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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山不容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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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兒回去之後,徐姑姑已經在給決明安排房間,徐姑姑向來心軟,見決明長相清秀,身上卻破破爛爛,又骨瘦嶙峋的,一時心疼的不行,拉著她的手便讓婢女給她收拾。

徐姑姑見花兒回來,想起來已經有些時日沒有見過鳳逸,便叫住了花兒,問道,“花梨郡主,逸兒可有回來?”

花兒看了決明一眼,這才轉頭看著徐姑姑,溫和的說道,“一哥哥已經回來了,奶娘不必擔心。”

“怎麽能不擔心?”徐姑姑的手又放到了花兒手背上,嘆氣道,“逸兒身子不好,郡主要多照料些,有什麽需要便直接跟奶娘說,他這孩子什麽話都不跟奶娘說,就喜歡郡主和漣兒,郡主……”

眼看著徐姑姑又要長篇大論,花兒心裏有些無奈,手上被扣著徐姑姑蒼老的手,想離開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正好鳳漣從外面回來,看見這情形就知道怎麽回事了,直接大喇喇的從徐姑姑手裏奪過花兒的手,對徐姑姑說道,“奶娘別抓著花兒了,我和花兒去看看哥哥。”

“行了,”奶娘笑著輕輕拍了一下鳳漣,說道,“快去吧,好好聽你哥哥話。”

“知道了。”鳳漣拉著花兒離開,見徐姑姑又轉身去給決明安排房間,便對花兒問道,“決明有什麽問題嗎?”

花兒很少主動救什麽人,不是她冷血,僅僅是她從小就沒有人教過她要救人,而這次救決明,卻是花兒讓鳳漣去的。

花兒眨了下眼,笑道,“沒什麽問題。”

“怎麽可能?”鳳漣低聲說道,“我還沒見花兒你主動救過人。”

花兒抽出手,似乎心情還不錯,便向鳳逸房間走去,鳳漣在原地看著花兒離開,想著花兒剛剛的淡笑,不禁嘴角上揚。

鳳漣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一下,她立刻轉過頭,就見李清風賤兮兮的問道,“在這裏幹什麽,思春啊?”

“你才思春!”鳳漣打了他一下,大聲說道,“我剛剛看的是花兒。”

“沒思春就好,”李清風不顧鳳漣揍他便伸手抱著她,說道,“要思也只能思我。”

“你算本郡主的什麽?”鳳漣推他,他卻反手握住鳳漣的手,鳳漣有些吃驚,隨即和他過起招來,問道,“你武功恢覆了?”

“是啊,”李清風收回手,笑道,“拜小郡主所賜,世子讓我以後貼身保護小郡主。”

“滾蛋,本郡主不需要你!”鳳漣如今倒也不討厭李清風,他這人看起來沒皮沒臉,實則心思細膩,對鳳漣很好,鳳漣很清楚,沒什麽資格再看不上他。

李清風能清楚的看出鳳漣的變化,從脖子上摘下一塊玉佩,正是那次他第一次來王府的時候被鳳逸摘了下來的,他笑瞇瞇的放在鳳漣的手裏,抓著她的手握住,說道,“這個給你,以後拿好了。”

“什麽東西?”鳳漣打開手,看著那枚乳白色的玉佩,只有玉佩中間有一點兒艷麗的紅色,這種乳白色質地的玉佩只有南疆才有這麽好的品質,也是當初鳳逸一眼便看出他來自南疆的原因,鳳漣很奇怪他為什麽送給她。

李清風說道,“這玉佩是我自己雕的,從小戴到大了。”

鳳漣看著他,難得見他有這麽認真的時候,這玉佩顯然對他極其重要,李清風又笑嘻嘻的說道,“身上也沒什麽值錢的,就這個玉佩還算值錢,就當個定情信物了。”

“誰要跟你定情?”鳳漣大聲說道,一把推開他的手,李清風笑道,“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娘子了,想抵賴都不行。”

鳳漣臉有些紅,向來那麽粗糙的女孩子這時候顯得有些可愛,李清風情不自禁的靠近他輕輕吻了她一下。

鳳漣一個激靈,一下子推開了李清風,藍燼放浪形骸的樣子似乎在她眼前,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女人,是不是嘴上說著藍燼其實心裏早就已經變了,她吃了一驚,顯然李清風也被她這個樣子嚇到,問道,“怎麽了?”

