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不分國與私

關燈
鳳逸還是不開門,鳳漣無奈的趴在門上,在門外生無可戀的喊著,“老哥啊你到底怎麽了?”

房間裏如果不是偶爾會有一只的叫聲,鳳漣幾乎覺得裏面已經沒有人了。

她繼續說道,“你說說,這明明是你的錯,我都這麽對你好了,你怎麽還鬧脾氣不出來啊?”

“你出來吧好不好……”鳳漣無奈極了,“老哥,你現在這個樣子和別人家受委屈的大小姐一樣。”

張未白把房門打開,鳳漣差點兒臉朝下摔在地上,張未白立刻扶起鳳漣。

鳳漣一下子從他手上跳起來,質問道,“你憑什麽可以在哥哥房間?”

張未白無語,“我才剛進來。”

鳳漣楞了一下,看了一眼鳳逸,他靠在床上,一只手抱著懷裏一只,有幾分清冷,也有幾分慵懶的隨意。

鳳漣問道,“哥哥,你什麽時候好的?”

張未白道,“世子本來就沒事,郡主多心了,快回去吧。”

“不要,”鳳漣好不容易進來,生怕自己一回去鳳逸又關上門不見人了,立刻抱著酒壇子閃進房間。

她把酒壇子打開,倒了兩杯酒在杯子裏,一杯遞給鳳逸,一杯自己拿著,豪邁的和他碰杯,“來,老哥,什麽事也不要想了,妹妹今日陪你不醉不歸。”

鳳漣說的是豪情萬丈,鳳逸卻只是淺淺的嘗了一口,隨即看著她,說道,“阿漣,我想求你件事。”

“求什麽求,老哥你有事直接說,”鳳漣拍了拍胸脯,見鳳逸終於見人一時激動,拍的自己重重咳嗽了兩聲。

鳳逸道,“過幾天跟著雲傾寒去南疆吧。”

“好,”鳳漣立刻豪爽答應,過了片刻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鳳逸摸了一下她的頭發,重覆道,“無論之後會發生什麽事,阿漣,你跟著他去南疆吧,把這裏的一切事都忘了。”

“老哥你不會真的瘋了吧?”

鳳漣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額頭,有些微燙,但不至於到說瘋話的地步。

鳳漣這些天都委屈便一下子控制不住了,按著他的胳膊問道,“哥哥你到底在做什麽,你嚇死我了。”

鳳逸輕輕抱了她一下,“沒事,你也該大婚了。”

鳳漣推開他,“你和花兒還沒有大婚,我大什麽婚啊?”

鳳漣看著他淡淡的笑容,心裏忽然有些發慌,聲音也有些抖,“哥哥,你是不是真的出什麽事了?”

他搖搖頭,鳳漣顫抖著放下杯子,似乎嚇壞了,一把抱著他,“哥哥你別不要我,你別不要我,我也不知道我怎麽做才能讓你高興,我以後會慢慢學,你別不要我……”

鳳漣從小只知道自己這麽一個親人,她對親人的在乎比任何一個人都重,她最害怕的事便是有一天哥哥也不要她了,見鳳逸現在的樣子,她便覺得鳳逸是不想要她了,一想到這裏,立刻嚇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鳳逸輕輕推開她,“我怎麽會不要你?”

“可你都不要花兒了?”鳳漣委屈的撇撇嘴,“你還不要國師了,我不如花兒,也沒有國師厲害,你別不要我……”

鳳逸輕聲道,“我沒有不要花兒和師父。”

鳳漣眨眨眼,“那你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阿漣,我永遠不會不要你的,無論什麽時候,你都是我唯一的妹妹。”

“永遠?”鳳漣睫毛上還帶著淚珠,仰頭問道。

“永遠。”鳳逸摸了一下她的頭發,笑道,“好了,去洗洗吧,哭的和小花貓一樣。”

鳳漣點點頭,還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一手抹著眼淚便出去了。

張未白說道,“世子,你現在身體好了,宮裏宮宴估計要你去了。”

“嗯,”他點點頭,對張未白說道,“這次宮宴我去了就回不來了,李清風雖然喜歡阿漣,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他必須保護我,我這裏有一瓶藥,阿漣吃了會忘了我,等宮宴結束了,你給她吃了。”

鳳逸把藥拿出來遞給張未白,張未白沒接藥,說道,“世子,小郡主和你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不會想忘了你的。”

“我知道,所以她會很難受。”

鳳逸看著他,說道,“你不知道,她是這些年唯一讓我這麽茍延殘喘活下去的理由,我不舍得她難過。”

“世子……”

“太後就是想讓我眾叛親離,是不是太子都無所謂,沒有人會再救我了,她想要的不過是這些。”

“世子,你真的認命了?”張未白低聲問道。

鳳逸沒點頭也沒搖頭,似乎沈默了許久,他輕聲笑道,“我母後,在進宮之前便和丞相有私情生了秦景深,進宮後和皇上生我,之後通奸,害死了阿漣的父母……”

