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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只是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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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踩著石頭走近,說道,“這裏沒人會發現,你沒有內力,這裏的水對你沒用。”

鳳逸想到鳳漣,忍不住擔心道,“放我回去。”

花梨無動於衷,沒有一點兒要放人的意思。

鳳逸莫名有些生氣,加上對鳳漣的擔心,說道,“花梨,我說了我都是利用你,我……唔……”

話還沒說完,花梨忽然附身吻著他的唇,把他的話堵在嘴裏,他試圖掙紮,卻完全掙不開,過了許久花梨才放開他,淡淡的說道,“利用我又怎樣,我說了,哪怕你恨我。”

他微微舔了一下被咬破的嘴唇,花兒還是如此,每次不高興總是把他唇上咬的全是傷口。

他低聲說道,“我不恨你,讓我回去。”

“回去做你的太子?”花梨冷聲道。

鳳逸楞了一下,隨即輕輕點了下頭。

花梨冷笑,轉身說道,我不信,也不會放你走。

“花梨……”

他從不知道花梨竟然可以極端到這種程度,第一次見到花梨極端的是鳳零,那時候鳳逸自傷讓鳳零出現,花梨覺得鳳逸不愛她才會自傷,自己瘋狂陷入夢魘,頭疼了許久,不顧一切的要殺鳳零。

如今是第二次,比第一次有過之而無不及,鳳逸這時才忽然覺得,怪物果真不止他一個,從小便什麽也不懂的花梨,確實也是個怪物。

沈默了許久,他終於說到,“要我怎麽說你才信,我沒有愛過你。”

花梨道,“我不會信。”

他閉上眼睛,“都是我一早算計好的,花梨,這些事秦景深都知道,我一直在利用你,我沒愛過你,你何必這樣自取其辱?”

花梨不說話,沈默許久。

他也不再說話,寒潭裏水聲叮叮咚咚的,他這麽突然被花梨帶走,太後一定會很生氣,太後還握著鳳漣的命,他不想讓花梨也卷進這些事,便又說了一遍,“放開我。”

花梨依舊不放人,鳳逸的手指微微動作,寒潭的水宛如有了生命,一下子升了起來,直奔花梨而去。

花梨看著那水,在那天他對付國師時她已經見過,而且她向來冷淡,也見怪不怪了,站在原地完全沒有要動作的意思。

水忽然轉了個彎,直奔著鳳逸手上的鐵鏈而去,花梨手上忽然出現幾根銀針,毫不猶豫的刺在鳳逸身上。

所有的水一下子落下,發出巨大的聲音,濺起的水花落在兩個人身上。

花梨曾為他取針,清楚的記得當時針在什麽穴位,分毫不差的打在同樣的穴位。

鳳逸一下子脫力,身上的針入體後極痛,他咬著嘴唇,一下子便沒了血色,無力的低聲呻吟。

花梨並不想傷他的,可看到他要走,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就像對花落一樣,總是失了分寸,她純粹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無措,隨即立刻轉身,似乎有些逃避的想要離開。

鳳逸忽然虛弱的叫道,“花兒……”

花梨頓下腳步,像是做錯事被發現了一樣,低聲說道,“對不起,一哥哥……”

鳳逸道,“放我回去,阿漣有危險。”

“回去你會有危險……”花梨看著他,她的眼眶竟然有些微紅,鳳逸心疼壞了,“我不會有事的。”

花梨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鳳逸算是徹徹底底的清楚了,也不再和花梨辯解,盡量溫聲道,“花兒你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我都設計好了,我那麽機關算盡,怎麽會讓自己出事?”

花梨轉頭,有些疑惑的看著他,過了片刻,疑惑忽然消失,她轉過頭,冷聲道,“不行,你要和我留在這裏。”

鳳逸無語,只好說道,“花兒,我身上有針很疼。”

花兒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傳了內力給他,克制銀針帶來的疼痛,說道,“你答應我永遠留在這裏。”

“永遠留在這裏會凍死的。”鳳逸忍不住開了句玩笑。

花兒偏執起來很可怕,不留餘地什麽都做,但卻忽然像個執拗的小孩子一樣,雖然傷了他,他竟然有些高興。

花梨接著他的玩笑話認真的說道,“我願意留在這裏和一哥哥一起凍死。”

鳳逸有些無語,問道,“西樓王知道嗎?”

