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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冷清無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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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時候,皇宮沒有任何動靜,沈貴妃沒有好,皇帝也沒有好,丞相依舊代理朝政,而宮外鳳錦修一如既往的去施粥,鳳漣大早上起來,在日出的時候叼著草蹲在河橋之上,在這裏正好能看見鳳錦修的粥棚,災民一個個面黃肌瘦,拿著碗在粥棚之前排隊,還有一些小孩子被夾在其中,有時搶不到飯,每次有小孩兒經過鳳漣身邊,鳳漣就從口袋裏掏出糖遞給他們,不過一會兒,鳳漣的身邊就圍滿了小孩兒。

過了片刻,一個穿著黃色衣服的公子走到鳳漣身邊,二話不說坐在她旁邊,看著來來去去的小孩兒,戲謔的笑道,“漣子,你這是準備當娘了啊!”

“當你個頭!”鳳漣跳了起來,坐在橋墩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那群小孩子,指著坐著的男子說道,“快來這裏,你們馮叔叔給你們糖吃!”

還孩子歡快的叫了一聲,都跑去了男子身邊,男子楞了一下,從鳳漣手裏搶來糖,一把扔給那群小孩兒,對鳳漣嘆道,“想當年爺也是叱咤帝城啊,現在竟然淪落到來這裏發糖。”

“你是沒有被打夠?”鳳漣斜睨了他一眼,那人幹笑兩聲,乖乖的給孩子發糖,也不再理鳳漣,對那些小孩說道,“快,叫哥哥,不許叫叔叔……”

“叔叔,糖……”

“誰叫叔叔不給糖了……”

“叔叔……”

“叫哥哥!”

那男子似乎氣急敗壞,也不敢對鳳漣生氣,鳳漣當年在帝城強橫,這些個世家子弟被她打遍了,打著打著關系也好起來了,這些人雖然行事荒唐,但是大多重情重義,鳳漣五年沒有回帝城,如今剛回來他們也還願意聽她的話,這本身就已經很難得了。

鳳錦修施粥完畢,走到鳳漣身邊,笑道,“清漣郡主怎麽來了?”

“怎麽,只許你們這些假仁假義的做好事,還不許我們家漣子做做好事了?”鳳漣還沒有回答,旁邊的男子便站了起來,說話的語氣都自然而然的挑釁,即使鳳錦修是皇子,他們這些人也從來都不放在眼裏。

鳳漣在上面扇了他的頭一下,說道,“怎麽跟二殿下說話的,本姑娘怎麽就帶了你們這群沒禮貌的!”

男子冷哼一聲沒說話,鳳漣跳了下來,一本正經的對鳳錦修說道,“我今日無事,哥哥身體不好不讓我在家裏煩著,便出來玩兒了。”

鳳錦修笑了笑,顯然本來就不期望她回答什麽正經的,鳳漣拎著男子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說道,“我們走,不打擾二殿下了。”

男子順勢起來,直接伸手攬著鳳漣的肩,但手還沒有放到鳳漣肩上,忽然被強大的內力彈開,鳳漣暈頭轉向的撲向一個人懷裏。

還沒等鳳漣反應過來,李清風就抱著她對旁邊目瞪口呆的男子說道,“以後再敢碰她,本少主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李清風你幹什麽!”鳳漣推開他,頭發都散開了,粘了一臉,鳳漣把頭發扒下來,怒氣沖沖的踩了李清風一腳。

李清風避開,那男子終於反應過來,結結巴巴的來了一句,“姐……姐夫?”

其實鳳漣沒有他們大,但鳳漣這孩子很兇,這一群帝城的紈絝子弟,都算得上是鳳漣的小弟,叫一聲姐也是應該的,也都知道鳳漣嫁給了南疆少主雲傾寒,便自然而然的認他為姐夫。

李清風對這聲姐夫顯然很滿意,鳳漣卻說道,“別在這裏占本姑娘便宜!”

“漣子,我覺得姐夫也挺好的,”那男子見李清風也算是一表人才,武功顯然不低,便也諂媚道,“你看姐夫長得也不錯,出身又高,又心疼你,多好。”

“你站誰哪邊?”鳳漣冷哼了一聲,也不管那人了,扯著李清風的手便離開。

走到一出空地,李清風看著鳳漣,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鳳漣就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把李清風的手拿出來放在上面,語重心長的說道,“吶,沒給你弄丟,別生氣了。”

李清風捏著玉佩,楞了一下,鳳漣說道,“行了,看你這幾天理都不理我,本姑娘這麽好怎麽會把你的東西弄丟?”