他仰頭看著張未白,“我現在活著,都像是偷來的一樣,花兒和師父走了挺好的,我也解脫了。”

張未白還要再說,鳳逸道,“你別說了,這對我而言已經夠好了,這些年太累了。”

張未白只好出去,捏著手裏的藥瓶,站在房間門前許久,輕輕嘆氣,隨即轉身離開。

第二天便是宮宴,鳳逸醒來之前宮裏有個封賞,他算是最大的功臣卻沒有去,封賞也有些索然無味,這次算得上是真正的慶功宴了,提前準備了許久,朝中文武大臣,就算病的只剩下一口氣,擡也要擡過去。

鳳逸去的時候整個大殿已經坐滿了人,因為是慶功宴,多了許多以前沒見過的各路將軍,李清風也可以來湊熱鬧,他便和鳳漣一起,跟著鳳逸前去。

皇帝坐在主位,顯得極其高興,看見鳳逸前來,立刻走下龍座親自相迎,鳳逸不動聲色的避開他的手,皇帝笑道,“逸兒身體好了?”

鳳逸點點頭,沒多說話。

皇帝心情好,也不算尷尬,讓群臣就坐,自己便也回到了龍椅上坐好。

依據規矩,慶功宴上皇帝為班師回朝的將軍敬酒,這次太後也在,太後和皇帝一起敬酒,是給了所有上陣士兵莫大的榮幸,無論是宮內大臣,還是宮外整齊列隊的士兵,都高高興興的喝了一杯酒。

皇帝放下酒杯,說道,“諸位將軍回來之後,朕已經進行封賞,今日慶功宴,是為諸位將軍所設,也更是為一個人所設。”

李清風不自覺的看了一眼鳳逸,他卻只是垂眸看著自己的酒杯,沒有任何其他神色。

皇帝大聲道,“天淩皇室子孫稀薄,為了考驗諸位皇兒,儲君之位朕一直懸而未決,儲君乃是國之根本,今日舉國同慶,朕倒是想起一段皇室的往事來,正好與儲位有關,諸位不妨聽聽。”

這便是皇帝要立儲了,無論是皇子還是群臣,都放下酒杯洗耳恭聽,連鳳漣也眨眨眼睛,問李清風,“是不是要立太子了?”

李清風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鳳漣興致勃勃的托著頭準備聽皇帝說,只要有這種事,很快就會有幾個皇子老臣開始大鬧,鳳漣竟然有些像看戲的意思。

皇帝剛剛清了清嗓子,還沒開始說,一個侍衛忽然跑進大殿,說道,“皇上,西樓郡主求見。”

大臣本來都準備著聽誰是儲君了,轉頭又出來個西樓郡主,別說皇帝了,連太後都楞了一下,鳳逸和花梨決裂她清清楚楚,而且花梨還被軟禁,她此時怎麽可能會來。

皇帝本欲早些把立儲這件事決定了,剛想不理她繼續說下去,花梨便自己踏進了大殿。

她依舊一身紅衣,張揚的有些刺目,手中冰蠶絲血跡還未完全消失,身邊跟著初墨和八個黑衣人,顯然是直接闖了大殿。

她進來之後,皇宮侍衛也拿著刀槍跟了進來,好好的氛圍一下子被她破壞的什麽也沒有了。

皇帝大怒,“花梨,你什麽意思?”

花梨收回冰蠶絲,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後的侍衛,皇帝無奈,只好讓侍衛退下去。

花梨說道,“皇上可還記得這些?”

皇帝不解,花梨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白色錦帕,那是之前就曾拿出來的東西,十多根帶著血跡的銀針,雖然如今血跡早已經幹涸,但看起來依舊有些駭人。

皇帝差點兒坐不穩了,花梨說到,“我說過,這筆賬,我會回來還的。”

皇帝指著她,問道,“你到底要怎麽樣?”

花梨道,“我要一個人。”

君臣大驚,花梨這次直接闖了大殿,沒有西樓來訪的國書,沒有任何理由,在皇宮殺人,甚至在大殿放肆,若不是怕得罪了西樓,皇帝恨不得立刻斬了她。

鳳漣驚的站了起來,李清風也有些驚訝,藍燼更是眼珠子差點兒掉下來了,花梨向來穩重,不該做這麽極端的事情的,西樓已經同意和解,此時花梨這樣做,往嚴重了說便是陷西樓於不義。

皇帝猜也猜得到她要誰了,太後沈著臉說道,“花梨郡主,你可要想清楚。”

花梨看著太後,說道,“不勞太後提醒,我很清楚,我要和安平王府世子鳳逸成婚。”

皇太後看向鳳逸,鳳逸從最初的驚訝轉變回來,他看了花梨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我不同意。”

花梨沒有看他,只是看著皇帝,鳳逸心裏忽然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不上不下的,他本來已經做好了準備,來了這個宮宴,他便根本就回不去了,可花兒竟然忽然出現了,讓他竟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皇帝猶豫了一下,說到,“郡主,天淩的世子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賜婚的。”

花梨冷笑,“是嗎?當初賜婚西林王府的時候,皇上可沒有任何猶豫啊?”

