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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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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謀略

梁芳聚集眾將在帥帳商議整整下午,依舊無果。

錦蘇卻也不急,他意在一戰取勝,需從長計事。後續無援,若是一戰敗北,不但這四十萬大軍無生還之機。靖國門戶大開,毅軍直搗黃龍,國將破也。

安樂軒閑來無事,隨著他河邊慢走,卻低頭兀自想著心事,心思顯然不再。

連河水也難得寧靜,波濤不起。微風清徐,暖陽依依。

春日幼鳥已然成長,成百鳥雀於樹叢深處鳴唱嘰喳,偶有幾只低飛入淺窪處飲水。二人所到之處,驚起無數。

這一切,讓他們忘卻了硝煙戰火,忘記血雨腥風。

錦蘇忽的頓了輪椅,轉而望向了河面。微風徐起水紋一圈圈蕩漾,直至最大然後消失不見,又覆一圈圈蕩漾開去。“聽聞昨夜安王冒雨前往你帳中。”

沒有嘲諷,沒有嬉笑,他說的很慢,也很輕。

安樂軒似乎明白他說什麽,想要回避這個話題,卻不知道該要找什麽話題來轉移,最後只剩下沈默。

錦蘇又繼續說道:“他心中有你。”不知二人於菩提齋發生何事,二人不提躺在自然也不多問。但是接觸安皓天以來,倒是為他癡情動容幾分。

“我知道。”安樂軒也轉向河面,微風迎面撲來,令人神清氣爽。他知那人情誼,卻不敢再輕易付出!自己與萬裏山河相比,終究是分量輕的。與其在那深宮煎熬一生,不若江湖相思。

錦蘇已無話可說,自己事情也是一塌糊塗,本無資格勸解別人。只是看著自己好友終日愁眉未展,心中也不快。

短暫的沈默過後,安樂軒才問:“梁芳會按照你說的做嗎?”

“破釜沈舟一戰,勝了自是好的,敗了家國難安。加之錦夜一事已擾的他心神不定,恐怕不會輕易應允。”

言罷,他露出擔憂之色:“此番我軍糧草雖充足一時,要與敵軍耗也耗不起的。”這些事情不用自己提醒,梁芳自然知道,只是他手下那批將士未必都懂!

行軍打戰安樂軒並不在行,“錦夜自食惡果,人心盡失,可是你的機會。此戰勝利,舉兵反戈天下響應。”

錦蘇轉而輕笑,目光變得悠遠:“梁芳並未害我,倒也幫了錦夜。如今他舉兵攻打毅國,錦夜可趁機說那一紙契約不過為了麻痹敵人,再派兵而下,不過舉手之間就可輕易化解,世人不僅不會說他狠毒,反而讚他英明。”

“我倒是疏忽了。”

“為了表明自己決心,只怕錦夜會拿祝乾裳問罪開刀。可憐了那位毅國公主,成為了兩國戰爭的犧牲品。或者說是因我與錦夜相鬥而亡。”錦蘇倒並不在意祝乾裳的生死,只是當初與錦夜合謀乃是她,若是能夠留著,日後會有大作用。

“你不是已經讓解紅零救人了嗎?”解紅零與系音一事,錦蘇竟然將自己也隱瞞在其中。雖知他是顧全大局,但心中依舊有些芥蒂。

“只怕祝乾裳曾經迷戀銀狐,以解紅零不按常規的性子,還不知他是什麽態度!”錦蘇搖頭低語,他雖是囑咐了解紅零救人,但是其中不知有何變數,凡是未到最後皆不可妄下定論,何況是解紅零這樣的人。

“你倒是知道的挺多。”若是自己,可不會關註這些事情。

“不過是因為閑著無聊罷了。”也是因為上次青龍假扮銀狐,自己才觀察到祝乾裳的異樣。他轉頭看著身後紅衣男子,認真:“樂軒可曾怪我?”

“嗯?”安樂軒不明所以。

“紅零與系音的事情,我並未告訴你。”在他未言明他二人還在世時,世界上僅他們三人知道此事,當初。

整整五年,他心中藏著所有的愛恨,也隱藏著那些不為人知的事情。心情卻怎麽也輕松不起來。

“你不說自有你的道理。”安樂軒這樣說,卻是別開臉去。其中厲害他懂,卻總覺得錦蘇還有許多事情瞞著自己。雖然深知他是為了自己好,但終究無法釋懷。

失落與不甘在那張魅惑的臉上時隱時現,錦蘇心中動容,卻還是忍住了。那些事情關乎靖國國統,知情者越少越好,若真敗了錦夜,即便自己能夠放過,也怕別人節外生枝:“初見你時雖笑的燦爛,眉宇間卻常有哀愁,只當你是離鄉情緒。”

“樂軒,你適合微笑,這張臉,本就為笑而生。本不該將你卷進我與錦夜的鬥爭中!”錦蘇只盯著那張臉瞧得認真。五年來也習慣了他發束羽冠一絲不茍的模樣,卻獨戀那三千煩惱絲披散開去的慵懶神態。

