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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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照?我跟著小玉去破廟,路上算是大概把這來龍去脈搞清楚了,小玉離開後去了哪裏她沒說,只是後來有事回文水找我,那時候我已經走了,小照告訴他們我來了長安,她片刻不能停的追來,小照便跟著他們一起來了,路上她一個婦人還帶著兩半大的孩子,盤纏被盜賊搶去,好不容易撐到長安,小照第一次來有些不適應寒氣便病倒了。她身無分文請不了大夫,路過藥廬看見門口的燈籠猜到墨月回來了,這才厚著臉皮來求墨月。

墨月一路也沒什麽好臉色,聽她的話似乎是七年前小玉做了件對不起我的事,然後就不見了,現在落了難,反倒好意思來求我們了,我不太記得那些事,便不懂墨月的怒氣,不過見死不救可不是醫生會做的事,我知道墨月也是嘴硬心軟,說了幾句好話她也就不再同小玉計較了,只是氣還沒有消。

楊佑這忠犬果然把小照照顧得很好,只是有些發燒,他撿了些柴火燒了熱水,敷了毛巾在她額頭,身上還蓋著楊佑的棉衣,墨月把脈,我看著凍得嘴唇發紫的楊佑有些不忍,便把小照身上的棉衣還給了他,這娃也倔得要死。好不容易把小照弄回家他才肯把衣服穿回去。

傍晚小照醒來一次,餵了些肉粥精神便好多了,只是沒什麽力氣懨懨的縮回了被子裏繼續睡。

墨月遞來了鬥篷,“燈會還去不去。”我本來想留下來照看小照的,誰知她一聽燈會又來勁了,急忙從床上蹦起來要去玩,我有些頭疼,只好把鬥篷給她穿好。

原本只做了兩盞花燈,我的給了小照,墨月的給了楊佑,如今我倆卻是兩手空空,我說再買兩個吧,墨月搖頭覺得買的不如自己做的有意思,遂放棄了。

今天天氣不錯,天上的月亮也夠意思的夠明亮,在現代可看不了這麽美的月色了。一眼望去人山人海,萬人空巷。夜色也被燈火映照成了白晝。

元宵節後

各家各戶,門前掛著千奇百怪,五顏六色的燈籠,一眼望到街尾,好似一條長長的閃光的舞動的火龍,連路邊的香樟樹上都掛起了大紅燈籠。平日裏少有出門的閨中少女也都在仆役的陪伴中,走在了月色下,白日裏的長安都沒有這般熱鬧。

文人墨客更是結伴相猜燈謎。小照熱情滿滿,等著我為她贏些獎品,我就小小圍觀了下,羞愧的縮了回去,墨月在一旁捂著嘴眼都樂成了月牙形,我只知道她長得美,連頭腦也比我好太多,一時間有些走神,她長這樣又這般聰明,還同我做朋友,是要讓我當綠葉嗎?

小照捧著墨月贏來的小玩意高興得笑逐顏開。楊佑跟在她身後,盡責的提著兩盞小花燈。

二十一世紀的世界已經沒有這麽濃烈的元宵氣息了,印象裏,幾乎每年都是在家裏看元宵晚會,特別小的時候,小到蘇塵靜都不能走路,老爺子給我用柚子皮做過一次燈籠,我提著小燈籠興高采烈的去找我媽,她那時拉著行李箱要去機場,我開始撒潑大鬧,她有些煩,推開了我抓著行李箱的雙手,我跌倒在地,柚子燈籠跟著就壞掉了,那天我哭得特別厲害,老爺子為了哄我,晚上跑出門去買柚子,被一輛摩托車撞壞了左腿,後來我就再也不會鬧著不許他們離開,也不會再在元宵的時候出門去。

我甚至惡劣的想過,出車禍的為什麽不是我媽,那樣她是不是就不能走了。

《東京夢華錄》裏有說到這麽輝煌的景致,開封禦街上,萬盞彩燈壘成燈山,花燈焰火,金碧相射,錦繡交輝。京都少女載歌載舞,萬眾圍觀。

“一曲笙歌春如海,千門燈火夜似晝。”扭頭便看見一個留了長胡子的男人站在身後,我斜眼看了他一眼,“大叔,你要吟詩就該裝出一個書生,裝道士做什麽?”

他挑眉,“道士就不能吟詩。”

“當然能了,我出個燈謎考考你怎麽樣?”

