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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當年的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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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逸被斷了四肢筋脈後關在冰室已經有幾天了,他被凍得幾乎已經沒有知覺,噩夢在腦子裏沒有斷過,以至於他幾乎不敢入睡,咬著唇逼著自己清醒,如今只要太後不來,他便已經覺得萬幸了。

不過太後總是要來的,他早就知道如此,即使這樣,太後和錦踏進冰室,他還是顫抖著往後縮了一下。

太後似乎很生氣,打開冰室裏的囚籠,手裏的鞭子便一下子甩在他的身上。

他顫了一下,但冰冷和重傷帶來的高燒讓他有些意識模糊,下意識的想要躲過鞭子,鞭子卻猶如雨點一樣落了下來,他躲無可躲,任由著血濺了冰床鮮紅,幾乎已經感受不到什麽疼痛了。

太後打的累了,一把捏著他的手腕,她的眼睛有些紅,那是一種充滿著殺意的猩紅,和鳳逸純粹如秋水一般的紅眸不同,太後的眸子讓人自然的想害怕。

“慕容靈留給你的東西到底在哪裏?”太後用力捏著他的手腕,手腕上的血順著太後的指縫湧了出來,他雖然很疼,但頭暈的顧不上疼了,便一句話也不說。

太後抓著他的手劇烈的搖晃,像是想要立刻殺了他一樣,錦在一旁說道,“娘娘,他若是死了,你這二十多年來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太後忽然平靜下來,隨即抱著頭慢慢蹲下,似乎有些咬牙切齒的低聲說道,“他們竟然敢碰他,他們敢碰他……”

錦上前一步,把手放在太後肩膀上,輕聲說道,“已經沒事了,他們什麽也沒做。”

太後忽然轉過頭,有些驚慌失措,“他們知道了,都知道了,知道他在哪裏,我要把他帶走……”

“娘娘,沒有人知道,就算知道他們也不知道你的秘密……”

“我要把他帶走……”太後像是瘋了一般低聲嗚嗚咽咽的說道,“我一定要把他帶走。”

錦將太後扶起來,強迫太後看著鳳逸,鳳逸虛弱的躺在冰床上,連動一下都極其艱難,錦便說道,“娘娘您看清楚,鳳逸的身體經不起任何顛簸了,他已經長大了,只要再有人救他,你的希望就沒了。”

“鳳逸……”太後捏著鳳逸的手腕,他手腕冰涼,渾身幾乎沒有任何溫度,太後似乎一下子清醒了,對錦說道,“他是不是……”

錦點點頭,“極限了,他體質特殊,若是別人,早已經死了幾次了。”

太後放下他的手,錦說道,“別擔心,阿源早就備了藥了。”

太後點點頭,等著阿源過來。

鳳逸看著眼前的人都是模糊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甚至他們說的話在他耳邊也是斷斷續續的,他眨了眨眼,只要不咬著唇刺激自己,很快便要昏迷過去了。

不過片刻,有人端藥進來,鳳逸已經許久沒見過還能冒著白色熱氣的東西了,他還沒來得及用已經凍的沒法運轉的腦子反應一下,就被強行按著灌了半碗藥。

那藥不只是冒著熱氣,藥很燙很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燙,只覺得一時間被凍的沒有感覺的五臟六腑一下子置身在火海裏了,和周圍浸入骨髓的冰冷沖撞,劇烈的疼痛竟一下子就逼退了所有的頭暈和混沌。

他無力的掙紮,眸中終於變得清明,也能漸漸看清太後,試圖想往後退,卻退無可退,阿源捏著他的脖子,想再次強行把剩下的藥灌下去。

“不要……”他掙紮著輕聲說道,那藥在體內像是著了火一般,灌下去了許久依然在焚燒著五臟六腑,若不是被斷了手筋實在無力,此時手指也該被自己捏折了。

阿源看了一眼太後,錦說道,“這是赤炎草,本就會灼燒五臟六腑讓人生不如死,你在這裏這麽多天,早已經寒氣入骨,加上這赤炎草,你不會傷到五臟六腑,卻會像是置身在冰天雪地和烈焰地獄一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源又要去灌他,他已經體驗到什麽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再喝下去他只怕自己撐不下去,立刻試圖從阿源手上掙開。

錦問道,“慕容皇後到底給你留下了什麽?”

