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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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病,朕好久沒有打獵了,你留下來陪朕三天,如何?”漢武帝端坐於殿上。

“臣遵旨。”霍去病走出人群俯身接旨。今天出來時,也沒和心恬打聲招呼,三天不出現,她還不得著急了。小霍想到。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皇上的邀請,誰又敢拒絕。

三天裏,冷心恬在平陽公主府什麽也不做,每天就吃飯睡覺,然後就到院子裏坐著,冷如堯一直陪著她,起初心恬不想連累小堯的,有個藥店在長安,和林師父一起過上平平安安的日子,多好。雖然冷如堯舍不得師父和藥店,可是說什麽也要跟著來,她強調自己認識於單,這樣就可以幫心恬的忙。二人只好囑咐薛途看好師父。分分秒秒,她都期待著霍去病的出現,哪怕他救不了她,只是來看看她就足夠了。薛途也沒有帶回任何消息,凡是他能找的可以找的地方,他都去過了。可是都沒有霍去病的影子。

三天後的洛城門,那個曾經她和如堯第一次進入長安經過的城門,如今又要送她而去,冷心恬自嘲的一笑。馬車裏,一身嫁衣的冷心恬握著一把弓箭,心裏依然期待著會有什麽轉機,她心中的小霍從來不會輕易放棄,可是為什麽他遲遲沒有出現呢。風吹起馬車的簾子,沒有麒麟和龍吟的影子,更沒有小霍。車夫揮動馬鞭的那一刻,她感到絕望,感到寒冷。突然,一聲馬的嘶叫劃破了寧靜,冷心恬心一怔,半個身子探出車窗。只見火麒麟跑到車窗前,冷心恬道:“麒麟,你回去吧,和龍吟一起,跟著……”她沒有說出來。可是火麒麟就是一步也不放松的跟著。送親的隊伍離長安愈來愈遠了,溫度也漸漸下降。周圍的景色由繁華變為蒼涼。冷心恬自從離開了長安,除了冷如堯別人說話誰也不理,冷如堯勸她,於單王子是個好人,不會刁難她們的。而且到時候她自有辦法。

於單此時已是坐立不安,他知道伊稚斜的用意,可心緒就是無法平靜下來。

“母親……”他弱弱地叫了一聲南宮公主。

“徹兒不是說過,再也不要和親了……”南宮公主自己喃喃道,她顯然沒有註意於單的不安。於單見母親這樣,回想起他經常看到母親就象現在這樣望向南方,覺得母親是想起了自己的經歷,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又坐下來,等待著大婚的時刻。

接近漢匈邊境的時候,整個送親的隊伍都緊張起來,畢竟手無兵器的人們還是懼怕匈奴人的。冷如堯跳下火麒麟,跑到馬車窗邊捅了捅簾子。

冷心恬道,“你別假裝在車旁邊走了,快上來。”

“我哪敢和公主同車啊。”

車內的冷心恬一撇嘴,又說:“你存心惡心我……”冷如堯微微一笑,上了馬車。

“說吧,什麽事情。”冷如堯附在心恬耳邊“從現在開始,咱們倆換名字。”

“那怎麽行!”

“你小聲點,等送咱們的人走了,你就下車。”冷如堯道。

“你知道我不是說他們,怎麽能讓你……”冷心恬覺得自己不能這麽做。

“小恬,你別太擔心,沒關系的,你忘記我和於單的交情了?”如堯一笑,又摸了摸袋子裏的匈奴族徽。冷心恬剛想再說什麽,就被如堯制止。

“別可是了,沒時間了,覺得對不起我,回去請我吃大餐。”

冷心恬笑道:“那現在可以說回中文了吧。”剛才二人怕被別人聽到,對話中還用了些英語。眼下二人正準備換好衣服,就等著匈奴的接親隊伍了。

“來人可是漢朝的送親隊伍。”又過了一陣,車外傳來了匈奴人的聲音。

“正是,我等奉陛下之命,送信陽公主前來和親。”

