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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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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擡起一只血淋淋的手打斷:“我母親聽說也在你的衙門裏?我的妹妹和妾室是否和我母親在一起?”

顧大人正不知道如何開口,侯府這件事鬧大了,他聽衙役來報,鬧事的惡徒中有人沖進侯府內宅的行了不堪之事,好幾個侯府女眷不堪羞辱上吊自盡了。

慕容恪這麽問,應該是知道情況了。

顧大人擦擦頭上的冷汗,心裏覺得慕容恪應該不是來問責他京兆尹的,心裏轉了幾個念頭,試探地問:“慕容世子,下官抓了幾個鬧事的村民,可他們也自稱是苦主,是受了貴府太夫人身邊的一個姓李之人唆使,才前來鬧事的。苦主皆稱,只要和貴府的一個叫秀蘭的姑娘扯上莫須有的關系,把她的名聲搞臭,就能得到五百兩銀子。衙役來報,姓李的讀書人母子,已經得償所願,所以,他們才聞風而動的。”

慕容恪站著和京兆尹說話,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靴子邊上的血跡已經流淌開來。

慕容恪卻沒事人似的抱拳,聲音低沈卻清晰:“既然本世子母親妹妹和妾室無恙,且不牽涉此案,本世子就要此帶她們離開。”

京兆尹擦一把額頭冷汗:“好、好的,您的妾室張姨娘,本官已經詢問過情況了,她族中的長輩也來說明了情況,那李氏母子已經抓捕歸案,慕容世子您且放心!”

送走了和修羅一樣恐怖的慕容恪,京兆尹趕緊把安置在後堂歇息的馬氏,給挪到了陰暗的大牢裏。

笑話,禮親王早就來看過了,雖然他只來了一會,說了一個宗室裏的一個小輩犯的事就走了,絲毫不提自己女兒和外甥女的事,可他堂堂京兆尹哪能一絲味道都聞不出來。

慕容恪剛爬上馬車就不省人事了,待他醒來,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

身上都是藥味,衣裳也換過了,臉上的傷口似乎塗了厚厚的藥粉,被血糊住後幹掉,結了硬塊。

慕容恪擡眼,看到的是朱氏一張灰敗的臉,憔悴,雙眼無神。

嘴唇用了扯了扯,傷口撕開了,慕容恪才能勉強開口:“娘,我殺了慕容翰。”

朱氏眼睛一閉,大顆的淚珠就落了下來:“恪兒,你自己也差點就死了,一張臉也毀了!”

還有一句她沒說出口,慕容恪有幾處傷在了要害,太醫說,以後可能會在子嗣方面有些艱難。

但朱氏又覺得,慕容恪習武多年,自己的情況可能他再清楚不過。

想到這裏,她的眼淚更加止不住。

慕容恪舔舔嘴唇的血,聲音毫無波瀾起伏地繼續說:“在父親回朝前,我會殺了慕容澤和慕容鑒,之後,您就給鑫兒請封世子吧!”

朱氏捂住嘴,嗚嗚的痛哭起來。

朱氏坐了一會就走了。

府裏出了這麽大的事,後宅還死了好幾個人,朱氏幾乎連悲痛的時間都沒有。

莊子上的慕容珊好辦,一個繩子勒死,就說得了急癥死了。

可那個慕容雅到底該怎麽辦?

項媽媽低頭在朱氏耳邊說了幾句,朱氏點點頭,道了句:“且等她生產時再說吧!”

朱氏忙碌起來,慕容恪卻在床/上安靜地躺了好幾日。

每次聽見腳步聲,他都忍不住轉頭去看。

可惜,又不是。

秀蘭來過兩回,都是在幾步遠的地方行禮,口稱“世子爺安心養病妾身明日再來探望”就轉身走了。

慕容恪能看見她微微上/翹的嘴角,和充滿關懷的眼神,可他心裏卻明白,秀蘭的眼底深處,除了淡漠,一無所有。

那天,他收到消息,說秀蘭的父親張秀才在救他之前,聽見了刺殺之人的談話。

既然刺殺之人知道張秀才在偷聽,怎麽會沒有殺人滅口?

這種蹩腳的消息,慕容恪連嗤笑的意思都沒有,假裝中計,帶著聊聊幾人就沖進了陷阱。

果然,他的侍衛全部倒下,他孤身一人殺出一條血路,卻遭遇了最厲害的一波殺手。

殺到最後,他持劍的右手被砍中,幾乎當場就斷了經脈,無法再握劍,人也倒地不起,眼看就要斷氣。

這時,慕容翰出現了,他笑得暢快淋漓。

“我的好大哥,你不知道吧,祖母設計絞殺你兩回了,都被你僥幸逃脫,今日,你可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慕容恪眼珠暴凸,一臉不可置信:“我不信,你自己想當世子,為何要攀誣祖母?”

慕容翰像看個傻/子,又像看個瘋子:“大哥,慕容恪,你別告訴我那馬碧蓮是個什麽貨色你心裏不清楚?哦,也對,馬碧蓮一直在你面前裝得跟個菩薩似的——不對,我和你只相差幾個月出生,馬婉絲這個侄女要給父親這個親表叔做妾,你/娘給幾個妾室庶女擠兌得站不住腳,你心裏不清楚?你又不傻?嗯,這樣想來,你不過只是自欺欺人罷了。得了,我和你扯這麽多幹什麽,上路吧!”

