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十三

清晨的日光透過厚實的窗簾映進來，壁爐內冒著零星的火光，艾倫輕聲嘟噥了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音節。他的眼睫微微抖動了幾下，漂亮的藍色眼珠如花朵綻放一般暴露在空氣之中。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微妙的壓迫感。他眼珠向下轉動，看見橫在自己胸口的手臂此刻正松松地攏著。

但艾倫清楚，如果伏地魔願意，那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手臂可以同蛇一般迅速絞住他的呼吸。

然而說實話，艾倫偏偏愛死了伏地魔那種隨性而危險的氣質，這讓他心跳加速神經緊張，並且借由強烈的危機感意識到自身真實的存在。

艾倫將手搭在伏地魔的手腕上，拇指在對方瘦削有力的皮膚上磨磨蹭蹭：

“What a wonderful night.”

聞言伏地魔貼在他背上笑了，他沒有立即抽回手，而是略一發力將艾倫翻了過來。

“那麽……獎勵我一個吻怎麽樣？“

伏地魔巧妙模仿了英國執事的腔調，但他加緊了手上的力道，完全不給艾倫拒絕或逃脫的機會。

“遵命。”

艾倫因為距離過近而微微紅了臉。他將左手落在伏地魔的頭發上，並隨著親吻而穿過抓住。他專註地看著伏地魔如何享受這份他應得的獎勵，柔軟的情緒從某個地方悄悄滲入。

他向後仰頭，伏地魔眼珠微微一動，盯著艾倫不知何時握在手心的匕首。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艾倫彎起眼睛笑，細密的眼睫陰影蓋住他的眼窩。陰暗的情緒翻騰而上，全數凝聚在他的邪惡笑容裏。

黑發青年了然地輕笑，眉宇之間充斥了更為肆意的黑暗。他毫不顧忌地握住刀刃，任由暗紅的血液順著刀刃流淌。

他看見金棕發色的男孩情不自禁地收縮了瞳孔，而他手上的力道還在加深，直到艾倫猛然握住他的手，指尖不算平穩地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伏地魔任由艾倫奪走了刀，低眼端詳著流血的刀痕，隨即漫不經心地用左手劃過傷口，下一秒原本翻開的皮肉迅速愈合，只留下粉嫩的新生皮膚。

“我曾經因為害怕死亡而失敗，而你不必擔心——黑魔王不會拋下他的信徒。”

伏地魔的眼睛很亮，他全身縈繞的氣息讓他看起來像是惡魔，正在提出來自地獄的邀請——

和我一起下地獄，怎麽樣？

艾倫握緊了刀柄，太過專註於內心世界而忽視了從刀刃蜿蜒到他指尖的鮮血——他明白伏地魔已經對他的計劃了如指掌，但他並沒有產生被看穿的惱怒，而是意識到這才是他一直追求的。

Great minds think alike.

他不認為自己可以超過伏地魔，這個在他生命中最黑暗的時期憑空出現的神秘青年，用他獨有的魅力將艾倫改造成更堅韌聰明的人。

艾倫已經不在乎黑暗了，他一只腳踏入深淵，底下鋪著支離破碎的肢體。他毫不猶豫地再度邁出另一只腳，在高空墮落的過程中，隨著風一起將他擁入懷抱的，是那個讓他神魂顛倒的黑發青年。

在最初的迷亂過後，“失去”讓他清醒地看到自己的目標，他以為自己要孤獨地走下去，作為可怕的覆仇者將生命浸透在血腥裏。伏地魔再次出現後，艾倫幾乎要跪下來感謝上帝的仁慈，對他這種迷途的羔羊依然存在的憐憫。但可惜的是上帝出現得太遲，艾倫已經不願再歸順神父指引的方向，對於他來說，有伏地魔的地方就是天堂，即便前方是地獄又何妨。

最重要的是，這次即便伏地魔再次不辭而別，他也不會失去方向了。

他會踏著一路鮮血，祭奠曾經無暇的自己，以黑暗為引，追隨伏地魔的理念。

他指尖的血液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艷奪目。伏地魔目不轉睛地盯著，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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