安樂軒聞言只是苦笑。這張臉不過仿若為承載世間愁苦而生。親情,愛情,友情,三者若只得其一,他也只能得其一。

目光逐漸遠眺,風平,浪靜,殘花餘香,百鳥唱歡。這一片青山綠水也成了烽火硝煙的餘音,何況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自己?“他們快到了,只不知是否是大哥帶領。”

回想自己,也是五年未歸故土,未見故人。尤記當年三人街頭胡混,天南地北漫天胡侃,倒是幹了一番大事業,只不過被安國先王狠狠教訓一頓罷了。

“願歲月靜好如初,此生不述離殤。”這是當年年三人花前月下許下的諾言。當初意氣風發,如今念來,卻是無限感傷情懷。

“能出奇制勝便是最好。”錦蘇淡淡然,見安樂軒面帶憂愁,必是想起往昔之事。“快漲潮起浪了,我們回去吧。”這樣說著,他自己推著輪椅往回走。

“嘩嘩”的輪椅聲淹沒在一陣一陣的浪潮中。

安樂軒來不及轉身,一個浪潮湧來,濕了裙裾。那紅底翻黑勾臘梅的鞋面也被河水浸濕,直到錦蘇再次呼他,才悠然醒悟,轉身跟上錦蘇。

是夜,敵軍再次偷襲。

軍心未定人心恍然,林路率軍抵抗卻猶如病夫,只叫敵軍殺得四處逃竄。

梁芳連夜而起召集眾將頑強抵抗,直至天明才將來犯敵軍全部絞殺,再清查傷患,幾近老淚縱橫。

己方損傷多達五千之眾,其中死亡人數竟在千餘人之上。而來犯敵軍盡數殲滅也不過五百人。

以五百人換五千人!還不算作被燒毀的營帳物什。

梁芳面對滿地屍體久久無語,只聞骨骼錯響聲。那白發雪須的臉,皺紋堆砌到一起,蹙成一道道心痛的傷。

三軍緘默,上至先鋒下至夥夫,垂頭而立。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戍守邊疆將士棄家拋情,為著家國安寧。他們沒有兒女情長,有的只是手足情深,或許在他們眼裏,這軍營中便是長兄為父,幼者為親。

“纂碑修墓,將死去的兄弟好生安葬了。”梁芳只留下這樣一句話以及一個淒涼蕭條的身影。

是不是老了,越發不中用了?越見不得有人死亡犧牲。那一個個昨日還鮮活的生命,如今卻只能長埋黃土。

晨間,帥帳一片緘默。眾人紛紛垂頭不言,不動。只等著梁芳一聲令下。

“嘩嘩”的聲音自營帳外響起,由遠及近,便見錦蘇劃著輪椅進了帥帳,往昔淡笑在那張臉上銷聲匿跡。眉間淡淡愁緒,只朝著梁芳點頭示意。

三軍對於錦蘇有所改觀,尤其是在看過昨日那一紙契約後。就連林路,也未與他冷眼相向,此時的他,反而有些同情眼前這個令他討厭的男子。

被自己哥哥出賣!算不算的悲涼?

只是他們忘卻了皇宮生存之道,想歷代皇帝,哪個不是踩著家族中人白骨磊路而上?那個不是背著天下罵名?

錦蘇獨自前來卻不說話,只是推著輪椅坐到自己位置上,不管眾人異樣的目光,低頭飲茶。若非他眉間愁緒,似不知昨夜之事!

“昨日一紙契約,不過是皇兄為了麻痹敵人之用

,各位將軍不必放在心上。”他話音很低,語速極慢,臉上依舊帶著淡淡哀怨。

擡眼,見眾人包括梁芳在內皆是不信,他又淡淡然說道:“皇兄若真是如此,小王此時早已命亡元帥刀下,何故還會與大家在此共抗外地?皇兄若真是要殺小王,小王何必幫著他說話?”

這樣一席話下來,眾人疑慮算是消除,只是林路依舊疑惑:“皇上為何不派援軍?就連三軍用度也是安公子從順碩征集。”

那一紙契約,但真涼透人心。邊關將士浴血奮戰守著靖國寸土寸山,如今君王卻為了殺一個人將兩座城池拱手送與他人!置靖國何地?置百姓何地?置三軍何地?

“派兵遣將皆馬虎不得,皇兄自要慎重,至於糧草一事只因京兆離此甚遠,小王才會請好友代為征糧。同淵乃是靖國門戶,將士乃我靖國的守護神,皇兄身為靖國國君,自然不會放任大家不管。相信不過多久。援軍以及糧草就能到達了。”

眾將疑慮全消,唯有梁芳細看錦蘇,眼中疑惑頗多,礙於眾人不好表達,最後隱在鷹眸深處,叫人發現不得。

“眾將聽令。”梁芳見眾將士恢覆往昔神采,目露憤懣。知道此時乃是最好時機。

“末將在!”眾人異口同聲。

“整裝待命,明日攻打浮華都!”

“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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