“好,那請回吧。”匈奴人可沒那麽多的禮數,只要確定了是這群人就好了,那兒還跟你客客氣氣的謝來謝去。冷心恬和冷如堯坐在車內,靜靜等待漢朝人離開的時候。

“公主在哪裏呢?”外面漸漸開始嘈雜起來。跟著來接人的士兵們都想看看這漢朝的公主的真容。

冷心恬跳出車道:“竟敢對公主無禮。”她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可是一點都不足。

“呵呵,這小姑娘,你是誰啊?我們匈奴人都騎馬,不坐什麽馬車,你叫公主出來吧。”

“我……”冷心恬有點手足無措,差點拔出弓箭,心若冰清,天塌不驚,風雲裏聶鳳家雪飲刀的心訣,她很喜歡的一句話。她讓自己靜了一靜,突然想到如堯口袋裏的族徽。她立刻掏出一亮道:“見過這個嗎?請你們帶路就是”那些士兵萬萬沒想到這個漢朝公主手裏竟然有他們匈奴的族徽,統統被震住了。其實要說這東西要是遇著了野蠻人,也沒什麽用。冷心恬這一把就贏在這份吃驚上了。隊伍開始行動,冷如堯伸出手來,管心恬要回族徽。於單送她的東西,對她來說還是很重要的。冷心恬想到這裏,心情放松了許多。

匈奴王庭腹地,人們簇擁在通往於單大帳的路旁,等待著他們的新閼氏,百姓們可不管誰統治匈奴,只要能讓他們過得更好,這就是他們唯一的願望。冷心恬將冷如堯扶下車來,帶著她往大帳走去。於單就站在大帳簾外,豹皮的披肩蓋住左肩,頭上插了幾根偏紅色的鷹羽,不過他看起來卻沒有給人任何壓力。

“小恬,於單帥吧?”冷如堯拍拍心恬的手。

“呵呵,挺帥的。”冷心恬不禁一笑。站在遠處的伊稚斜一楞,他從來沒有見過和親還這麽高興的漢家公主。待到和於單站作一排,冷心恬松開如堯的手,退到一旁,又笑著擡眼看了看於單,於單也是一陣奇怪,他自己可笑不出來。簡單的儀式過後,眾人就把她們送進了於單的大帳,冷如堯抓住了於單的袖口,惹得於單一驚。

新房中的氣氛好壓抑,於單席地而坐,一語不發。冷如堯坐在小桌前,心恬立在一邊,桌上擺滿了新鮮的瓜果和香甜的美酒。

過了許久,冷心恬終是受不了這沈默道:“於單單於,您好歹也和我們公主說句話啊。”於單朝這邊看了一眼,又回過頭去,冷如堯拿起桌上的蘋果朝於單扔去,他躲過後又坐定不動了。冷如堯有些氣憤,隨手抱起了桌上的西瓜,就往於單那兒拽。於單立即站起來,有點生氣。

“於單,你別躲。”於單聞聲,怔住了。這個聲音,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了。現在又再次聽到,該不會是做夢?或是錯覺吧。他慢慢轉身,目光轉向這邊。冷心恬跑過去道:“啟稟單於,我們公主名叫冷……”

冷?於單匆匆跑過去,一躍跨過小桌,掀開冷如堯的蓋頭。他又驚又喜,心想到我這個王子身份一直瞞著她到王庭,想不到她是漢朝的公主。可是,她這姓氏?

“於單,呵呵,你剛才那表情,很不願意娶我吧?”聽到這裏,於單差點脫口而出說他願意。要是早知道是冷如堯,他就不用那麽坐立不安了。只不過,他現在的情況並不樂觀,他是伊稚斜的傀儡,這樣不是會連累如堯嗎?於單瞧了一眼冷心恬,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冷如堯正問到了於單的痛處,他這次沒有收斂感情,抱住了如堯道“我挺好,能再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冷心恬見狀對如堯一笑,退出了大帳。冷如堯分明看見了她轉身時落下的淚珠。

那夜,冷如堯把她和冷心恬的故事講給於單聽,說是以後要是漢朝來人,一定要叫她冷心恬,千萬不能出錯。於單點頭,不過此時的他已經暗暗發誓,不管發生什麽他都會保護冷如堯的。

出了營帳的冷心恬又想起小霍來,霍去病,你出了什麽事情?我留給你的書信你看到了嗎?