李清風把玉佩又塞到鳳漣手裏,鳳漣剛要拒絕,他便強硬的按著她的手,說道,“你別拒絕,你就當日後萬一去了南疆,憑這個南疆沒人敢為難你。”

鳳漣眨眨眼,眼看著李清風有些緊張,還假裝著淡然,她忽然就笑了,把玉佩掛在脖子上,豪邁的拍了拍他的肩,說道,“行,既然你非要給,本姑娘就收下了,你可不要後悔。”

“嗯。”李清風見她掛在脖子上,忽然覺得心裏又輕又暖,看著鳳漣笑的明媚,忍不住輕輕摸了一下她的臉頰,鳳漣的臉有些微紅,尷尬的咳了一聲,拉著李清風便回王府。

鳳漣知道那玉佩的意義,也知道如果她真的不喜歡李清風就不該收下,可是每次想到她扔了玉佩後他轉身離開的樣子,鳳漣就心疼的厲害,她不想心疼,既然李清風願意等,她也願意嘗試著去改變或者接受。

王府裏鳳逸剛剛醒來,晚上他又是高燒不退,花兒坐在床邊照顧他,鳳漣看見的時候,忽然就想起來小時候他剛回到王府的時候,時常昏迷不醒,身受重傷,也經常高燒不退,每次都是奶娘一夜一夜不合眼的陪著他,才讓他平平安安的長大。

鳳漣有些擔心,奶娘還不知道這件事,她便問到,“哥哥,你好點兒沒有?”

“嗯,沒事,”鳳逸靠在花兒懷裏,把祁開的藥喝下,苦的直皺眉,這兩天頭越來越疼,像是要炸開一樣,不想讓鳳漣擔心,還是說道,“你先回去吧,這裏有花兒就夠了。”

鳳漣有些猶豫,李清風看得出鳳逸很明顯並沒有什麽好,讓鳳漣看著除了心疼也沒有什麽用,便拉著鳳漣離開,很快房間裏就剩下花兒和鳳逸兩個人。

花兒說道,“昨天決明果然去了悅怡殿,沈欣怡也是鳳淺淵的人,她是為了殺你。

“嗯,”鳳逸無力的點點頭,“決明如果治不好她,鳳淺淵估計也會棄了她。”

花兒點點頭,沈欣怡確實是東州在後宮的奸細,但也不知道是鳳淺淵實在是沒工夫找到更好的人了還是怎麽回事,沈欣怡除了長著一張還不錯的臉和三腳貓功夫之外,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用處。

不說沈欣怡,花兒又道,“如今丞相朝中專權,雖然阿漣確實和那些帝城公子有些關系,但怕是也影響不了丞相什麽。”

“皇上的毒怎麽樣了?”鳳逸身體不好,很多消息也沒有敢跟他說,大多數事都是過在花兒腦子裏。

花兒皺了下眉,說道,“劉太醫給皇帝和沈貴妃醫治,他在暗中招人,但肯定瞞不過鳳淺淵,只要皇上一死,鳳淺淵就可以掌權了。”

“棄了東州來掌權天淩,與理不通。”鳳逸淡淡的說道,“而且他處理這些皇子還要時間,鳳錦修太得民心了。”

“災民動亂,郡主發糖,一哥哥,你本來就在防著他這一手。”花兒笑了笑,說道,“要除掉鳳錦修只有靠他賴以依靠的百姓,如果這些災民出了事,鳳錦修就是萬死難以辭其咎。”

“災民若亂,天淩就真的亂了。”鳳逸輕聲說道。

花兒點點頭,本就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道理誰都懂,如今各處動亂,百姓早就人心惶惶,只要一點兒刺激,足以讓他們奮不顧身的去動亂。

花兒扶著鳳逸躺回床上,向來禍不單行,他最近身體差的離譜,出個門都有可能隨時暈倒,皇帝的毒如果是鳳淺淵下的,就必須要他親自去解,對如今的他來說確實有難度。

他剛閉上眼睛,花兒就被青檸叫了出去,他能聽見青檸低聲對花兒說道,“郡主,王上來了,要您立刻去天下第一酒樓。”

“父王?”花兒皺了下眉,她知道西樓王總會來,可此時來的實在不是時候,他知道天淩將亂,來這裏只會要求花兒立刻殺了鳳逸,天淩大亂,他們就會坐收漁利。

花兒看了眼房間的鳳逸,他看上去像是睡著了,花兒便跟著青檸離開,西樓王她不能不見,如果不見就是背叛西樓,更會為鳳逸招致無休止的刺殺,西樓王身邊的人,也並不是一些空架子。