鳳漣不懂鳳逸為什麽不同意,恨不得直接站起來替他說句同意,卻被李清風攔著,只好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了。

鳳逸走上前,站在花梨旁邊,他的聲音雖然沒有花梨張揚,但也很是堅定,“我不同意賜婚。”

花梨終於轉過頭看他,冰冷的笑讓他幾乎不認識這是他的花兒,心裏一陣刺痛,他還沒反應過來,花梨手上的銀針直直沖向主位上坐著的皇帝。

群臣嚇了一跳,大殿上不許佩劍,侍衛前來也跟不上了,皇太後立刻擡手,身邊忽然出現一個黑衣人,一下子把所有的銀針攔了下來。

銀針叮當落地,還有一個狠狠釘在皇帝耳邊半寸的座背上,皇上嚇得說不出來話,皇太後冷聲道,“來人,把花梨郡主抓起來。”

侍衛立刻上殿,花梨手中冰蠶絲剎那間飛了出去,一根冰蠶絲迅速變成無數的細絲,在空中飄著如同密密麻麻的網一樣,她冷冷的說道,“皇上如果想為了一個人,便不顧這麽多人的性命的話,就不必賜婚。”

皇帝楞了一下,花梨操控冰蠶絲,沒有一個侍衛敢上前,初墨手裏端著個盒子,他上前打開,正是西樓和天淩停戰的條款。

皇帝問到,“你……你什麽意思?”

“我只要這一個人,皇上若是不同意,西樓只好毀條款再戰。”

鳳氏三代百年,從未見過如此情景,藍老將軍坐在一旁看著,他誇過花梨穩重,從來沒想過花梨能做出這麽不穩重的事,置自己於危難,置兩國人民於水火,這絕不是一個將軍該幹的。

皇帝還沒說話,鳳逸說道,“郡主,這是你我的事,和國事無關。”

花梨道,“我不分私事國事,我生為西樓,西樓也該為我。”

此等情況,立刻有一個大臣上前,大聲說道,“皇上,如今西樓和天淩已經和睦,不容破壞,不如給世子和郡主賜婚。”

這人一說完,所有人都立刻站起來,走到中間跪下,“求皇上賜婚。”

皇帝頭疼的厲害,按了兩下額頭,如今已經不打仗了,即使鳳逸是太子,和花梨和親確實也沒什麽不是,只是每次看見花梨,他總是習慣性的氣的腦仁疼,只想著什麽都不行了。

他剛要答應,鳳逸卻冷聲道,“我不會同意,就算賜婚,我也不會娶你。”

皇帝這次簡直要被他們氣死,之前給西門玦和他賜婚,他死都不同意,皇帝還算是勉強理解,如今給他心心念念的花梨賜婚,他竟然還是不同意,皇帝恨不得按著他的頭讓他答應了。

皇帝道,“逸兒,郡主也是一片癡心,天淩和西樓和睦,也是一件好事,你……”

鳳逸看著花梨,認真的說道,“花梨郡主,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我……”

他話還沒說完,花梨忽然點了他的穴道,他身邊的人根本就沒反應過來,花梨如此極端,誰都沒有想到,他身體本來就虛弱,不過片刻就昏睡過去。

花梨將他交給身後的黑衣人,隨即說道,“等我們成婚了,我自然會把人還回來。”

群臣幾乎是目瞪口呆,花梨打開侍衛出去,鳳漣立刻追了出去,她也從未見過花梨這個樣子,生怕她傷了鳳逸。

李清風跟著她追出去,只是還沒走到門口,花梨忽然扔出了兩個什麽東西,一瞬間在大殿四周劈裏啪啦的響起鞭炮聲,侍衛和大臣都嚇了一跳,慌亂之下也把匆匆跑出去的鳳漣給攔在了原地。

皇帝大聲說道,“給朕出去追,把逸兒追回來!”

鞭炮還在劈裏啪啦像個不聽,宮宴亂成一窩蜂,沒人聽得見皇帝的命令,倒是難得太後極其生氣的甩了下袖子離開。

等皇帝把皇宮穩住,鳳逸已經被花梨帶走,只有一個地方鳳殿的人也找不到,便是鳳逸變成鳳零後散去內力的山洞。

等鳳逸醒來,他已經在山洞裏,寒玉床上的鐵鏈緊緊綁著他四肢,他忍不住掙動一下,鐵鏈嘩嘩作響,卻完全掙脫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