他看著錦,身上痛苦至極,秋水般的眸子深處,密密麻麻的恨意交織,看的錦竟然有些心慌。

他親自從阿源手裏搶過藥碗,二話不說的全部灌進鳳逸嘴裏,逼著他全部咽下才將他放開,看著他無力的倒在冰床上劇烈的咳嗽,幾乎咳出了眼淚。

錦說道,“世子,你何必這麽固執受苦?”

鳳逸體內翻江倒海的疼,疼的滿頭冷汗,他閉著眼,唇咬的破碎不堪,始終不願意說一句話。

錦握著他的一根手指,手上用力,指骨迅速折斷,他痛的忍不住低低呻吟一聲,隨即無力的輕咳。

“世子的骨頭也沒那麽硬啊……”

錦說著話,瞬間又折斷三根手指。

撕心裂肺的痛生生逼的他眼淚忍不住湧了出來,錦剛要繼續動手,他沙啞著嗓子說道,“等一下……”

錦放下手,問道,“在哪裏?”

他睜開眼,仔細的看著錦,無力的喘息著,說道,“你們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錦倒是饒有興趣,忍不住問道。

鳳逸問道,“我娘……我娘到底是什麽人,她當年到底出了什麽事?”

錦笑了一下,說道,“太後娘娘說過了,慕容皇後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當年不過是通奸被發現了而已,現在你可以說到底在哪裏了?”

鳳逸閉上眼睛無力的冷笑,“你大可以試試,就算你斷了我全身筋脈,我會不會說出一個字。”

錦似乎被他嘲諷了,毫不猶豫的又斷了他左手最後一根手指,他死死咬唇,果真一句話也不說。

太後阻止了錦,說道,“他從小受盡酷刑,就算你真的殺了他,他也絕不會說。”

錦擡頭看了看太後,太後點點頭,錦便松開他的手,換來鳳逸輕輕冷笑了一下。

太後平靜的說道,“慕容靈確實沒有通奸,是我陷害的她。”

鳳逸楞了一下,太後道,“你根本不是皇子,慕容靈也沒時間好好養育你,她為了你已經容忍了三年,你聰慧活潑,三歲已經讓皇宮裏人人寵愛,也是皇室的太子,她必須要離開,但為了讓你不受委屈,自己設計了一場大戲,以通奸之名除掉西林王府,並因此而死,留信讓皇帝愧疚並好好保護你,她自己其實假死,之後離開皇宮。”

鳳逸有些不解,太後道,“我早就知道她的計劃,便將計就計讓她勾引西林王府的人,她本是假死,是我在她受傷時下手殺了她,也是我把她留給皇帝的信藏了起來讓皇帝厭惡你,不過因為這些,我沒第一時間找到你,讓蘇傾搶先把你抱走了。”

“那秦景深……”他仿佛對所有的事沒有任何興趣一想,僅僅就是想知道,並沒有想報仇或者做什麽。

太後知無不言,“我確實不知道景深是怎麽回事,我只知道他並非蘇蓉的孩子,淮安早些年也確實喜歡過江南慕容世家的獨女慕容靈,但我們秦家和慕容家其實有世仇,他絕不能娶慕容靈,不過娶了蘇蓉幾年後,竟然被蘇家發現了慕容靈和慕容靈的孩子景深,為了對蘇家表示誠意,也為了讓蘇蓉願意接受景深,淮安曾親手殺了慕容靈,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慕容靈不僅沒死,還進了皇宮,更是剛進宮不久便懷孕並生下了你。”

“我娘真的就是慕容家的女兒?”鳳逸虛弱的問道。

太後沒點頭也沒搖頭,“景深和你娘確實也有兩分像,至於慕容家,在你出生前,慕容家就因為家族敗落,滿門上百口人完全消失,慕容世家連一塊磚瓦也沒有留下,再也沒出現過。”

鳳逸點點頭,問道,“你抓我,是因為我能自愈的體質吧?”

太後點了一下頭,勾唇輕笑,“差不多。”

他說道,“我要我娘的事大白於天下。”

太後笑道,“你要我承認殺了她?你以為這樣,我還能作為太後有囚禁你的權利?”

“我只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娘不是優伶皇後,你的仇,我會自己報。”

“有意思嗎逸兒?你現在還能報仇嗎?”太後失笑,“你受了這麽多苦,去證明你娘的清白?況且,有景深的存在,你娘也不一定清白。”

“我查不到任何的線索,關於慕容家和太後娘娘您,我知道只有您才清楚真相,只有你說出去的真相才能讓所有人信。”

太後笑了笑,“也難怪,景深也是她的孩子,她卻獨獨寵愛你,把那麽重要的東西留給你。”

鳳逸不理她的話,問道,“你可答應?”

