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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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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離別

安定王府,一身火紅衣裝的蘇忘蝶手持血紅長鞭,水靈眸子圓睜,身上散發三丈外亦可感覺到的怒氣,叫囂著:“我要去找那個混蛋算賬。”

綠鄂站她身前攔住去路,頗為無奈說道:“蘇小姐要算賬,且等王爺回來再說,現在外面局勢未定,這樣出去很危險。”心中卻暗怪錦麟為何這麽早將她放出來?

一身月白袍子的龍卿帶著蘇零也在一旁勸阻:“還是再等等吧。”

“再不讓開休怪我不客氣。”蘇忘蝶怒氣上頭,誰的話也聽不進去,揮舞著手中的鞭子往綠鄂身上策去。

綠鄂看的仔細,這鞭雖勢大力沈,卻並未瞄準自己,站在原地一動一動。果不其然,火紅的鞭子如毒蛇吐信一般落在她身旁石板上,帶起了她湖藍的裙擺。雙眼依舊堅定:“蘇小姐即便殺了奴婢今日也不能出這道門。”

“忘蝶,休要胡鬧了。”龍卿被她嚇了一跳,上前奪了她手中的鞭子:“郡王爺能夠如此做定是錦蘇之意。”他還未進京兆,便被一群黑衣人綁進一處小院,卻見蘇忘蝶也在院中。

“他大可明說,何故要瞞我?”蘇忘蝶氣不過,鞭子被奪去了不甘心,悻悻地蹬了兩腳。

龍卿莫名其妙看著她,原本以為她經歷蘇府被焚一事成熟穩重不少,難道那幾日都是裝著來騙自己的?

“他要是不瞞著你,你可不要大鬧?”清清爽爽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喜悅從門外傳來,卻是錦蘇信步走來,身後跟著解紅零與系音。

蘇忘蝶喜上眉梢,直接撲進錦蘇懷中:“哥哥無事真好。”話音落下,陡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驚詫著從錦蘇懷中跳出退後數步,小嘴微張雙眸圓睜,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在自己面前長身而立的人。

蘇零也早已竄到錦蘇面前,雙眼盯著他的腿顫抖著問:“父親,您的腿!?”

龍卿與綠鄂亦是一臉的驚訝。

錦蘇含笑上前將蘇零抱起,柔聲說道:“多虧了零兒的針灸,為父得以站立。”他眼中閃過的不忍轉瞬即逝。

站在他身後的解紅零不解,突然間明白過來,這個男人,不過想要守護住那兩個人的純真。

蘇忘蝶不疑有他,上前將兩人抱住,喜極而泣:“太好了,太好了。”

解紅零眼眶一潤,卻是上前將蘇零從錦蘇懷中強行搶過放在地上,瞪眼說道:“你要抱我徒弟多久?”

錦蘇毫不妥協與他瞪視:“零兒是我兒子,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所有人扶額搖頭,四散而去。蘇零看看自己父親,又看看自己師父,最後小跑著離開了,不過一會兒,他又回來了,手中拿著一支燒的正旺的火把。

“你做什麽?”兩個吵得不可開交的人異口同聲問道,問完後又相互瞪視一眼。

蘇零特認真說道:“小姨說等你們再吵架時就去點一把火來,你們就不會吵了,現在我點火來了,你們真的不吵了,小姨沒騙我。”

兩人無語。

聖主陵在夕陽的餘暉下依舊冷清。劉全見了紫衣男子信步前來,眼中驚訝閃過,依舊含笑上前行禮:“六皇子安好。”

錦蘇上前親手相扶:“劉公公不必多禮。”擡頭望去,小小閣樓依舊,只是此番心境不同以往,竟覺得那人畢生除卻淒涼,只剩下了悲哀。

劉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欣慰道:“皇脈得以肅清,先帝泉下有知也該瞑目了。”他上下打量了錦蘇:“六皇子今後有何打算?”

錦蘇收起臉上淡淡的憂傷,謙遜道:“還請公公指點一二。”

劉全心中點頭,暗道男子此時還保持這份虛心不易,含笑緩緩說道:“當年先帝曾屬意於六皇子,但奈何榮妃娘娘生前所願便作罷了。現下國不可一日無君,先帝眾多皇子唯有殿下能擔此重任。”

錦蘇聞言不動聲色,雖因錦夜的身份,朝中原本擁立他的勢力不敢造次,但是難保不會陽奉陰違,這把龍椅,但真不是那麽好坐的。

“六皇子若是不嫌棄老奴愚鈍,老奴願意隨侍左右。”劉全低頭躬身,像是往常他在錦靖雲身邊時那樣恭敬。

錦蘇含笑點頭:“有劉公公相助,錦蘇之幸。”劉全在錦靖雲身邊多年,又得後者臨終托付,看事情自有眼光,有他在自己身邊自然是好。

劉全越發的恭敬:“當年瀟丞相朝堂之上獨當一面,殿下何不請的大人相助?想必殿下開口,瀟大人自會應承。”

“再說吧。”錦蘇擡頭看看眼前的閣樓,再無心情進去,轉身離去。自己騙了那個人那麽久那麽多,他還會幫著自己嗎?

