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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不正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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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回王府的時候,鳳逸的房間門還在關著,許言站在門口,花兒上前,問道,“怎麽回事?”

許言簡單的把鳳逸的事說了一下,聽到李清風還在裏面,花兒便想推門進去,門還沒有推開,李清風便從裏面出來,他臉色有些蒼白,拉開門便看見花兒,本來疲憊的面容也笑了起來,隨意的說道,“你家一哥哥現在好些了,本公子就先去看娘子了。”

花兒沒有理他,但那眼神明顯是不讓他離開,李清風摸了摸鼻子,只好訕訕的跟了進去,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花兒走到床邊,少年安靜的睡著,高燒也退了些,似乎也沒有那麽疼痛,甚至內傷都好了不少,李清風疲憊的伸著胳膊,說道,“你看,好的差不多了,本公子就走了。”

他剛說完就想走,花兒冷聲道,“站住!”

李清風只好停下,花兒看了許言一眼,說道,“你先出去吧,一哥哥這裏有我。”

許言也看著花兒,花兒今天出去見了西樓王,許言也是清楚的,西樓王知道鳳逸的身份,想讓他死也不是不可能,想到這裏,許言也沒有動作,不出去也沒有對花兒做什麽。

花兒拿出西樓王給她的藥,許言有些疑惑,當著許言的面,那藥從花兒指尖滑落,碎片發出清脆的聲音,像水一樣的液體灑了一地,花兒說道,“這是西樓國師的藥,能控制他的心智把他變成我的傀儡。”

許言看著藥,有些驚訝,顯然這藥是西樓王讓花兒下給鳳逸的,雖然鳳逸確實百毒不侵,毒對他產生不了該有的效果,但依然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很大傷害,而且若是花兒對他下毒,許言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如果是花兒,無論什麽毒,他就算察覺也會心甘情願的喝下。

而花兒此舉,顯然是像告訴許言,她不會對他下毒,也絕不會傷害他。

許言頓了一下,便轉身出去,說道,“我相信你。”

花兒點點頭,門被許言帶上,她上前給鳳逸把脈,果然身體是好了不少,李清風在一旁顯得無聊扇著扇子,花兒便問到,“你和一哥哥到底什麽關系?”

“沒有任何關系。”李清風說道,雖然漫不經心,但花兒覺得他沒有撒謊,李清風又說道,“世子確實沒有去過南疆,和南疆也沒有關系,郡主可以認為我救他是為了漣兒。”

“不會,你一定有目的。”花兒淡淡的說道,卻並沒有追問目的是什麽,她好像忽然清楚,自從李清風知道鳳逸眼睛的秘密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派人追殺過鳳逸,甚至大多數時候在救他,保護他,花兒如今甚至可以篤定,李清風是絕對不會殺了鳳逸的。

花兒不問李清風也不說,就那樣站在原地,花兒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問道,“張家小姐回來了嗎?”

“回來了,”李清風說道,又笑了笑,那笑容竟莫名有幾分隨意和詭異,自從鳳帝從丞相手裏帶走秦景深,就算別人不清楚真相李清風也清楚的很,秦景深是丞相和伶皇後的私生子,是鳳逸同母異父的哥哥,鳳帝和鳳逸關系匪淺,而且秦景深身上帶著劇毒,鳳帝帶走秦景深之後就交給了鳳逸,雖然李清風一直覺得這其中有些怪異,但卻始終找不到哪裏奇怪,不過秦景深中的毒要解必須要無葉花,張家小姐為了救秦景深只身前去取花,這件事李清風還是知道的。

他說道,“不過真沒想到,她這樣的人,竟然能從一群狼手裏搶食,能把無葉花帶回來。”

花兒也有些震撼,她並不知道所謂感情能給人帶來多大的力量,不過僅僅以她這麽多年殺手經驗評估,張家小姐根本就沒有回來的可能,更大的可能是他在路上被人殺了死無全屍而已,她問到,“那她現在人呢?”

“不太好,”李清風說道,“你知道世子派人保護她了,但她並不知道,一個人不要命的搶了無葉花,世子的人都沒用上,她一回來就昏迷,直到現在都沒有醒來。”

“無葉花……”

無葉花一天之內就會枯萎,想到這裏,花兒忍不住還是擔心了一下。

李清風道,“她知道這個,無葉花保護的很好,已經給了祁了,他按照世子吩咐配解藥。”

“這已經有七天了。”花兒嘆了口氣,說道,“去看看他吧,一哥哥可能會想。”

李清風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年,他會不會想他不清楚,不過看他向來薄涼寡淡,一顆心只用在那些曾經陪伴過他的人身上,秦景深並不一定會在這群人中,不過花兒,自從她和他在一起,漸漸學著做一個正常的人,似乎開始漸漸變得心軟。

李清風輕輕喃喃,“也許他也是個不正常的人呢?”