花兒不會撒謊,誠實的搖搖頭。

鳳逸道,“師父知道嗎?”

花兒同樣搖搖頭。

鳳逸問道,“為什麽要來找我?”

她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低的有些委屈,“我不相信……”

鳳逸笑道,“不相信什麽?”

“一哥哥……不愛我。”花梨每想到這個,便像是掉進了深淵,全是黑暗,怎麽都出不來一般,她想了許久,實在想不通,既然想不通,便只好親自前來再問問。

鳳逸笑了笑,沒有再說話,微微將頭偏過一邊即使條件有些惡劣,身上還時不時便一陣疼痛,可在花兒面前,他竟然意外的睡著了,就像是即使花兒傷了他,他也絕對的信任花兒。

他太累了,花兒站在他旁邊,看著他安安靜靜的睡顏,就想讓他一輩子都呆在這裏的感覺強烈的幾乎吞噬了花兒,她不想他走,想讓他一輩子都留下來陪著她。

花兒也上了寒玉床,睡在他身邊,把頭靠在他胸前,這一個多月以來所有的難過委屈不安心,一下子仿佛就煙消雲散了,她輕輕的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小心翼翼就如同面對一個最珍貴的東西,宛如花兒第一次對鳳漣說她喜歡鳳逸時,單純的眸子裏充滿了幸福和虔誠,只有他一個人,她從未想過別人。

她伸手抱著他,隨即也閉上眼睛安心睡了。

鳳漣和李清風回到王府,還沒來得及去找人,太後就把王府圍了起來,說是鳳逸和西樓花梨勾結,欺君犯上,要把鳳漣也抓緊皇宮審問。

李清風攔住來人,侍衛沒辦法進門,李清風斜倚在門邊說道,“西樓帶走了世子和小郡主沒關系,小郡主是本少主的夫人,你們最好回去告訴皇上和太後,南疆也有些仗想和天淩打打。”

侍衛指著他,氣的七竅生煙,“小郡主一定知道世子的事,你再不放人,我們就闖了。”

李清風擡手,從王府四周窸窸窣窣爬過來無數長相怪異的蟲子,密密麻麻把王府圍了一圈。

天淩人從沒見過這些,蟲子聲音雖然小,但無數蟲子和在一起,聲音竟有些刺耳了,聽上去詭異又嚇人。

侍衛大都是大皇子一派的人,滿心想著邀功,大聲說道,“你目無王法,用這些蟲子嚇唬什麽人。”

李清風失笑,“你們敢踏進來一步,別怪本少主不客氣。”

侍衛還在小心翼翼的試探,李清風已經轉身離開,一個侍衛仗著膽子大,二話不說從蟲子身上跨過,那些蟲子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忽然轉過頭,一下子向那人沖去,那人還沒來得及和同伴打聲招呼,蟲子便迅速從他腿上向上爬。

看上去恐怖極了,無數蟲子很快將他的叫聲淹沒,蟲子極其興奮,在他身上爬行啃噬,他的尖叫聲漸漸變得嘶啞,不過一刻鐘,只剩下滿地的血和被啃的千瘡百孔的骨架,像是一堆被螞蟻咬過的樹枝。

所有侍衛以及周圍湊熱鬧的百姓,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那個人的尖叫聲像是傳遞給了周圍的人一樣,伴隨著蟲子猶如耀武揚威的叫聲,周圍的百姓忽然厲聲尖叫,一邊叫著一邊瘋狂的吐了起來,侍衛也嚇得腿都是軟的,哆哆嗦嗦的往後退了數步,只怕沾著這些可怕的蟲子。

鳳漣自然是聽見了門口的聲音,她托著頭癱在清漣居的桌子上,見到李清風進來,擔憂道,“花兒會不會傷了哥哥?”

李清風是見過之前花兒生氣起來把鳳逸扔在寒玉床上不管的事情,花兒這次來的時候明顯就和往日不同,鳳逸又極其固執,受了傷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看見鳳漣擔心的樣子,李清風只好道,“花兒怎麽會傷他,他們兩個估計在哪裏高興著呢。”

鳳漣嘆了一口氣,還是不解,“你說哥哥到底什麽意思,他為什麽就非要說不愛花兒呢,花兒多好啊,他偏偏要亂來。”

李清風笑了笑,也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問到,“你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

鳳漣搖搖頭,“我能有什麽不舒服的,就是擔心哥哥。”

過了片刻,鳳漣聽著王府外的侍衛的叫聲,說道,“皇祖母為什麽抓我,我真的和哥哥的事沒關系。”

李清風搖頭,“不清楚,可能想用你來威脅你哥哥吧。”

“威脅哥哥做什麽?”鳳漣不解,“哥哥就算不回來和皇祖母有什麽關系?”