鳳漣舔了一下舌頭,把玉佩塞進他手裏,匆忙的想走,李清風卻握住她的手,又放到她的手裏,笑道,“你要是不喜歡就扔了好了。”

鳳漣心軟,李清風知道她不會扔,更知道他在慢慢的住進鳳漣的心裏,他放開手,懶洋洋的看著鳳漣,鳳漣捏了下手裏的玉佩,猶豫了一下,當著李清風的面扔了出去。

李清風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鳳漣力氣大,玉佩早都不知道飛哪裏去了,李清風看著鳳漣,鳳漣似乎有些手足無措,假裝淡定的說道,“你讓我扔的。”

她的腳跟擡起又放下,手指交纏在一起不知道該放在哪裏,李清風看了一眼,竟是微微笑了,淡淡說道,“好,我知道了。”

鳳漣還沒來得及問他知道什麽了,那人就直接運起輕功離開,鳳漣心想有輕功真是了不起了,但見他沒有去扔玉佩的地方,心裏有些著急,便立刻提氣向玉佩飛出去的地方追去,一邊喋喋不休的念著,“千萬不要丟啊,我不是故意的,不要丟啊……”

玉佩飛出了院墻,鳳漣也直接飛了出去,王府院墻外邊並沒有什麽人,也許是因為鳳漣心誠則靈,剛走了兩步就看見掛在樹上的玉佩,她迅速跳了上去,撿起玉佩小心的擦了幹凈,輕輕嘆了口氣便裝了起來,喃喃自語道,“哎李清風,真會玩兒啊,好像我做了多大的錯事一樣。”

鳳漣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所及之處,忽然瞥見一個人影,她有些奇怪,立刻掏出鞭子扔了出去,人也追了過去,可追了過去之後卻發現什麽也沒有,不禁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奇怪,想著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便沒有多說什麽轉身回去。

中午剛過,鳳淺淵卻進了宮,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真的大喜,總之是在宮裏對鳳淺淵誇誇其談,之後便決定晚上設了晚宴來款待鳳淺淵,算是對東州新王的恭賀。

鳳逸上次因為鳳漣的事算是徹底氣到了皇帝,這次皇帝特意一早下令讓鳳逸也必去去參加宮宴,去傳旨的人是朱公公,見鳳逸還在床上躺著甚是心疼,秉退了四周,嘆了口氣說道,“殿下,您身子弱,奴才以為,還是盡量不要再和陛下作對。”

鳳逸靠在床上,著實一副虛弱的樣子,卻笑道,“是陛下一定要和我作對。”

朱公公也知道他的處境,便說道,“陛下畢竟是皇上,自然也是希望殿下將來繼承大統,這才對殿下嚴格一些。”

“公公不必再說了,今晚宮宴鳳逸一定會到的。”鳳逸笑了笑,不想再說這件事,立場不同,本來就沒有結果,若是因為為帝就要除掉他身邊所有人,那他真的做不來。

朱公公點了點頭,知道他性子倔勸不動,他自己也有分寸,身份這東西是天生的,有了這身份就必定要承擔這樣的責任,他也沒辦法推脫。

朱公公剛走,花兒便走了進來,雖然在門口打了個照面,但花兒並沒有和他打招呼的習慣,朱公公自己見了個禮,便離開了王府。

“一哥哥,”花兒走進去,抱了一下他的腰,隨即給他把脈,皺了皺眉,說道,“怎麽還是沒好?”

不怪花兒說,他傷了這麽些天,雖說確實傷得很重,但已經修養這麽多天,不說完全養好至少也不該如今這樣和沒有養傷差不了多少,花兒頓時感覺那麽多好藥都白讓他吃了。

他卻手撐著床,歪著脖子無辜的說道,“可能是因為每次都是吃這個藥,我已經習慣這個藥了。”

他產生了耐藥性,花兒早就想到這個問題,但正如祁一樣,這耐藥性就算花兒發現了也沒辦法,除了這些藥也沒什麽能更好的治他的內傷,花兒有些煩悶,鳳逸便安慰道,“沒事花兒,都習慣了,過幾天就好了。”

花兒還是不說話,鳳逸似乎想起了什麽,輕聲叫道,“絕。”

絕從暗處出現,手裏拿著一把劍,花兒有些奇怪,鳳逸接過劍,遞到花兒手裏,笑著說道,“吶,送給你的。”