“你能出燈謎?”說罷還朝著墨月看了一眼,想必剛剛我猜燈謎的時候也被他瞧了去了。我臉微熱,不甘示弱,“配合我大夫的身份,出一味藥的燈謎,一封書信半字空。”

“白芷。”

“啊?”這反映也太快了吧,都不帶想的。我咳了兩聲,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不然我也配合你的身份出一題考考你。”

“你說說看。”

“吾妻外走已七年。”

我瞪眼瞧著他,想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整我的意思。

“怎麽?還是猜不到?”

“當歸。”

“說得好,當歸。”

等我回神過來,人已經跟著他遠離了人群,他今天一人喬裝出宮,身邊也沒跟著個侍衛,我真怕像電影裏的,突然竄出個黑衣刺客什麽的,老子是不是還要以身做盾保護他。

“皇……大叔,你不要一個人這麽亂跑。”我還是夠聰明不是,改口得這麽及時。他伸手過來牽著我,“為什麽?”

“不安全啊。”我掙紮了幾下,他倒拽得更緊,一點羞愧的意思也沒,我有些氣結,我這裏還在擔心他的安危,他卻可以無賴似的來牽我。真是,作繭自縛。

“我牽著你,就覺得安全了。”看看,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

不知道怎麽的就和墨月走散了,即便回頭也看不見他們的身影了,小照……會不會找我?這麽想著便有些心不在焉,連李世民說的話也沒聽進去幾句,他遞來一塊柿餅才將我的頭轉了過來,柿子這玩意我還是比較喜歡的。等我把柿餅吃完,他又捧過來一把南瓜子,我手小,他一把瓜子我得雙手接著,瞪眼瞧著,騰不出來手吃,只能惆悵的嘆氣,這就是一個吃貨的悲傷。

“你今天就這麽出來,你的佳麗們不會覺得寂寞嗎?”而且跑出來就為了給我買吃的,不覺得很無聊嗎?

“你好像永遠都有人陪著。”他伸手將瓜子接過去,我拍拍手把他的手掌擋住盤子,方便。

“我小時候也常常一個人做功課,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書,一個人玩。”

“你家裏不是很多人?”

“父親和母親都忙於工作,偏偏寒暑假的時候還說想我,要把我接去身邊,可常常我早上醒來,家裏就只有我一個人了。有一次我一個人收拾了行禮,衣服,錢,鞋子,然後跑去車站,可那時我不認識字,不知道該坐哪一路車,才能回到老家,最後只好難過的拖著箱子回去了,結果他們從來不知道我離家出走過。”我扭頭看他,“你看,其實一個人挺好的,吃飯不用等,買東西不用問別人意見,是不是?所以後來我轉學之後,很不喜歡莫小小,上廁所要拉上我,去小賣部要拉上我,連偷看學長打籃球也要拉上我,我真的……覺得她很煩……”想想,轉學、廁所、小賣部、籃球他可能都聽不懂,等同於雞同鴨講,也沒什麽意思,也許還會覺得我是神經病。

“做得很好,小丫頭。”他笑瞇瞇的來摸我的頭,“聽你這麽說,我突然覺得我活得還不錯。”

沒有安慰你的意思好嗎?!真是老孔雀開屏。原本說得有些傷感的情緒一下被他攪和得蕩然無存。

一路走到人煙稀少的香樟樹下,他停下腳步來擡頭看著這個掛滿大紅燈籠的樹,我之前便發現上面掛著些紅條,問墨月她說太久沒回長安也不清楚,想來也該是墨月離開後才開始的習慣。不遠處一個灰布麻衣的少年正蹦跶著往樹上爬。我指了指他,舊問重提,“那人在做什麽呢?”

“六年前,有人在這棵樹上掛了一條紅線,後來這裏就成了祈求姻緣的願望樹。”

“哦——”我拉長聲音靠了過去,有些是新鮮的紅條,有些已經被日曬雨淋得掉了色。在大紅色燈籠的餘光下,泛著點柔軟的光芒。

“其實,怎麽會實現呢。”

“啊?”

“六年前,那個人,祈求的不過是長命。”

“你怎麽……”問到一半卻又生生止住了,連墨月也不知道的習慣。

“因為他等一個人,要等上一千多年。”

636年到2008年這中間跨越1372年的時間,一個人怎麽會能有那麽多的時間去等另一個人呢。一眨眼,冰涼的卻只指尖,我又為什麽要哭,明明不記得這個人了,明明可以毫不忌諱的看他身邊人來人往,可為什麽,用那麽傷心的眼神看過來時,心裏還會難過,難過得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難過,“塵兒……”

“走開!”為什麽,用力的捶打在胸口,卻還是喘不過氣來,為什麽?為什麽,我不記得了,這樣很好不是嗎?為什麽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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