李清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鳳逸是她仇人的兒子,是天淩的太子,他一直被皇太後威脅,從小到大都在皇太後手裏苦苦掙紮。

他不敢告訴鳳漣,即使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不敢說,便想了一下,說道,“皇太後可能是擔心他。”

鳳漣皺皺眉,她也不傻,擔心和威脅還是分得清的,便說道,“我總覺得皇祖母和哥哥有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別多想了,”李清風道,“你哥哥沒事的。”

鳳漣盯著李清風,“你會騙我嗎?”

李清風被她看的楞了一下,隨即笑道,“你是我媳婦兒,我怎麽會騙你?”

鳳漣看了他好久,久到他覺得快裝不下去了,鳳漣忽然抱著他的腰,輕聲說道,“我相信你不會騙我,我也相信哥哥,你知道其實很多事情我本該早就知道的,可我知道哥哥或者你不想讓我知道,那我就不去知道,不聽不看,不相信任何人……”

她說了許久,終於說道,“雲傾寒,你可千萬別騙我。”

李清風差點兒就要把所有的事說出來了,張未白忽然走了進來,說道,“少主,世子身上一直有你給的蠱,你去找世子吧,郡主我來守著。”

李清風看了一眼鳳漣,張未白出現的太恰到好處了,顯然是鳳逸故意讓他留下的,就怕李清風說了不該說的話。

鳳漣平靜的說道,“你去找哥哥吧,我不會出去的。”

李清風點了點頭,在鳳漣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鳳漣沒說話,平靜的有些不像鳳漣,李清風看了一會兒,只好轉身離開。

李清風走後,張未白讓班羅帶著甘州軍守著王府,甘州軍只聽鳳逸一個人的話,如今圍著王府,倒是一點兒也不在意有沒有以下犯上了。

鳳漣盯著張未白,看了許久,問道,“哥哥到底要做什麽?”

鳳漣似乎沒有那麽單純了,張未白有些吃驚,他沒說話,過了許久,鳳漣輕輕嘆氣,說道,“張未白,我不去懷疑哥哥不讓我懷疑的事,可我不傻。”

張未白楞了一下,帝城之前已經有各種事鬧得沸沸揚揚,其實鳳逸的身份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甚至張未白敢確定連鳳錦洵和鳳錦修都知道了,不然打仗之前鳳錦洵也不至於一直在反駁鳳逸,更不至於在鳳逸昏迷的時候,派了無數殺手刺殺。

可是這所有的一切,鳳漣竟然什麽都不知道,鳳逸是做了些手腳,但從來沒有限制過鳳漣的自由,有些風言風語,他們都不知道鳳漣聽到了多少。

張未白道,“世子都是為了小郡主,小郡主不要多疑了。”

鳳漣問道,“是我多疑嗎?”

張未白點點頭,“世子不會騙小郡主的。”

鳳漣忽然笑了,點點頭說道,“好,我信哥哥永遠不會騙我。”

李清風在鳳逸從軍之前就給了鳳逸能追蹤人的蠱,他自然能輕易的追蹤鳳逸的氣息,花兒把他帶走,李清風大概也猜到是什麽地方了,便一直往帝城外的山上趕去。

他到的時候,花梨的人還守在四周,二話不說便攔住了他,手中彎刀毫不留情的刺向他,李清風立刻抽出扇子,擋著飛向自己的刀。

花梨身邊這八個人都是頂尖的高手,而且配合極其完美,他和這些人纏鬥了許久,還是不慎被劃傷了胳膊。

他看了看流血的胳膊,花梨這些人是完全不會去認人的,他們收到的命令應該就是什麽都不管直接殺。

李清風即使停手,這些人還是在緊追不舍,似乎一定要置他於死地,他不得不一邊後退一邊抵擋,不過對方到底人多,他來這個地方不想讓別人知道,也沒有帶任何手下。

眼看李清風就要撐不住,從他身後忽然飛來一片樹葉,將劈向他的彎刀直直撞飛了出去。

李清風回頭,國師穿著一身青衣,此時已經到了傍晚,山上風大,國師的青衣袖子被吹的鼓了起來,他沒看李清風,直接揮手,花梨的八個屬下竟然完全無法近身。

他一手攬過李清風,瞬間便控制了那八個人的穴道,拖著李清風便從陣中漩渦跳了進去。

花梨立刻反應過來,沒看來人,直接將冰蠶絲打了出去。

國師伸手接住冰蠶絲,淡淡的叫道,“郡主,”