花兒疑惑鳳看了一眼他,手上接過劍,花兒精通十八班武器,如今用千年冰蠶絲已經順手,她把劍抽出來,是一柄軟劍,劍身極薄,似乎泛著點點銀光,手感卻並不輕,但也不是過分的沈重,花兒拿劍比劃了兩下,將劍收回,說道,“加了玄鐵的軟劍,很難得,天下除了十步行,沒有地方可以做得到。”

鳳逸歪頭笑著,說道,“花兒真聰明。”

花兒雖然不懂人情世故,如今是不懂也要懂得差不多了,而且她了解鳳逸,見他這麽笑就肯定有什麽事,果然,鳳逸說道,“今晚我去宮宴,不能在房間了。”

花兒也像他一樣歪著頭,說道,“一哥哥是不是就等著這麽說呢?”

鳳逸立刻委屈了,道,“怎麽會呢,是我在房間了待了很久了,特別煩。”

“以前沒有這樣養傷?”花兒很是不屑,如今她已經不是整天乖乖聽著鳳逸話被他哄得團團轉的花兒了,作為西樓郡主花梨,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鳳逸似乎才是那個小孩子,需要她這個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操心。

鳳逸說道,“我以前都是昏迷,醒來時候都好的差不多了,再說,我就算出去也沒人敢管我。”

花兒聽出來他又討好又埋怨的語氣,手裏依舊把玩著劍,問道,“這劍叫什麽名字?”

鳳逸說了半天好像人家都沒有聽,有些郁悶,還是說道,“梨花,特意給你打的。”

自然也不用說這劍其實在花兒很早之前和鳳漣舞劍的時候便吩咐去鑄了,不過鑄劍工藝繁雜,如今已經過了好幾個月才拿了過來。

花兒將這柄叫做梨花的劍放下,說道,“鳳淺淵進了宮,我覺得……”

花兒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說道,“他在針對你。”

“針對我?”鳳逸反問道,如今確實有不少人知道他太子的身份,但其中並不包括東州王鳳淺淵,他淡淡說道,“針對我又如何,要他針對的起。”

花兒笑了一下,鳳逸有時候囂張的時候和她很像,有些話他漫不經心的淡淡說著,足夠讓人驚心,花兒道,“他對皇位有想法,一哥哥萬事小心。”

“這不還有花兒嘛,”鳳逸伸手攬過花兒,貼在他的肩上,說道,“神兵在手,天下我有。”

花兒轉頭親了他一口,說道,“鳳淺淵我見了,他對我說了西樓,一哥哥,我覺得我父王可能會插手。”

鳳逸似乎微微嘆了口氣,花梨不能背叛西樓,他說道,“鳳淺淵到了帝城,打的就是動亂的註意,西樓王若是嗅得一點兒風聲,就不會善罷甘休。”

花兒也點了點頭,西樓王她了解,對天淩虎視眈眈已久,但凡有機會,就不會放手,若是鳳淺淵搬出了西樓,花兒想要幫著鳳逸,勢必就有一些阻礙,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鳳逸顯然想說什麽,花兒見他不說,便主動問道,“怎麽了?”

鳳逸抱著她,悶悶的問道,“花兒回西樓嗎?”

“現在還不到時候,”花兒也沒有推開他,但說起來這件事也不得不提了,也許很快她就要回西樓了,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認真看著鳳逸,問道,“一哥哥……”

鳳逸有些疑惑,花兒似乎有些猶豫,又問道,“你現在,能信我了嗎?”

……

“一哥哥,你信我一次啊……”

“一哥哥,等我懂人情世故的那一天,我會讓你信我……”

花兒之前所有的話似乎都在他腦子裏轉著,他不敢當花兒真的愛著她,可他也接受了花兒的好,當他對花兒說餘生指教的時候,都曾想過一去不回頭。

他看著花兒微微有些緊張的眸子,忽然輕輕笑了起來,一把抱過花兒,低頭吻在花兒唇上,他很少這樣霸道又強勢,大多數時候這麽做的都是花兒,雖然曾經也沒有吻過人,但男人似乎天生就會這些一般,花兒都臉紅撲撲的,雖然她經常調戲鳳逸,但也很少這樣,差點兒喘不過來氣,鳳逸的眸子含著笑容,蒼白的臉也有了一些顏色,放開了花兒,問道,“那花兒信我了嗎?”