花兒剛走,決明便提著食盒走進房間,絕隱在暗處皺了皺眉,因為絕從不出現,鳳逸的房間也沒有人出面攔著,決明見鳳逸休息,竟是直接走上前叫道,“世子,該醒來用膳了。”

鳳逸沒有理她,他頭痛的越來越厲害,決明顯然看出他不對勁,許言早就離開了,絕想了一下剛想出現,決明卻忽然回頭了,那雙眼睛霧蒙蒙的,絕就看了一眼,似乎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紫色,又似乎什麽都沒有看到,還沒來得及反應,身上就軟的不受控制,他忽然覺得出事了,但已經晚了,他像是內力全失,在那雙眼睛的註視下昏迷不醒。

決明似乎微微笑了,往前走了一步,床上躺著的少年像是昏迷了,但又像是還醒著,他的身體微微蜷著,額頭上時不時有些冷汗,側著身子睡在一邊,決明把手伸了過去,還沒有碰到他,門外卻忽然傳來戲謔的聲音,道,“天下第一公子就那麽好看,你這麽美的女子都控制不住?”

決明回頭,李清風靠著門框,懶洋洋的看著她,她微微笑了一下,眸子又是朦朦朧朧的,那笑容仿佛有毒一般,讓人忍不住深陷,李清風也笑笑,向前走了兩步,忽然抓住決明的手腕,說道,“果然是媚術,那你不知道這些對南疆的人沒有用嗎?”

決明甩開他,向後退開,一句話也沒說,提著來時的食盒就想走,李清風沒有攔,王府監視的人很多,如今忽然動了決明容易打草驚蛇,他看著決明離開的方向,似乎若有所思,她走的也優雅,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李清風走到床邊,微微嘆了口氣,想要伸手扶他起來,還沒動手卻被淩厲的掌風劈開,許諾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房間裏,李清風不知道許諾和許言的事,但很清楚這個人是鳳逸的人。

他拍了拍衣袖,笑著說道,“果然,他就不會坐以待斃。”

許言一直都沒有走,本來決明動手的時候許言就已經準備出手了,但李清風卻忽然冒了出來,許言只好站在一旁等著,沒想到李清風不但讓決明離開,似乎還想做些什麽,他冷聲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李清風說道,“南疆少主。”

“為什麽接近他?”許言甚至有些不相信,鳳逸和南疆沒有任何關系他清楚的很,而且李清風這個人實在太詭異了,一會兒派人刺殺他,一會兒又住進王府,甚至還保護他,誰都弄不清楚他的意圖。

李清風還沒說話,床上的少年微微皺了皺眉,輕聲悶哼,似乎極其痛苦,李清風只好說道,“我不會傷他,他受了重傷又舊疾覆發,不想讓他死你就先出去。”

許言也看了他一眼,這些天他總是高燒不退,又頭疼的厲害,還帶著很嚴重的內傷,如今天淩又亂,不好好治傷他根本應付不來,但他不夠信任李清風,還在猶豫,李清風便說道,“多不過我殺了他我也活不了,你們可以守在四周,我若是傷了他,你們隨時殺了我。”

李清風說的堅定,許言看了鳳逸一眼,他如今昏迷,也沒辦法決定什麽,許言便退了出去,小心的將房門帶上,焦急的在外面等著。

而天下第一酒樓之中,最頂級的房間裏坐著一個中年人,他的眼神銳利,穿著一身紅色勁裝,臉上還有著絡腮胡子,看上去粗獷不羈,此時喝的是自己腰上別著的酒,桌子上的茶杯被他推到一旁。

花兒走了進去,青檸是不敢進去的,在外面把門關好,便退了下去。

花兒走上前,對西樓王微微一禮,便坐在了西樓王對面,眸子平靜冷冽,比不得西樓王深邃,但卻平淡的讓人看不出任何破綻。

這種眼神最是偽造不得,西樓王很是滿意,說道,“梨兒,東州王來了天淩,父王已經見過了,你如今的任務便是配合東州王,殺了天淩的太子。”

“你把太子的消息告訴了東州王?”花兒平靜的問到,東州王鳳淺淵本就不該知道鳳逸的身份,尤其是這個太子的身份。

西樓王點點頭,說道,“東州王也算是誠懇,見你在王府不好下手,若是成了,我們就有了東州盟友,三面夾擊,天淩就完了。”

“呵,”花梨冷冷的的笑了,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擡頭看著西樓王,問到,“如果東州王倒戈,我們怎麽辦?”

