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一笑，臉上的皺紋也跟著精明起來，“有是有，不過一般這種東西，非借助天時地利人和不可，畢竟是要人懷孕，而不是生孩子。”鬼醫這一番話別有嚼頭，環兒聽得一臉懵逼，司徒綰卻是清楚得很。

司徒綰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這些我自是知曉的，不過還是要勞煩鬼醫先生開一方藥，最好是效用快的。”

“藥，自然是有的，不過要看三小姐要哪一種。效用快的不一定就是最好的，至少，要讓這孩子保得住。”鬼醫搖著蒲扇，眼睛裏平淡異常，司徒綰倒越發覺得這個鬼醫不簡單了。

“那依鬼醫先生看，該用哪一種？”司徒綰含笑問著。

“家母時下多少歲？”鬼醫問道，司徒綰一個黃花大閨女沒事幹嘛來問讓人懷孕的方子，定是為了別人來問，可想而知除了自己的生母她還會幫誰問呢？

司徒綰會心一笑，道：“三十餘二三。”

“那就不難。”

鬼醫轉身在桌上倒騰了一會兒，然後便遞過來一張單子，道：“按照這上面所寫的藥去藥店抓藥，半月之內，必有喜訊。”

環兒卻耐不住了，“餵，你這老頭怎麽這個樣子，明明自己有藥還叫我們小姐出去抓？”

鬼醫一時翻了一個白眼，竟擡手就給了環兒一般板栗，“我鬼醫一世英名幫你們開催孕的藥，說好聽點是助人為樂，說不好聽那就是落井下石，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會幫你家小姐開這種藥？偏偏你這鬼丫頭還不領情。也罷，卻將我這單子還我，你們找別人就是，再也不要來我這裏了！”

說罷，便來奪司徒綰手裏的藥方。

司徒綰堪堪躲過，笑了：“別啊，環兒也是一時嘴快。不過我竟不知環兒的面子竟這麽大，環兒，人家可是給你的面子呢，你卻這樣兇！”

“就是就是！”鬼醫在一旁連忙附和道。

環兒卻一時不知說什麽好，什麽時候她的面子就大了？她和鬼醫也不過見過三次而已啊，一是小姐從假山上摔下去的那一次，二是司徒靜落水的那一次，然後就是太子殿下受傷那一次，她替小姐偷偷在他這裏買了治傷的藥膏。這也算面子？

“小姐，我沒有……”環兒卻是害怕司徒綰多想，可後者明顯沒有想這麽多。

還一臉笑嘻嘻的與鬼醫賠罪，“環兒小不懂事，鬼醫莫怪。環兒，還不快快賠罪。”

“我……”

“得，不必了。”鬼醫卻擺手道，“要不是看你這丫頭還有幾分姿色，性子也是純良的，不然誰還給你面子？”

環兒一時覺得特別無語，猛然想起那日在司徒府兩人的對話，這老頭，莫不是真以為自己要跟著他切草藥了吧？可她那時也不過是說說而已啊。他竟是當真了？

“好了，我錯了還不行？”環兒無奈道，“是我不對，不該兇你，傷了您老人家的心。”

“你說誰老人家呢？”鬼醫卻偏頭道，這丫頭，怎麽一點眼力見也沒有？

他明明還年輕著好不好？！

司徒綰不禁嗤笑了一聲，倒是環兒，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嗯嗯嗯，你最年輕，風流倜儻，英俊瀟灑，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鬼醫這才放過環兒。

司徒綰看著自己手裏的藥方，不禁陷入了沈思。

“鬼醫，能不能再給我開一個能讓人懷孕的藥方，但是，不需要保住孩子。”司徒綰說這話時異常平靜，一點也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

鬼醫楞了楞，卻是擺了擺手：“不行，若是用這方子來害人的話，我可不做這種事。”

環兒也驚到了，莫非小姐這是要……

但環兒還是準備站到自家小姐這邊，無論小姐做什麽，她都是支持的。

於是便向著鬼醫道：“你怕什麽，又不是在你這裏抓藥。”

鬼醫一時無語起來，怎麽就讓他攤上這麽個護主的丫頭呢，連是是非非都不分了！

“不行。”鬼醫一口便回絕了她，害人的事，他才不會做。

“鬼醫先生，”司徒綰進了一步，無比認真地說，“如果您覺得給一個惡人一個教訓算是害人的話，那就不必給我那藥方。”

“那要看她怎麽個惡法。”

環兒卻禁不住了，脫口道：“小姐小時候差點都被她害死了，上回小姐摔傷，也是那人的兩個女兒幹的！還時常克扣我們的工錢，若不是小姐，我可是一點工錢也存不起來。那樣的毒婦，是應該給她一個教訓！”

鬼醫卻不爽了，又給了她一個板栗：“你又知道了。小姑娘家家的，張嘴就來‘毒婦’，誰教你的？”

環兒撇了撇嘴，這老頭，也忒多管閑事了吧。

“鬼醫先生，可是有仇就要報不是麽，那人也是看不慣環兒的，畢竟環兒是我的丫鬟，以前跟著我受了不少的苦，我們一步步退讓，她便一步步緊逼，並不是我們歹毒，而是她欺人太甚！”司徒綰眼睛突地便紅了。

“時間固然能淡化傷痛，可是疤痕還在那裏，受過的苦和痛，我忘不了，也不想忘。既然她都那樣對我，那我又為什麽不可以報覆呢？”

鬼醫看著司徒綰堅定的眼神，這樣的敢愛敢恨的女子，不多了。只可惜，太紮手。

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給你吧。”

說罷便轉身又寫了一個方子，司徒綰接了，卻發現兩張單子的字跡並不一樣，不禁擡頭看了鬼醫一眼。

鬼醫被這眼光看得發毛，理直氣壯道：“看什麽看，這兩張都不是我本來的字跡，就是為了讓人無所懷疑。萬一你暴露了，我才不要被你拉下水！”

環兒一是覺得無語至極，司徒綰倒是能理解，人啊，總是要為自己著想的，鬼醫能幫她，她就已經很感激了。

“那就多謝鬼醫了，來日必定重金酬謝。”司徒綰道。

“重金就不必了，只是以後你嫁了人，將這丫頭送到我店裏便可。”鬼醫脫口道。

環兒一時覺得頭疼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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