“嗯?”花兒以為他說了什麽重要的話,便回頭問了一句,李清風卻搖著扇子,笑瞇瞇說道,“沒什麽。”

秦景深還躺在鳳逸的別院裏休息,許是因為身上的毒,就算他再怎麽樣的逆來順受,到底還是消瘦了不少,臉色也越來越不好,見到花兒進來,似乎微微笑了笑。

李清風在一旁說道,“才七天而已,不至於這麽頹廢吧?”

秦景深沒有理他,祁見花兒和李清風過來,也端著藥走進,把藥遞給秦景深之後,有些擔憂的問到,“花梨郡主,世子好些了嗎?”

“他怎麽了?”這話是秦景深問的,他確實沒有見到過鳳逸,鳳逸過來的時候他在昏迷,他醒來之後鳳逸幾乎都是昏迷不醒,所以至今還沒有見過一面。

花兒看了他一眼,說道,“一哥哥沒事,受了點兒小傷。”

李清風笑了笑,沒有戳穿她的話,鳳逸不能算是小傷,重傷也說得過去,顯然秦景深也很清楚鳳帝和鳳逸有著非比尋常的關系,可是沒有人會覺得他們是同一個人,還是一樣的問題,武功,內力根本不可能是天生的,而鳳逸體內,是真的完全沒有內力的痕跡,這根本就無法偽造。

秦景深沒有追問這些事,他拿起藥喝完,每次都苦的不能自己,輕飄飄的把碗遞給祁,那藥裏已經摻雜著解藥,無葉花的藥效很好,秦景深最多一天就可以解毒,祁似乎在一旁等了很久,秦景深也沒有開口說話,他便說道,“景深公子,張小姐狀況不太好,您不去……”

“不用,”秦景深還沒等祁說完便拒絕了,想了一下又說道,“好好照顧她。”

“因為你是私生子嗎?”花兒說話直接,從來不會顧忌什麽,便就這麽直接的說了出來。

秦景深一楞,顯然還是不適應這個新身份啊,他其實一早就懷疑過,曾經甚至動用風月間的勢力查過,但他的爹娘做的太好,完全瞞過了他,他更不願意懷疑自己的爹娘,便將所有的一切都當做是有其他目的,原來是真的竟只是一個私生子,還是天下最為人所不齒的私生子。

他苦笑道,“是啊,她不該在我身上浪費心思了。”

花兒不知道該說什麽,便輕輕嗯了一聲,想了片刻又說道,“一哥哥不會希望你這樣。”

秦景深歪頭看了花兒一眼,忽然就笑了,笑容淺淺淡淡,有著幾分閑適和隨意,和以往那個翩翩公子的秦景深不差什麽,他眨眨眼,道,“郡主,你倒是變了。”

花兒不置可否,變沒變她不知道,不過她看完了人,該說的也都說了,便也沒有什麽事了,隨即轉身離開。

秦景深看著他們走開,這才伸手按著胸口,額角泛出點點冷汗,無葉花解毒並非什麽反應都沒有,可此時心口的痛似乎比不過他心裏的痛,他竟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如此多愁善感。

下午的時候,丞相不知因為什麽原因下令所有大臣上朝,包括哪些皇子和宗親,鳳逸依舊昏迷,自然是告了病假,不過鳳淺淵和那些新上任的紈絝子弟幾乎全部都去了,丞相臉色不好,上朝沒有皇上,幾乎是把他們從頭到腳罵了個狗血淋頭。

鳳漣那一群狐朋狗友自然受不的氣,再大殿上不便發作,便三五成群的往王府裏跑,王府的花園裏,李清風坐在鳳逸旁邊,看見三三五五的男子圍著鳳漣,不停的抱怨朝上的事,他陰測測的咬牙,一句話像是牙縫裏蹦出來的,說道,“你們最好說些有用的消息,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殺了你們。”

本來聚在一起的幾個男子楞了一下,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鳳漣,鳳漣無奈的揉了揉額頭,示意他們繼續說。

其中一個穿著紫衣的公子搖著扇子,說道,“漣子,你不知道,姓秦的那個老頭瘋了,在朝上跟瘋狗一樣亂咬人,說什麽皇帝病重,肯定是監獄裏那群固執的老頭指使的,要立刻殺了他們!”

“什麽?”鳳漣有點兒吃驚,

那人繼續說道,“真不知道抽什麽瘋,監獄裏那幾個老頭,一個比一個愚忠,說他們要殺皇上,真是笑話!”