劉全剛要跟上,擡頭見了前方白衣男子,思念轉動一下,停在了原地沒有上前。

錦蘇低著頭沈寂在自己的思緒中,絲毫不覺周圍異樣,直到視線中出現一雙紫金雲靴才木然地擡頭,見男子面色淡然風塵不染,臉頰上十字傷口依舊猩紅。他本能的低下視線,不安道:“淺憂怎麽會來這裏?”

瀟淺憂看出他的急促與不安,將視線從那張臉上移開落在錦蘇雙腿,卻又有一絲不自在。“明日登基嗎?”

“嗯。”錦蘇擡頭卻是瞥向了遠方:“朝政動蕩百姓必不能安寧,我必須盡快掌控一切。”他曾立誓爭天下,如今這天下已經在自己手中,卻如何都高興不起來。自己贏了,卻也輸了。

瀟淺憂表示讚同地點點頭,自己轉身往前走去,聽到身後腳步聲,他慢慢說道:“朝廷比之戰場更為錯綜覆雜,表面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湧洶湧,往往牽一發動全身。原追隨錦夜的官員雖表面服從,暗地裏定會使絆子,你要多加留意。”

錦蘇慢慢跟在瀟淺憂身後,即使在他背後,也不敢去看他,深怕對上後者失望乃至絕望的眼神,靜靜聽他說著。

“歐陽相爺剛正不阿明斷是非,你要多與他親近親近,閱歷經驗比你豐富,遇事多聽他意見。張天真、多磨那戈武七皆是先帝倚重的人,自有過人之處,你也可倚重。”未聽到身後傳來聲音,瀟淺憂轉頭望去,卻見紫衣男子低著頭一頭撞進自己懷中,明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由嘆口氣:“你在想什麽?”

錦蘇暗道不妙,站直了身子心思急轉想著理由,卻聽瀟淺憂一聲長嘆後輕聲說道:“你這不當心的性子何時能改?如此下去叫我如何能夠放心?”

“淺憂要離開?”錦蘇唯將這句話聽進耳中,玉臉微露驚惶,點漆雙眸流光頓消,只剩下恐懼。

瀟淺憂如此驚慌,不由自主伸手摸摸他的發絲,一如既往的寵溺與溫柔:“錦蘇已經長大,現如今不用我相陪左右也能獨當一面了。”他微微露出笑容,心中卻似苦澀萬分。

銀狐處心積慮多年,不知明日一戰兇險,他只能這些話提早與他說來,也好讓他今後君臨天下能夠安然。

錦蘇悵然,挽留的話到了嘴邊硬生生逼回,強作笑臉:“淺憂今後有何打算?”自己曾經一次次將他驅離於身邊,又騙他如此,如何還能開口挽留?

瀟淺憂釋然一笑,又轉身往前慢慢走去。“我已經將瀟湘樓解散,樓中弟子盡數遣走,唯有青龍四人不願離去,我讓他們到你身邊近護,待他們處理完手中的事情就會來找你。”

“為什麽解散?瀟湘樓可一直都是淺憂心血。”之前他離開瀟湘樓已經讓他吃驚不小,如今他卻將整個瀟湘樓解散。

“瀟湘樓一直是把雙刃劍。”雖是隸屬朝廷由歷朝皇帝親自負責,但是難保所有人都甘心為朝廷賣命。此次瀟湘樓弟子集體反抗朝廷,其中雖有錦夜為君不正之故,但更多的是自己在瀟湘樓弟子中影響力太大了,他不敢保證不會出現下一個自己。

月色緩緩,稀露點點熒光,大理石鋪成兩人寬小道,二人相差一步相繼行走。速度很慢,似是誰也不願意這條路走到盡頭。

錦蘇明白,明日登基為敵,他手握天下生殺大權,再也不用像當年羨慕瀟淺憂一般只能在角落中偷偷窺視。只是自己卻再難看到他。“淺憂可有意中人?”

話剛出口已然後悔,何必徒添傷感?可卻不由自主想要知道答案,心中忐忑難安。

瀟淺憂微楞,轉頭看著夜色下的錦蘇,眼中閃過異樣的情緒,仰起頭看半空冷月如絲勾,他的嘴角也完成那樣冷冷的弧度:“他不會屬於我。”

錦蘇亦喜亦憂,理智最終戰勝了沖動。他轉頭時,劉全正在不遠處靜靜站著,過了半百的身子因為常年弓著已經直不起。“明日需早起,淺憂也需要休息。”

他已下了逐客令,瀟淺憂不多待,深深凝視他一會兒,仿佛將他刻進自己腦海一般,最後才說:“務必保重。”

錦蘇點點頭不作聲,朝著劉全走去。他知道那種眼睜睜看著他離去的感覺,所以寧願自己先轉身。身後傳來細細碎碎的腳步聲,一聲一聲擊在心上,輕輕的,細細的疼,如同針紮一般蔓延至全身。

揚起臉,也無法阻止那一行清淚瀉下,然後便賭氣似得任由它泛濫成災。

勾月隱在黑雲之後,明滅的燈火照不見錦蘇臉上濕潤。男子步履輕巧語帶輕松:“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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