花梨楞了一下,冰蠶絲上去了內力,一下子變得無力了,她踩著石塊走到國師身邊,低頭道,“對不起,”

國師搖搖頭,“只是王上震怒,你不該做這麽沒分寸的事。”

花梨擡頭看著他,過了許久才說道,“我只是不相信。”

李清風踩著石塊走到寒玉床邊,剛想將鳳逸手上的機關解開,花兒的冰蠶絲忽然出現,李清風立刻避開,花兒道,“別碰他。”

國師皺了皺眉,“郡主,你該回去了。”

鳳逸從聽見他們過來就醒了,頗感嫌棄的看了一眼李清風,李清風極其無語,碰不到機關又不是他的錯,只好撇撇嘴不說話。

花梨明顯不願意回去,鳳逸道,“花兒,你說過我可以找到自由的。”

花梨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眶濕漉漉的,她不知道怎麽辦,腦子裏全是亂的,花梨不知道人情世故,她只知道此時,此刻,她想一直讓他留在她身邊,真的不想讓他走,除了這一個辦法,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花梨吃軟不吃硬,鳳逸輕聲說道,“花兒,你明明告訴我自由存在的……”

他輕輕晃了晃手腕上的鐵鏈,花梨擡頭看著國師,國師微微嘆了口氣,走上前問道,“逸兒,收回一個月前你說的話,跟我們離開這裏,你願意嗎?”

鳳逸也看著他,花梨有些緊張,使勁攥著自己的手,鳳逸道,“我不願意。”

花梨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國師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又問,“你愛過花兒嗎?”

鳳逸看了花兒一眼,又看著國師,再一次毫不猶豫,“我沒有。”

花兒的臉徹底蒼白,他看的有些心疼,花兒真的以為他今天和她說話,便是已經承認愛過她了,沒想到竟還是這樣的結果。

她想上前質問一下,卻被國師攔住,國師問鳳逸,“你不後悔?”

“絕不後悔。”他含著笑容,淡淡的說道。

國師點點頭,淡笑,“太子見笑了,西樓冒犯了。”

國師一下子這麽疏離,鳳逸微微苦笑,國師擡手,他手腳上的鐵鏈盡數裂開沈下水裏,花兒想上前,國師卻死死的拉著她,說道,“別自取其辱,郡主。”

花梨停下腳步,不解的看著國師,她有些不知榮辱,她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很疼很疼,不想讓他走,真的不想讓他走,比每次打仗想要贏更強烈百倍。

鳳逸身上還有花兒刺入的銀針,國師按著他的手腕,微微動內力,銀針在血脈裏移動,他緊緊閉著眼,這次竟然沒有那麽痛,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什麽,似乎什麽都不痛了,看著花兒他便什麽都不痛了。

等銀針全部取出,他還是極其虛弱,國師強行抱著花梨離開,他才勉勉強強站了起來。

李清風問道,“何必呢?”

鳳逸笑著搖搖頭,“我不確定,我不能就這樣把花兒扯進來。”

李清風道,“鳳逸,你到底還有什麽秘密?”

他扶著寒玉床,本想自己回去,但實在腿軟的走不動路,便只好扶著李清風一步一步的走著。

他吹了聲口哨,鳳零的鳳凰從遠處飛來,那破鳥接近之前,他輕笑著對李清風說到,“我沒什麽秘密,只是忽然想解脫了。”

李清風不解,也不用他理解,鳳逸帶著他上了那鳥的背上,鳳凰帶著他們高高飛起,李清風看著面前少年,竟熟悉到有些陌生了。

一來一去,天已經晚了,鳳逸剛回來,見皇宮裏的侍衛還圍在王府,他示意甘州軍收兵回去,剛想和這群侍衛去向皇太後請罪,帝城裏便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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