幾個紈絝子弟大笑,圍著鳳漣很是開心,有人還拿了一壇子酒來喝,連他們都看得出來,監獄裏進去的都不是什麽奸臣,丞相這是光明正大的排除異己,但卻沒有人敢發表什麽意見的,這就是權利,讓人刻骨噬心的權利。

李清風卻皺了皺眉,鳳漣也顯然有些不高興,幾個紈絝子弟看了,都起哄般的安慰道,“好了漣子,這事本來就和你沒關系,以後兄弟幾個肯定會保護你的。”

“我若是不做郡主了,做囚犯了,或者是個普通人呢?”鳳漣拍了安慰她的那人一巴掌,冷冰冰的說道。

“怎麽可能?”那人笑道,過了片刻,幾個人沈默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如果丞相真的代替了皇上,最想除掉的人是誰,必然就是如今丞相府的眼中釘肉中刺鳳逸,而鳳逸是誰,那是鳳漣的親哥哥,若是鳳逸出了事,鳳漣怎麽可能當她的清漣郡主。

那些人雖然紈絝,但都出自官宦家庭,他們並不傻,想到這裏,拍了拍鳳漣,說道,“漣子,咱們都多少年了,無論你是什麽人,兄弟們幾個都會護著你。”

“對,除了娘子本公子就在乎漣子這一個女人,誰要是敢動你,也跟他沒完。”

“小漣子放心,哥哥們會保護你的。”

“……”鳳漣被他們這一群人突如其來的表白震得滿頭汗,輕咳了一聲,看看李清風不是特別好看的臉色,說道,“行了行了,與其這樣還不如我們幹點兒大事。”

“什麽大事?”

“漣子你說,你說我們就去幹!”

……幾個人又是嘰嘰喳喳誇誇其談了半天,鳳漣不耐煩,推開越來越靠近她的一個人,說道,“你們好歹也算是朝廷要員,回去跟你們爹都商量商量,唇亡齒寒懂不懂,丞相學的忠君愛國都餵了狗,你們可不能也這樣!”

“漣子,你不會要我們給丞相諫言吧?”一人聽出鳳漣的意思,有些為難的問到。

“怎麽,有問題?”鳳漣瞇著眼,涼涼的看著他。

那人立刻說道,“跟漣子幹什麽自然沒有問題,不過丞相是文臣,我們幾個大字都不識多少,怎麽說的過丞相?”

“說不過就劫法場!”鳳漣還沒回答他們,就有一個人說出了鳳漣的心聲,那人就是那天和鳳漣一起坐在橋頭的人,他看了一圈周圍幾個人,頤氣指使的道,“怎麽?怕了?”

“怕什麽?”一個人回答,“怎麽什麽不敢幹,劫法場夠刺激,算我一個。”

“行了,整天看藍燼那小崽子不就是武功高點兒,會打仗點兒嘛,整天把我們漣子迷的五迷三道的,我們也得做點兒大事讓漣子瞧瞧,好男人多的是。”其中一個人義憤填膺的說道。

鳳漣從不知道她喜歡藍燼這份情意竟然被這麽多人早就看出來了,不知為何要莫名其妙的看一眼李清風,旁邊一人自然也看見坐在旁邊手裏水杯都要變成灰的李清風,說道,“行了,漣子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藍燼算個什麽!”

“哈哈哈哈,我都忘了我們漣子都嫁人了。”之前說出那個建議的人拍了一下鳳漣的肩膀,手還沒有碰到人,人已經被李清風一陣風似的卷走那男子手停在半空楞了半晌兒,李清風沈著臉道,“行了,既然敢做就來說說你們的計劃。”

幾個人都是魯莽,一身膽氣,要說計劃,他們都不一定知道計劃兩個字怎麽寫,七嘴八舌討論了一陣兒,李清風忍不住揉了揉額頭,他真是高看了這群紈絝子弟,本來他是這天下出了名的紈絝,也總認為這些世家大族的紈絝子弟都有些本事,現在想來,還真是有這些只是沖動好事什麽都不會的。

他只好說道,“所謂法不責眾,丞相本來就沒有想你們做什麽,你們的父親也都在朝中為官,他不敢為難你們,明天你們就隨便勸阻,最好不要成功,等犯人壓刑場,你們就派人劫法場,務必親自動手,讓丞相有所顧忌,鬧的動靜越大越好。”

“為什麽要這麽大動靜?”一個人不明白,立刻問到。

李清風回答,“本來就沒有指望你們救人,鬧了動靜,得了民心,造一場混亂,就夠了。”

“漣子?”那人看向鳳漣,顯然,即使李清風的想法再好,他們卻習慣於信任鳳漣。

關於這點李清風倒是不吃醋,他也看著鳳漣,鳳漣尷尬的看了他兩眼,點了點頭,說道,“都聽他的都聽他的。”

“那好,我們一定聽姐夫的話,這件事你定幫你們辦好。”一個人顯得很是高興,想起來自己說不定很快也是功臣,忍不住就有些洋洋得意。

李清風每次聽到姐夫都會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同時看鳳漣一眼,註意到鳳漣正在看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鳳漣便別過臉轉向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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