽回事?”

錦蘇心中愧疚散去,轉頭笑看某人:“不過點點小伎倆就瞞過了你,聖手菩提的招牌可保不住了。”話音落下他已經閃身出了亭子跑遠。

解紅零楞了一下,挽著袖口追了出去,長長的聲音傳來:“你給我站住,解釋清楚。”

看著兩抹身影漸行漸遠,系音搖搖頭表示無奈,目光觸及瀟淺憂,面色一正,輕聲道:“明日正午,十裏長亭,你我之間的帳,該算一算了。”

“知道了。”瀟淺憂輕聲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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