“什麽意思?”西樓王放下酒,冷聲問道。

花梨說道,“天淩無太子,自然是東州王這個鳳氏宗親繼位,到時,父王還指望著他記得對我們的承諾?”

“東州還不足以和西樓抗衡,鳳淺淵內亂未穩,他不敢亂來。”西樓王聲音有些粗,冷冷的說道。

“等到他掌握了天淩就不一樣了。”花兒說道,似乎漫不經心。

西樓王看著花梨,過了許久問到,“梨兒,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世子了?”

花梨手裏杯子放下,眸子停留在杯子裏,指尖輕輕在杯身點了一下,說道,“父王覺得可能?”

花梨的眼神無懈可擊,冰冰涼涼讓任何人也猜不透,仿佛她的心裏永遠不會裝著任何人,西樓王皺了皺眉,道,“父王自然不會懷疑你,不過梨兒,你說過鳳逸不簡單,父王擔心你被他騙了。”

“父王放心,我有分寸。”花梨淡淡的說道,“鳳逸如今殺不得,既然東州王要動,我們不如等著坐收漁利。”

“什麽意思?”西樓王有些不解,疑惑的問道。

花梨說道,“如果真到了天淩不得不換帝的時候,我要扶鳳逸登基。”

“什麽?”西樓王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忍不住站了起來,但花梨依舊是平平淡淡的,絲毫不動聲色,西樓王自討沒趣,想了一會兒,坐下說道,“你想扶鳳逸登基,然後借他的手控制天淩?”

“是。”花梨點點頭,認同了西樓王的說法。

“你是要父王現在與東州王決裂?”西樓王皺眉,說道,“梨兒,父王總覺得這事沒有那麽簡單,你不會是被鳳逸所騙了吧?”

“東州王到底給了父王什麽好處,讓父王竟然如此不顧長遠?”花梨的杯子在桌子上輕輕敲了一下,對西樓王從來也不會給他半點面子。

西樓王也有些尷尬,花梨猜的沒錯,東州王鳳淺淵確實給了他很大的好處,天淩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想要攻破天淩一時半是根本不可能的,鳳淺淵許他登基之後將天淩兩分,將帝城以西西樓以東的土地全部割給西樓王,這本就是天大的誘惑,若是掌握了這一半疆土,就相當於天淩後背的一把利劍,西樓兵強馬壯,滅了整個天淩指日可待。

花梨聽西樓王說完這些好處,冷笑道,“父王可以想到的鳳淺淵都可以想到,他若是登基,只會首先除掉威脅最大的西樓而已。”

西樓王最信花梨,不禁也有些猶豫,花梨站了起來,對西樓王說道,“父王在天淩總是不安全,不如先回西樓,秣兵歷馬,等我消息。”

“父王自然是可以回去,”西樓王也點點頭,但又想起一件事,問道,“梨兒,聽說你借口讓天淩皇把你三姐打入天牢,如今也沒有被放出來?”

“三姐任性妄為,我只是為了取得天淩皇和鳳逸的信任,”花梨平靜的說道,“而且,三姐心裏只有鳳錦洵,對西樓沒用,不如讓我用她威脅鳳錦洵。”

西樓王看了花梨一眼,她真的是完全沒有任何感情,花妍怎麽說都算是她姐姐,她也沒有任何感情,這樣的花梨,怎麽可能對一個認識了不過快半年的男子動心,想到這裏,西樓王才算是放心,又把青檸叫了進來。

青檸跪下行禮,她自然也不敢說出花梨和鳳逸的事,西樓王說道,“以後好好照顧郡主,郡主的任何事都要向本王匯報。”

“屬下明白。”青檸低頭回答,若有若無的看了花梨一眼,最終什麽話也沒說。

西樓王讓她起來,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瓶子,遞給花梨,對花梨說道,“梨兒,雖然父王信你,但鳳逸詭計多端,以防萬一,你把這藥給他吃了。”

花梨接過藥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青檸也有些不敢相信,西樓王微微瞇了瞇眼,便轉身離開,身後忽然從各個角落出現無數西樓高手,跟在西樓王身邊離開。

等人走完了,花梨看了眼手裏的藥瓶,青檸低聲說道,“郡主,你……”

花梨沒有理她,轉身出了房間,她拿藥的時候沒有猶豫,西樓王本就是在試探她,但凡她有一點兒猶豫,估計此時要不就要殺了鳳逸,最好也不過是跟著西樓王會西樓,她忽然有了些牽掛,竟舍不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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