慕容翰得意地抽/出跨刀,剛要砍向地上的慕容恪,卻不料,地上的原本奄奄一息的慕容恪,突然就一躍而起,左手拔/出靴筒裏寒光閃閃的匕首,猶如下山的猛虎般勢不可擋,一下子就割斷了他的脖頸。

慕容翰臨死前只發出了喉嚨切斷後的“赫赫”聲,他帶來的人還要拼死一搏殺了慕容恪,卻被突然出現的人一鍋端。

殺戮漫天,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在飛舞,慕容翰臨死前,眼睛裏還充滿了不可置信,

為了引他出現,慕容恪真是下了血本了,明明有埋伏卻一直死扛著到最後才出現,他死得還真是不冤。

慕容恪的人剛收拾完戰場,長平就急急忙忙找來了。

身體的傷痛已經近乎麻木,匆忙處理了一下傷口,慕容恪低頭一看,有些地方的傷勢似乎已經無法/醫治。

掩去雙目中的殺意和絕望,慕容恪去了京兆府。

還好,他還有兩個弟弟。

慕容恪閉上眼睛,安慰自己。

太醫來得很勤快,每天一次,第五天後,慕容恪不顧勸阻,已經下床走動了。

長平告訴他,慕容澤在書院被夫子教訓了,直接氣得跑出了書院,這是個好機會。

慕容恪卻毫不在意,他要殺人,無須借口。

父親最近的一封家書說,還有半個月,就能抵達京城。

那麽,這半個月,就是慕容澤和慕容鑒最後的日子。

可是,那兩人也不是蠢人,很快,京城就失去了兩人的蹤跡。

慕容恪聽長平來報最新消息時,正面無表情地將一條白色的布一圈一圈捆在了右手手腕上,緩緩張開五指,牢牢捏住劍柄,“唰”一劍就刺了出去。

劍鋒閃著刺目的寒光,將慕容恪冰冷無情的眼睛,映照得更加不像活人。

一張被扭曲的疤痕爬滿的臉,微微裂開的嘴唇,慕容恪像是一個地獄的惡鬼!

朱氏忙得焦頭爛額,府裏停滿了棺槨,她有處理不完的事情。

待兩個書院的山長來報信,說是慕容澤和慕容鑒都突然失蹤的時候,已經連續好幾晚沒有好好休息的朱氏當著山長的面,立刻就暈了過去。

失蹤?

慕容恪在郊外一百裏的地方,找到了兩人隱匿的蹤跡。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兩人的侍衛和小廝,已經被誅殺殆盡,慕容鑒跪地求饒,慕容澤嘴硬說慕容博馬上就要回朝,可慕容恪像是一個無情的惡鬼,手起劍落,兩人當場被當胸一劍,立刻斃命。

手下在清理戰場,慕容恪坐在一旁的大石上,極其冷靜地、緩緩擦拭劍上的血跡。

慕容博?父親?

他知道庶出的兒子全部死了,會怎麽樣做?

殺了自己?

不,如果自己向禮親王府求助,被反殺的可能是他勇毅候。

所以,相安無事吧!

慕容恪面無表情的臉上,有淡淡的嘲諷。

勇毅候府最近成了京城老百姓茶餘飯後的首要談資。

勇毅候打了勝仗要班師回朝是其中一個。

勇毅候府前幾天的鬧劇是另外一個。

今日是京兆府判決此事的日子,京兆衙門外裏三層外三層被圍得嚴嚴實實。

結果有些出人意料。

侯府太夫人馬氏身邊的李媽媽,竟然是這樁事情的主謀,她因為看不慣秀蘭姨娘的妖/嬈做派,所以策劃了這個鬧劇。

李媽媽當場被去衣杖斃。

溪水村的那對母子,李姓書生被隔去功名,他母親則被打了五十杖,當場就咽了氣。

鬧事的村民有的領了板子,有的被訓斥了一頓,灰溜溜回去了。

勇毅候府太夫人被放出來的那日,宮裏來人了。

皇貴妃身邊的老嬤嬤下達了宮裏的旨意,太夫人馬碧蓮治下不嚴被奪了誥命,代皇貴妃申斥的老嬤嬤讓馬氏跪在地上聽了整整兩個時辰的訓斥,前腳離開,後腳馬氏就暈了過去。

這次,馬氏的膝蓋依舊黑紫,卻再也沒有了太醫來為她醫治。

府裏的大夫被朱氏調去了德安軒日夜聽命,馬氏昏迷中發了高熱,差點就要一命嗚呼。

壽安堂的人想要出府請郎中,奈何她們沒有朱氏給的對牌出不了府門。

直到慕容恪說自己的傷勢基本無礙,府裏的郎中才去了壽安堂。

郎中剛去了壽安堂,慕容恪不出意料地就等到了秀蘭。

秀蘭規規矩矩地行禮請安,慕容恪深深看著他,覆雜的眼神有溫柔,也有祈求。

這次,秀蘭沒有行禮問安就離開,她站定回望慕容恪的凝視。

她說:“世子,半月之後,有關你的祖母,我會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作者有話要說:

秀蘭:考慮考慮,怎麽幹掉終極大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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