太後點點頭,“我答應,但慕容靈的事真相大白的時候,你必須把慕容靈留給你的東西交出來了,同時留在皇宮,直到你十八歲。”

“好。”鳳逸點點頭,毫不猶豫的答應,“但我要親眼看見。”

錦冷笑,“世子不會到現在還以為有人會救你?”

鳳逸看了他一眼,“是你以為有人救我吧?”

錦楞了一下,鳳逸冷嘲道,“我現在的身體你很清楚,就是有人救我也出不去,你還擔心什麽?”

錦剛要在說一句,太後便說道,“好,我答應你,慕容靈通奸案重審時,我自然會帶你去看著。”

鳳逸點點頭,終於無力的閉著眼睛,體內因為赤炎草還是疼的厲害,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太後說道,“逸兒,別想著耍花招,你師父任由我囚禁你,是因為他清楚,你體內中的毒,不比鳳漣輕。”

鳳逸忽然睜開眼睛,太後笑道,“你一直不知道吧?逸兒,你體質很特殊,受傷確實能自愈,但你並非百毒不侵,你百毒不侵,是因為我在你八歲離開皇宮的時候便對你下了劇毒,沒有我的解藥,你永遠都逃不出我的手心。”

鳳逸顯然有些不敢相信,太後靠近他,說道,“你可能不知道你體內的毒是什麽,不過你學毒多年,可聽說過百年前曾出現過的劇毒,懸絲傀儡。”

“百年前就已經消失的邪毒?”鳳逸皺了下眉。

太後點頭,“是消失了,現在只有你體內有了,南疆的邪毒,中毒者不受其他任何毒的毒性影響,毒未發作時沒有任何表征,誰都看不出來,一旦發作,除了不能說話以外,甚至你的喜怒哀樂也會由我控制。”

即使從來沒有毒發過,但鳳逸絲毫不懷疑太後說的真實性,他冷哼,“這是無解的毒。”

太後道,“以你師父的功力,當年就可以輕而易舉殺了我,不過懸絲斷,傀儡毀,我但凡受一點兒傷,你都會雙倍的受傷。”

“而我受傷甚至死對你都沒有影響?”鳳逸淡淡的說道,也難怪師父會認識太後,難怪師父忌憚太後。

太後點點頭,“你師父借我半生修為,我答應他在你十八歲前,不會讓你毒發……可惜,你師父沒找到解藥。”

“師父借你半生修為?”鳳逸皺了下眉,這件事國師從來沒有提過。

太後冷聲笑道,“逸兒,你當真不該和你師父恩斷義絕,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為你做了什麽。”

太後轉身離開,錦也冷笑了一聲,太後果然是能真的控制他,就算有一天他逃走,懸絲傀儡就算他走到天涯海角,依然會被太後所控制。

可他忽然有些擔心國師,國師為他做過什麽,他確實什麽都不知道,國師和他非親非故,自從收了他為徒,便在一心一意對他好,甚至比起慕容靈也不遑多讓,一個如神一般的人物為了他甘心去做一個人,甚至還被他氣,被他傷,他忽然就覺得自己實在可恨,那麽好的師父,他怎麽舍得一次次的逼他妥協。

不過此時鳳逸體內的赤炎草似乎還在燃燒,五臟六腑仿佛在油鍋裏滾著,他的手沒有一絲力氣,什麽也來不及多想,很快便疼的昏迷過去。

天剛剛亮,花梨便醒了過來,見李清風和鳳漣還趴在桌子上睡著,想來是守了她一夜,竟也舍不得把人叫起來了,拿了披風小心翼翼的去蓋在鳳漣身上,鳳漣還沒醒,李清風便醒來了,看了鳳漣一眼,低聲說道,“我把漣兒送回去,和你一起去。”

李清風剛要起身,花梨卻伸手按著他,示意他看一眼自己的衣袖,他放在桌子上的衣袖被鳳漣緊緊攥著,似乎睡得很不安穩。

李清風皺了下眉,花兒笑了一下,說道,“你守著阿漣吧,我很快回來。”

李清風看著鳳漣的眼底有片淡淡的陰影,這些天鳳漣也沒有好好休息,他有些心疼,便把披風往鳳漣身上攏了攏,隨即對花梨輕輕點了下頭。

花梨轉身離開,和初墨一起去找藍老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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