清晨,南宮公主就趕到大帳,來看她的兒子。她剛剛進帳就看見於單坐在床邊睡得正香。她搖醒於單,問道:“孩子,昨天伊稚斜沒為難你吧。”

於單揉了揉眼睛:“沒有,母親,您放心。”南宮公主這才安心,坐下來。

“對了,母親,您看。”南宮公主倒吸了一口氣。怎麽會是她?那個曾經救過於單,被她自己趕回去的姑娘,現在真的做了於單的閼氏。冷如堯感覺到有人進來,很不情願的從床上爬起來,發現是南宮公主時,她嚇了一跳。昨天忙著與於單重逢、敘舊,都忘了他還有這麽一個不太好惹的媽媽。冷如堯低下頭,想想,既然演戲就要演得完美,先混過這場再說。於是,她急忙下床,站定了喊了一聲:“母親,您早啊。”

南宮和於單都被她這下給鎮住了,南宮公主連忙道:“不必多禮。”可是她轉念一想,這個女孩的名字和詔書上的不一樣。“那個……你的名字?”南宮這一問倒是把冷如堯問住了。她看向於單,不知如何作答。

於單倒是沒有猶豫什麽,如今就只有母親與他相依為命了,他還能瞞母親什麽呢。所以,他把故事告訴了南宮公主。南宮驚道:“你們怎麽能這樣做?這可是欺君之罪。”於單捂住了母親的嘴,附耳說:“母親,您也知道伊稚斜要這和親,是何用意?這麽做,又無大礙。您就別再管這件事情了。”

“可是,匈奴很多人都見過如堯啊?”

“沒關系的,伊稚斜這幾年為了部署他的人馬,把原來住在這裏的居民都趕走了,剩下的要是知道了,咱們就死不認賬。”南宮公主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麽。更何況,她也明白自己兒子的心意。

自從冷如堯“嫁”過來以後,於單精神變得越發的好了,每日練習騎射,還和如堯學習漢語。這樣,南宮公主自然也很高興。冷如堯還替很多匈奴人診病,繼續她的醫學事業;冷心恬則是每天早晨出去和麒麟散步,接下來再做公主的跟班去行醫,然後會和小孩子在一起玩,很多時候,她懼怕空閑下來;很多時候,並不是如堯冷落了心恬。而是她自己不敢看到如堯和於單在一起的情景。草原上的生活,看似很平靜,醫病救人更讓人的心獲得了一種不一樣的安寧。伊稚斜倒是對於於單多了個新幫手,有些不滿,而且最近的幾封書信引起了他的懷疑。他派遣去漢朝的信使詢問起於單和新婚妻子的狀況,伊稚斜自然回書一封說他們相處的很好。伊稚斜拿著書信看向河邊正在一起的三人,冷如堯叫心恬和於單比射箭,她拿草捆的幾個飛碟狀的東西。一聲令下,於單和心恬就開始射擊她扔出去的目標。冷心恬不用拉弓,因此她的命中率並不低於於單。

不簡單的漢族女子,伊稚斜暗自嘆道。“趙信,你知道這兩個女子的來歷嗎?”

“單於,我好像在衛青軍中見過她們,當時她們就是軍醫,後來具體的屬下也不清楚了。”待伊稚斜見於單離開了她們,便道:“讓我去會會她們。”

伊稚斜大步流星,走下草坡。二人見到伊稚斜都緊張起來,周遭的空氣充滿了敵意。伊稚斜當然也能感覺到這份不尋常的氣息,一笑。“不知道閼氏可有興趣,與我比射箭。”冷如堯不會射箭,忙道:“你們從小就是騎馬射箭,對於我們哪兒有勝算。”

“伊稚斜,你有事沖我來,難為他們算什麽。”於單不知什麽時候又冒了出來。伊稚斜收起臉上的笑容。轉身離去,邊走邊想,看來於單還真挺在乎這個漢家女子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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