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十四

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大大小小的報紙頭條都被同一主題的新聞占領了，縱然報道的內容五花八門——有關於死亡現場的，有試圖揭開道貌岸然者的面具的，有關於案件進展的，更多的是關於第一嫌疑人的八卦——但無論如何，隨著時間推進，案件調查逐步深入，“德高望重的老主教羅森被殘忍謀殺，身上共被刺78刀”這條新聞原本具有的嚴肅性和悲劇性緩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供人們茶餘飯後閑談的娛樂性。

畢竟比起哀悼過早去見God的主教，挖掘所謂真相更能滿足人們陰暗的獵奇愛好。

特別是嫌疑人具備了他們熱衷的幾大元素——年紀輕輕，外表出眾，身材纖瘦，神情無辜。

最讓市民們印象深刻的是在電視上看見第一嫌疑人倉皇奔逃的過程，窮追不舍的警察並不像影視劇裏經常顯得無能的同僚，他們到底沒有白費納稅人的錢，一番周折後逮捕了滿手鮮血的少年艾倫。

艾倫望向鏡頭時惶恐無辜的表情瞬間讓不少人站在了他的這一邊，其中包括了著名律師馬丁·威爾。

交涉過程中，艾倫稚氣未脫的面容和舉止讓他贏得了不少籌碼，他熟門熟路地演繹了結巴懦弱的“小天使”。如他料想的一樣，律師相信他的無辜，並決定免費為他辯護。

“房間裏有第三者，我去主教的書房裏還書，我聽到吵鬧的聲音，所以我走進了他的臥室，”艾倫微微低下頭，金棕色的頭發在冰冷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軟，“主教躺在地上，到處都是血，我看到一個影子在靠近主教，他看到我時就走了過來，然後我就失去了時間……”

威爾透過眼鏡凝視著眼前沮喪的少年，敏銳地捕捉到奇怪的詞匯：“失去時間是什麽意思？”

“我失去知覺。”艾倫難為情地吞吞吐吐，“偶爾會這樣，我……我常昏倒。”

騙人的最高境界是把自己也騙進去。

艾倫躺在狹窄的床上，拘留所設備並不全，抵抗不了從墻角滲透進來的陰寒，幸好身邊有個會魔法的巫師。他回憶著之前和威爾的對話，勝利的微笑隱隱浮現在嘴角。

伏地魔玩味地看著他：“你想做什麽？又是那套欺騙別人的小把戲嗎？”

艾倫忍不住笑了，眼瞳在微弱月光下近似於純黑：“你看著，自然會明白。”

身邊並不算良民的伏地魔在心裏給那個麻瓜點了根蠟燭——想當年他簡直要給艾倫的演技打滿分，雖然他站在艾倫這邊，但事業狂裏德爾先生對於即將迎來事業中重大打擊的律師先生表示十分理解及同情。

準備長期騙自己是小天使的艾倫看向伏地魔，平日裏陰狠的一面盡數收起，看在伏地魔眼裏就是一副求摸頭求誇獎的乖巧模樣。

好吧，看來這個精神分裂的麻瓜男孩太入戲了。

伏地魔眉毛抽抽，在對方泫然欲泣的眼神中繳械投降，並不算昧著良心地說了真話：“You act well.”

然後他突然特別想欺負一下難得切換到軟萌版本的艾倫。

“他們看不見。”他瞥了眼天花板角落裏的攝像頭，當時威爾一走他就施了魔法呈現出幻象，“過來。”

艾倫內心掙紮了一瞬，下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美色屈服。

伏地魔就知道艾倫拒絕不了。他內心非常得瑟，外表依舊高冷，好像是艾倫自己巴巴地貼上來一樣。

除了一不小心淪陷在伏地魔手裏外，艾倫的計劃可謂進行得很順利，威爾在他的暗示下找到了阿歷克斯，並逐步了解到主教光鮮外表下的齷齪趣味。

伏地魔用魔法變出鏡面，艾倫從中觀察入了套的律師——威爾找到了一盤主教錄下來的視頻錄像，這讓他意識到艾倫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純潔善良。

當威爾到拘留所憤怒質問艾倫時，艾倫早就做好了準備。面對威爾嚴厲的措辭，艾倫痛苦地用頭抵住墻，極力忍住爆笑的沖動，當然他很好地把表情處理到位了。

好戲開演了。

他要讓伏地魔看見他能夠用一己之力為自己報仇，利用人性的劣根性將世界玩弄於股掌之上。

艾倫再度擡起臉時，他就跟換了一個芯子一樣。

光芒在他眼中熄滅，蘇醒過來的“人格”叫做羅伊，自以為掌握了真相的威爾完全不知道，眼前艾倫正坦率地展現出他最真實最黑暗的一面——你知道，人類總是有選擇地看見他們相信的，而對真相視而不見。

艾倫那仿佛沒有任何光芒的眼睛中充斥了嘲諷，他大大方方地承認是自己殺死了羅森主教——因為小天使是個膽小鬼，受到了傷害不敢還擊，他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了“艾倫小天使”。

艾倫聽到威爾承認看過錄像帶之後，內心一陣竊喜，他抓住機會“合情合理”地發洩怒火，順從心意狠狠打了威爾一頓——要不是他為了騙過這貨不小心演戲走火入魔了，他先前才不會被伏地魔各種欺負！特別是伏地魔還用魔法消滅了證據，在他被巫術完全治愈身體不適後，艾倫悲哀地發現自己完全沒有理由去報覆伏地魔吃幹抹凈的惡劣行為！

帥氣爆棚地打完之後，艾倫心頭惡氣散掉不少，“羅伊”靠在墻上，飈了演技後又變回艾倫，並且艾倫一（內）臉（心）茫（暗）然（爽）地表示自己完全不記得剛剛發生了什麽。

律師帶著一臉“我知道真相”的表情走後，艾倫幾句話應付完心理醫生，終於沒忍住揉了揉額頭——剛剛偽裝人格切換時額頭和墻壁親密接觸地太賣力了，失策，失策。

伏地魔好笑地看著艾倫蹭成粉紅色的額頭，直接丟了一個恢覆咒過去。

艾倫謹慎地道了謝，之前被折騰得太慘，他可不敢掉以輕心。

“我不像你能隨隨便便用那些魔法，我之前雖然能用，但怎麽也不熟練。”艾倫懶懶地縮在被窩裏，全方位拒絕伏地魔的一切不良企圖，“這是屬於我的世界，我想證明自己，即便沒有魔法，我也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我想要漸漸縮短與你的距離，即便追不上，我也在很努力。

伏地魔用攝神取念捕捉到了那句想法，他幾乎稱得上是感動了，因為黑魔王太久沒有遇見這樣純粹的靈魂，即便這個靈魂一心向惡。

和馬爾福不同，艾倫不是因為家族。

和貝拉特裏克斯不同，艾倫足夠清醒。

和斯內普不同，艾倫坦誠而真實。

這是他一直渴望遇見的人。

這是他一直想要的追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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