花兒笑了起來,伸手抱著他,說道,“一哥哥,你也做你想做的事,不必顧忌我,我會是那個可以和你站在一起的人,而不是讓你為難的人。”

“可我想保護你啊,”鳳逸委屈的說道,似乎有些自責,“相比來說,鳳零比我……”

“別說他,”花兒說道,“你不比鳳零差什麽,總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會有真相。”

鳳逸不再說話,鳳零的存在,已經是他多少年前的痛苦回憶了,無論是瘋子還是鳳零,曾帶給他的都是無比的痛苦和難堪,他小心翼翼隱藏狼狽,甚至不敢讓任何人看見,可如今花兒看見了,花兒也接受了。

她理解他,理解之後依然愛他。

房間裏兩個人抱在一起,而房間外青檸手裏的藥差點兒落地,她好不容易說服婢女將徐姑姑做的雞湯給她,為的便是來到這裏見到這樣一幅畫面,真的見到了,卻讓她震驚的幾乎忘了自己在幹什麽。

她把雞湯匆匆塞到一個人手上,沒來得及看那個人是誰,那人似乎也有些微楞,接過雞湯輕輕聞了一下,隨即便走上前去敲開鳳逸的房門。

鳳逸在王府的時候身邊沒有什麽侍衛,花兒便放開他親自去開了門,來人是決明,她一身潔白的衣服看上去溫柔大方,本來臟兮兮的小臉洗幹凈之後竟也是賞心悅目,那一雙朦朦朧朧的眼眸,在這樣的臉上似乎更有那種勾心奪魄的魅力。

她手裏拿著雞湯,徐姑姑擔心涼了,便特意用蓋子蓋好,決明和花兒互相看了一會兒,決明首先低下了頭,輕聲說道,“徐姑姑給世子熬的雞湯,本來是青檸姑娘送來的,但青檸姑娘似乎有些事,我便代她送來了。”

她說話的時候也不結巴了,也不再說草民,許是徐姑姑教導的好,花兒即使聽到了青檸,也沒有什麽表情,過了一會兒,從她手裏接過雞湯,示意她可以走了。

決明看了花兒一眼,臨走的時候也向房間看了一眼,鳳逸懶懶的靠在床邊,決明微微行禮,也不多說什麽,轉身便走了出去。

花兒關上門,把雞湯放在桌子上,輕輕敲著桌子,說道,“我似乎不該讓她進來。”

鳳逸失笑,道“花兒吃醋了?”

“對啊,”花兒說道,走過去抱著鳳逸狠咬了一口,說道,“一哥哥長得好看,覬覦之人太多,我不放心。”

“那你就一直在我身邊看著我。”鳳逸說道,唇邊又被她咬了一下,笑道,“花兒屬狗的?”

“不是,屬虎的。”花兒說道,“聽說過一山不容二虎嗎?”

鳳逸眨眨眼,道,“花兒不用這麽說自己,母老虎多不好聽。”

“一哥哥,”花兒笑著,把劍抽出來看了一眼,說道,“別忘了你打不過我。”

鳳逸看著閃著銀光的劍哆嗦了一下,趕緊解釋道,“別別別,我聽說過,只要花兒在身邊,我不會讓二虎接近的。”

“真的?”花兒收回劍,笑著問道,他抱著花兒,說道,“所以花兒千萬不要離開我。”

花兒沒有說話,因為這件事她根本無法保證,何況天淩和西樓算得上勢不兩立,離開只是早晚的事,但就算是離開,她也不會允許別人接近他,她要他相信,她一定會回來。

花兒眼裏向來容不得沙子,她在乎著的人,誰都別想覬覦。

花兒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青檸顯然有些坐立不安,花兒雖然冷清,但其實性子詭譎多變,而且相對來說還是有些冷血的,她不確定自己看到聽到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花兒喜歡鳳逸到底是為了做戲為西樓還是真的喜歡,她曾經以為花兒沒什麽感情,而如今花兒都改變她卻看的清清楚楚,她逐漸變得柔軟,變得去為別人考慮,變得有了一些她本不該有的情緒,這對於花梨來說,本來就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青檸想說些什麽,花兒卻沒有聽她說什麽的意思,似乎根本就不知道青檸到底看到了什麽,青檸想了許久,剛要開口花兒卻轉身離開,她想了很久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只能眼看著花兒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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