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五

終於到了開庭的日子。

負責艾倫的心理醫生證明他患有人格分裂癥，她說當艾倫被虐待至極度痛苦時就會切換人格，搖身一變成為殺害主教的兇手羅伊。但是口說無憑，她在法庭上無法證明這一點。

與此同時，檢察官瑞納咄咄逼人，她堅定地認為艾倫就是兇手，人格分裂癥純粹是扯淡。

艾倫默默為真相的檢察官點讚，但他這場戲可是送給伏地魔的驚喜，沒辦法，檢察官只好等著被他狠狠打臉啦。

然後大庭廣眾之下，在檢察官犀利指出艾倫因為被迫為羅森主教作□□表演而殺死了主教後，先前反覆強調他尊敬主教的小結巴艾倫擡起了頭，眼神陰郁兇惡：“Where the hell do you think you are going？”

艾倫單手撐住桌面，動作幹脆利落地跳出被告席：

“Fuck you, lady!e here, that’s it.”

他惡狠狠地攻擊了瑞納，雙手狂暴地掐住她的脖頸，那一刻他聽見伏地魔難以抑制的驚嘆聲，艾倫不由得意洋洋，這幹擾了他手中的動作，不過他原本就沒有要將檢察官送進地獄的打算。

全法庭的人都震驚地站了起來，當保安沖上去的時候，檢察官已經要喘不過氣來了。

艾倫在被拖下去時還在高聲辱罵，文明的一面從他身上徹底消失，他由不幸命運堆砌成的邪惡靈魂被釋放出來，尖聲嘲笑著虛偽的人性。

不出意料的話，接下來他會因為精神問題被宣判無罪，進入精神病院治療。

他註視著前來探望他的律師，微笑著說他為自己對檢察官行為粗暴感到很抱歉，順便表示他對她脖子上的傷痕的關切。

律師因為艾倫的善意而微笑起來，然而他走了幾步後，忽然意識到了有一個說不通的地方。他試圖對此做出解釋，然而這個猜想讓他渾身顫抖——艾倫變成羅伊時會失去記憶，那麽羅伊攻擊檢察官而留下的傷痕，作為艾倫的人格，他是如何得知的？

除非……除非這一切都是假的。

艾倫對明白了真相的律師露出最真實最純粹也最黑暗的笑容：“從來都沒有艾倫，律師。”

律師黯然離開後，艾倫轉身看向伏地魔，笑容柔軟：“你喜歡這個驚喜嗎？我從一開始的懦弱到現在的成熟……”

這場戰爭中，他是最後的勝者。

他手刃了最後的仇人，利用了他人最後的善良，在告知律師真相的時刻，他親手斬斷了自己的退路，因為他不需要回頭路——這個世界不值得他回頭。

“聰明的男孩。”伏地魔坐在床沿虛虛地鼓掌，俊美的眉眼暈染出一層笑意。

“這雙眼睛是我的。”艾倫半跪下身體，傾身吻了吻伏地魔微闔的雙眼。

伏地魔無聲地笑了，他睜開眼擁過高挑單薄的少年：“我答應你。”

“Boy，我也有一個驚喜告訴你。”伏地魔將他摟在自己懷裏，帶著點炫耀的神情，“聖誕節之後我花了很長時間修覆魔法陣，但是一直沒有足夠的魔力發動，在你殺了那個令人惡心的麻瓜後，我想是時候離開了。”

艾倫沈默了一瞬，接著他睜開眼凝視對方，措辭小心翼翼：“親愛的，你可以帶上我嗎？”

“黑魔王不會拋下他的信徒。”伏地魔被他語氣中卑微的祈求刺到，為了掩飾自己的慌神，他責怪地敲了敲艾倫的額頭，“你可不是個好學生。”

艾倫捂著額頭，明亮的笑容從他的眼中溢出，聚集在他高高揚起的唇角上——

是的，能讓伏地魔失落的從來不是困境，而只會是努力後無力擺脫的絕望。換句話說，伏地魔回來後心情低落不是因為沒法離開的現狀，也不是因為他所說的不一樣的世界，而是他功虧一簣的極端憤懣。他早就知道伏地魔的口是心非的，為什麽當時沒有想到這一點？

現在看來，果然伏地魔的魔力跟他殺人有關，他殺了女友後伏地魔可以再度具現化，而在他殺死主教後，他便強大到足以發動魔法陣了。

還是說，被他殺死的人要具備某種特質？他有一種感覺，如果他第二次殺死的是阿歷克斯，恐怕效果就沒有這麽叫人驚喜了。

但無論如何，艾倫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留戀了。

伏地魔伸手蓋住他的眼睛，在他耳邊低語：“魔法旅途開始。”

下一刻，艾倫仿佛泡在溫暖的水裏，但炫目的白光讓他睜不開眼。同視覺一並失去的還有觸覺聽覺和嗅覺，出於對未知的恐懼，艾倫緊緊抓住伏地魔的肩膀，直到對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站在松軟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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